第18章 窗外有人在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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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婆子從外面走進來,想拿下辛纓壓去祠堂受罰。

  但她們也知道辛纓會武功,躊躇著不敢往前,誰也不敢當第一個。

  辛遠又招呼家丁進來,他現在只想給辛纓下馬威,讓她在自己跟前跪地求饒,找回他當國公爺的存在感。

  不管這事是不是辛纓做的,只要他認定就別想翻篇。

  「都給我住手,然後滾出去!」朗月厲喝一聲,事情鬧這麼大,女兒真被家丁拿下,名聲就毀了。

  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辛纓的名聲,婚事不能廢。

  「纓兒都是被你寵壞的,整日仗著太子妃身份胡作非為,若不是我想方設法壓下那些流言蜚語,宮裡退婚的聖旨早到了。」辛遠抬袖起身,帶動榻上的桌子,上面的糕點茶水嘩啦落了一地。

  辛纓側身擋著,滾燙的茶水澆在背上。

  她皺皺眉,沒喊一聲疼。

  「孫嬤嬤,快拿藥去。」朗月驚呼一聲。

  辛遠看也不看,仿佛辛纓被燙是活該。

  「什麼退婚的聖旨,你不是說會盡力促成這門婚事?」朗月攥著拳頭,他撕破臉要打罵女兒,不顧她的名聲,不就是要毀了婚事的前兆。

  失望攢夠了,兩看生厭。

  有些事親眼見了,才知女兒辛纓說得不差。

  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又如何,他父親不喜歡她。

  那些縱容和疼愛,都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辛纓轉過頭,頂著濕噠噠的衣衫質問魏氏,「魏姨娘,你確定這個香囊是你的?」

  什麼意思?

  魏姨娘拿起香囊聞了聞,心頭一驚嚇出冷汗來。

  味不對,布料材質也不對,她用的是織錦緞,國案是織的,而手上這個是繡出來的。

  她剛才大意,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而且,她那個香囊絡子上串了一顆圓潤的南珠,價值不菲。

  香囊里沒有鑰匙,還真不是她的。

  香囊掉在地上,采青捧起來看。

  辨認出的確不是魏氏的。

  她憤怒地回頭,看到辛纓臉上的得意。

  錯了,一切都錯了。

  「求老爺贖罪,香囊不是姨娘那個,姨娘最近因為老爺要出征的事,每日熬到很晚,精神不佳,才會看花眼,奴婢願意代姨娘受罰。」采青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又扭頭向朗月和辛纓賠罪。

  讓魏氏當著朗月的面給辛纓道歉,她做不到。

  采青見識過魏氏的手段,想讓她護著自己小命,只能跪爬到辛纓的腳邊自扇巴掌。

  一個又一個,足足打了快三十個巴掌。

  辛纓不說停,她只能繼續打。

  「都是奴婢的錯,二姑娘樂善好施,求姑娘饒奴婢一命。」采青下手狠,沒扇幾下嘴巴就腫了,來之前就挨了幾巴掌,這會兩張臉腫得老高。

  「真看錯了?」辛遠不信,他把人都罵完了,怎麼會錯啊。

  魏氏顫著聲,「是。」

  沒想到一天著了兩次道。

  辛遠按著眉心,怎麼又被這丫頭耍了,讓他顏面掃地。

  女兒是冤枉的。

  朗月想到辛纓被魏氏和采青這個惡婢欺負到頭上,眸子氣得通紅,「既然纓兒是被冤枉的,請國公爺替纓兒討回公道。」

  辛遠面有遲疑,看向魏氏。

  他哪捨得讓愛妾給辛纓道歉,在他心中魏氏地位堪比正妻,辛纓一個橫行無忌的晚輩哪配。

  也許這是她的計謀,故意引他們上鉤。

  「采青已經自罰,你還要糾纏不休,非把人逼死不可?」辛遠擋在魏氏身前,趾高氣揚瞪著朗月。

  辛纓自嘲的笑笑,「被污衊的多了,樣樣都要公道,爹哪給得過來,方才我說過,月底要去肅王府給太妃祝壽,還請姨娘把院子騰出來,還有該送的賀禮也由姨娘準備吧,庫房鑰匙在你那裡,我也進不去不是。」

  她這是以退為進,以軟碰硬。

  魏氏若再不識好歹住著,到時候外人說起她這個妾室的行為,美名可就都沒了。


  「纓兒,姨娘真看花眼了。」魏氏眼睛一擠,梨花帶雨的,哭得像個小姑娘。

  辛遠心疼壞,朝著辛纓嚷,「爭什麼爭,正院你姨娘都住慣了,平時也能伺候我和你祖母,況且你娘喜淨,也不喜歡住在正院。」

  「人是會變的,魏姨娘回去收拾吧。」朗月不給魏氏拒絕的機會。

  被一個小妾欺負到頭頂,她若再忍,女兒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辛遠瞪大了眼睛,「你……朗月,你怎麼變成這樣,從前的你與世無爭,慈眉善眼,怎麼也跟那些爭風吃醋的深宅婦人一樣。」

  每次看到他爹這種嘴臉,辛纓就想笑。

  自北疆一戰後,她爹怕是習慣了將她娘的軍功據為己有,安心當他的國公爺,真把她娘當成只會念經的婦人了。

  「纓兒,你以後可千萬別跟你娘學,女子四德一點都不占,不好好待在庵堂為國公府祈福,偏要爭什么正院,外人如果看到你娘的瘸腿,指不定怎麼嘲笑為父。」

  辛纓笑,「爹不愧是上過戰場,讀過兵法的。」

  上輩子,她沒少被辛遠和魏氏挑撥離間,逐漸跟她娘生分,錯過最好的治療時機,由著他們把母親送上絕路。

  她嘗過的,該送些人也去嘗嘗。

  「提兵法做什麼,爹打了那麼多勝仗,肯定沒少看。」辛遠只當誇他,驕傲地仰起頭,假英雄當久了,就會深陷其中。

  真不要臉啊。

  辛纓已經無法直視她這個虛偽的爹,堂兄馬上要下值回府,待會她倒要看看清楚,這個草包怎麼矇混過關。

  「夫人,妾身以後肯定會好好約束院裡的人,誰再敢詆毀二姑娘,直接發賣。」魏氏放下狠話,假意替辛纓出氣。

  辛纓調笑道,「都把人賣了誰來做事,那些不知實情的只會更恨我,惡意編排。姨娘該做的是,嚴以律己,而不是一味苛責下人。」

  「還有爹也是……趕緊回去練練,堂兄馬上要回來,爹若教不會他辛家槍法,要失傳了。」

  逆女,又在威脅他!

  辛遠瞪眼,把到嘴邊的話壓下去。

  等采青扇夠五十個巴掌,魏氏才讓人把她拖出去。

  一天之內兩個心腹被罰,魏氏心裡無法平靜。

  她望著辛纓,還是這張臉,那眸子變得她不認識。

  辛遠氣不順,著急走人,「整天板著臉,仿佛誰欠你似的。」

  朗月挑眉,「魏姨娘,給你三天的時間。」

  「姨娘若是沒空,我可以幫忙。」

  魏氏嘴角抽搐,咬牙切齒地應道,「夫人放心,妾身會按時搬出正院。」

  出了門。

  辛遠擁著魏氏的肩膀,「淑蓮,是我沒護住你,你放心我會把府里最大的院子給你住,再多一倍人伺候。」

  二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朗月耳中。

  孫嬤嬤去關門,「夫人,老爺太偏著魏氏了,明明是魏姨娘的錯,這麼一鬧好像是您不通情達理。」

  辛纓把她娘扶到輪椅上,「娘早該看清爹的嘴臉,和他和離。」

  「姑娘小點聲,哪有兒女勸父母和離的,夫人有腿疾,母家也沒人,真離了國公府,又能有什麼好歸宿。」孫嬤嬤被嚇了一跳。

  「此話差矣,外祖父只有娘一個女兒,幾個舅舅死前也未成婚,朗家用子大半的家產給我娘陪嫁,帶著嫁妝離府,娘可以過得更好。」

  提到嫁妝,孫嬤嬤吞吞吐吐的,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跟辛纓說。朗月不想提起從前的事,尤其是嫁妝上面,總會讓她想到父親和幾個弟弟的慘死。

  他們拼死護佑大周,得來的賞賜幾乎都給了她當嫁妝。

  而她又為他們做了什麼,用他們的軍功為女兒求來太子妃位。

  真的論起來,她比辛遠也強不到哪去。

  「纓兒,你先出去吧,這件事兒讓娘好好想一想。」朗月心煩意亂,眼淚就要掉下來。

  辛纓遞了帕子過去,「娘,爹不值得您為了他耗盡一生。」

  朗月含淚搖頭。

  她哪是為了辛遠留下,是為了女兒啊。

  此前以為丈夫對辛纓是真的寵,經過最近這兩日她算是明白了,女兒能夠依仗的只有她。


  魏氏花言巧語,辛遠居心不良,這兩人不斷慫恿辛纓上戰場,不安好心。

  「誰也不提了,過來,娘給你上藥。」朗月看到孫嬤嬤端來藥,招呼辛纓趴在床上。

  辛纓乖乖褪了外衫趴上去,其實也就燙了一小片皮膚,大部分都被她用袖子擋掉。

  上輩子在甘州拼殺,受過比這個還重百倍的傷,她都習慣了。

  「疼了就喊。」朗月看到辛纓後紅了一片,心疼得不敢下手。

  辛纓等不及,接過藥給錦雀,「錦雀,你來。」

  錦雀快速接了藥。

  朗月抹著眼淚躲開,背對著辛纓嘆氣。

  錦雀小心翼翼把藥膏塗在手上,慢慢給辛纓的傷口上抹。

  「別哭,比這更疼的我都受過,趕緊塗,我快凍死了。」辛纓光著背趴在床上,脊梁骨被冷風吹著,才想起屋裡該燒炭了。

  往年這個時候,屋裡足足要放四五個炭盆。

  她最怕冷了。

  朗月轉過身,又檢查她身上其他地方,確認沒有別的傷,這才罷休。

  「娘……」辛纓從床上爬起來,剛要和她娘聊嫁妝箱子的事,冷不丁和窗外一雙眸子撞見。

  有些眼熟,似乎是女人。

  朗月也察覺窗外有人偷窺,急忙抓了披風把辛纓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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