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管這叫億點點意外?王爺,求你別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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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那名偽裝成普通士兵的死士,代號「燭影」,眼底深處最後一點屬於活人的光彩,悄然熄滅。

  他如同一尊潛伏在陰影里的石像,耐心已經磨盡,只剩下最後一次搏殺的決絕。

  他潛伏數月,早已摸清,玄王府邸的防禦,不能以常理度之。

  任何看得見摸得著的攻擊,都會被莫名其妙的力量化解,甚至變成一場笑話。

  因此,皇帝王明澈賜下的最後殺器,才是他此行的真正倚仗。

  一枚由上古邪法煉製,專攻神魂的【噬魂血針】。

  此針一出,無聲無息,穿牆過壁如入無物之境,中者三魂七魄頃刻間便會消融,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只剩一具空殼。

  他看準了王明玄背過身去,側臉對著那名新來的舞姬,絮絮叨叨地抱怨著什麼,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空當。

  這便是天賜的良機,唯一的良機。

  「燭影」牙關猛地一錯,舌尖劇痛,將一口灼熱的精血悉數噴在早已扣於掌心的血針之上。

  血針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針身紅光一閃。

  隨即化作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色細線,以一種超脫了常人理解的速度,直取王明玄的太陽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明玄正被那震耳欲聾的操練聲攪得心煩意亂,他極其不耐煩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吵死了!一個個跟驢叫似的!」他朝著空氣大聲抱怨,也不管有沒有人聽。

  「小咸,你給本王想個法子,讓他們都安靜點!我過來是看個熱鬧,不是來聽噪音的!」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宿主對演-武-場-噪-音-表達強烈不滿,為提升宿主『視察體驗』,臨時開啟『演武場概念性靜音結界』。】

  【效果:結界內一切物理動能、聲能將被強制削減至宿主舒適閾值以下。任何超出閾值的攻擊性動能將被『概念性凝滯』。】

  一瞬間,一道無形的規則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正準備上前領命的張龍,忽然覺得自己的腿腳沉重了許多,像是陷進了看不見的泥沼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場中,那些龍精虎猛的士兵們更是個個面露驚疑。

  他們剛剛揮出的拳頭,踢出去的腿,在半空中變得軟綿綿的,像是放慢了無數倍。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道不知去了何處,拳腳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徹底消失,只剩下一些含混不清的「呼呼」聲。

  連他們跺腳時,青石板碎裂的聲音,都變得沉悶又遙遠,像是從厚厚的棉被後面傳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粘稠、遲緩的古怪感覺里,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水底。

  而那枚激射而出的【噬魂血針】,在即將觸碰到王明玄發梢的那個剎那,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卻又無比堅實的堤壩。

  它蘊含的所有動能,它所遵循的殺戮法則,都被一股更不講道理的力量瞬間抽取得一乾二淨。

  血針就那麼突兀地,以一種違背了世間所有物理規則的姿態,靜止在了半空中。

  它就那麼懸停在那裡,離王明玄的太陽穴不足一指之寬,針尖的血芒還在微弱地閃動,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像一顆被凝固在時間裡的血色塵埃。

  王明玄恰好偏過頭,一眼就看見了這枚懸在自己眼前的血色小針,針尖不偏不倚地對著自己。

  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幾分好奇的神色,像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童,還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枚靜止的血針。

  針體紋絲不動。

  「咦?」他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驚奇呼聲,「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扭頭看向已經僵在原地,滿臉茫然的張龍。「老張,你們新搞的訓練飛鏢?做得還挺小巧,嘿,還會發光呢。」

  他又伸出兩根手指,試著去捏那枚血針的尾部,卻發現它像是長在了空氣里,根本捏不動。

  「你們演武場什麼時候也搞上這些名堂了?」王明玄收回手,雙手抱在胸前,繞著那枚懸空的血針走了小半圈,嘖嘖稱奇。


  「不過,我看這玩意兒是卡住了吧?技術不過關啊。回頭讓『小咸』檢查一下,別回頭掉下來砸到人。就算砸不到人,砸到旁邊的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張龍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股寒氣從他尾椎骨的末端,一節一節地攀上了後腦勺。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看見了神仙手段。

  站在王明玄身後的蕭小清,端著茶盞的手,正在無法抑制地輕微顫抖。

  茶水晃動,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毫無知覺。

  別人不認得,她認得!

  那是「玄鳥」密卷中用血字記載的,前朝皇室最陰狠歹毒的咒殺之器——噬魂血針!

  密卷記載,此物一出,從無失手!

  可現在,這件傳說中的兇器,卻像一隻被琥珀封存的蚊子,無比滑稽地停在了那裡。

  不是被擋住,也不是被彈開。

  而是它賴以存在的一切前提——速度、力量、法則,都在這片小小的演武場裡,被強行剝奪了。

  這片土地,拒絕了它的存在。

  蕭小清看著王明玄還在那裡興致勃勃地研究那枚毒針,抱怨著技術故障的模樣,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衝垮了她的理智。

  那個發動攻擊的刺客「燭影」,此刻還保持著投擲的姿態,僵在原地。

  他的身體還能動,但他的意志,他的神魂,已經隨著那枚血針的靜止而徹底崩碎。

  他看見了,看見王明玄像逗弄一隻小蟲般,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枚匯聚了他畢生修為與性命的殺器。

  他聽見了,聽見王明玄那輕描淡寫的評價。

  「技術不過關」、「卡住了」、「別砸到花花草草」。

  「噗——」

  「燭影」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精神上的徹底碾壓,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便如一灘爛泥,軟軟地癱倒在地,眼中神采盡失,已然氣絕。

  他的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為王明玄已經對那枚懸浮的針失去了興趣。

  「沒意思,動都不動一下。」

  他擺擺手,轉身就走,繼續巡視他那被弄得坑坑窪窪的演武場,嘴裡又開始念叨起來。

  「張龍,地磚的事,你可得給我上上心。還有那兩個去擦城牆的,派個人去瞧瞧,別讓他們給我磨洋工。」

  張龍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躬身應是,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涔涔。

  蕭小清默默跟上,腳步有些虛浮。

  她路過那枚依舊靜靜懸浮的血針時,下意識地繞開了半步,仿佛那是什麼不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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