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錘得錘?不,是求錘得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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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的山珍海味堆得冒了尖,王明玄吃得肚皮滾圓,靠在椅背上,一個接一個地打著飽嗝。

  一股濃重的困意漫了上來,眼皮重得像是掛了兩塊鐵。

  他準備挪回臥房,去辦那件每日睡前必做的要緊事。

  蕭小清見他腳步都有些發飄,立刻會意,蓮步輕移,端著一杯新沏的安神香茶跟了上去。

  王明玄接過來,也不怕燙,咕咚灌下一大口。

  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整個腸胃,他舒坦地長出了一口氣。

  「不錯,不錯,這茶有勁兒,喝完正好睡死過去。」

  他隨口誇了一句,「回頭讓『小咸』給你記一功,下個月給你多開一份月錢。」

  蕭小清聽到「月錢」二字,臉頰泛起一抹紅暈。

  王爺竟用這等凡俗的賞賜來掩蓋他的真實意圖。

  這杯安神茶,分明是讓他摒除雜念,以最純粹的心神,去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

  外界殺機四伏,他卻恍若未聞,這份從容,這份自信,是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宵小之輩自投羅網。

  她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王明玄搖搖晃晃地走進臥房,連外衣都懶得脫,直挺挺地朝著那張巨大柔軟的床榻撲了過去。

  【撲通!】

  整個人陷進厚實的被褥里,他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呻吟。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關頭,他循著慣例,在心裡念叨了一句。

  「系統,臥房簽到。」

  【叮!在「絕對舒適的臥房」簽到成功!】

  【檢測到外界存在高威脅性攻擊,為保障宿主睡眠質量,臨時觸發特殊獎勵:城防自動修復速度+10%,城防概念性硬度臨時提升至『絕對』級別!】

  半夢半醒之間,王明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又是這些沒用的……就不能給張能自個兒按摩的床……」

  他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三息之內,便鼾聲大作,睡得不省人事。

  也就在這一刻,王府之外。

  夜色如濃墨,遠處的山丘上,三名刺客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破軍」已將那架猙獰的【射星弩】架設完畢,他取過一支烏黑的【碎星矢】,小心地安放在弩機之上。

  粗壯的手臂肌肉虬結,緩緩拉開那需要數人合力才能驅動的弓弦,機括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將弩機牢牢對準了遠處燈火通明的玄王府,整個人仿佛與這台殺戮機器長在了一起,穩如山巒。

  山巔之上,隕星盟主「夜梟」負手而立。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虛假的神話,被這一箭徹底射穿。

  山丘上,「破軍」完成了最後的校準。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狠狠扣下了機括。

  【嗡——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撕裂了寂靜的夜。

  【碎星矢】離弦而出,箭身上密密麻麻的破法神文被悉數點亮,在空中拉出一條炫目的暗紅色光尾。

  那光芒,仿佛連空氣都被點燃,帶著無可匹敵的毀滅之力,直撲玄城那看似平凡低矮的城牆。

  箭矢的速度超出了肉眼的極限。

  「毒手」和「鬼影」都凝神望著王府的方向,等待著那必然會發生的驚天爆炸,以及隨之而起的滔天火光。

  可什麼都沒有。

  就在那支【碎星矢】即將觸碰到城牆的剎那,它那毀天滅地的氣勢,毫無緣由地散了。

  耀眼的暗紅色光芒,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拂過,瞬間黯淡。

  撕裂長空的尖嘯,也戛然而止。

  那支凝聚了上古神文與天外隕鐵的箭矢,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然後,它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氣力,所有的鋒芒,變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燒火棍。

  軟綿綿地,輕飄飄地,打著旋兒,朝下方落去。

  【啪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碎星矢】掉落在城牆根的草叢裡,連一星半點的泥土都未曾濺起。


  山丘上的三名刺客,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破軍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怎麼回事?射偏了?」

  「鬼影」的聲音乾澀沙啞:「沒有偏。它……自己停下了。」

  「毒手」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此刻一片煞白,她第一次感到了某種源自骨髓的寒意。

  「是幻術?還是我們不曉得的陣法?」

  破軍不信這個邪。

  他怒吼一聲,從箱子裡抓起第二支【碎星矢】,猛地按上弩機。

  這一次,他將全身的氣力都灌注進去,青筋自脖頸暴起。

  「我再來!」

  【嗡——咻!】

  第二支【碎星矢】帶著比第一支更加狂暴的氣勢,呼嘯而去。

  結果,與前一次分毫不差。

  箭矢在即將觸及城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威能被憑空「抹除」,然後如同一片無力的羽毛,悠悠然飄落。

  這一次,它掉進了一旁的護城河裡,連一圈漣漪都未能激起。

  山丘上,一片死寂。

  三名縱橫天下,視王侯將相如草芥的頂尖刺客,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已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力量範疇。

  任何陣法,在受到攻擊時,必然會有能量的波動,有靈氣的反饋。

  可他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玄王府的上空,就好像存在著一個看不見的黑洞,一個絕對的「規矩」領域。

  任何帶有「攻擊」和「破壞」意圖的東西,都會被強行「撫平」、「勸退」,直至變得溫順無害。

  破軍呆呆地看著手中最後一支【碎星矢】,額頭上冷汗淋漓。

  那重逾百斤的射星弩,此刻在他手中,竟輕得有些不真實。

  他不敢再發射第三支了。

  「毒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懷裡那些見血封喉的毒藥。

  這些能輕易毒翻一座城池生靈的劇毒,若是靠近那座王府,是不是也會變成……無害的糖水?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她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遠處的山巔,夜梟臉上的自負與冷酷,早已蕩然無存。

  他瞳孔緊縮,死死地看著那片平靜得令人髮指的王府。

  那不是陣法。

  那是什麼?

  他一生殺人無數,破陣無數,見識過各種奇門異術,卻從未見過如此離譜,如此不講道理的場面。

  一柄能射落星辰的神兵,竟會變成一片落葉。

  這已經超出了「武學」與「陣法」的界限。

  這……真的是「神」的居所?

  夜梟覺得自己的喉嚨發乾,他猛地轉身,身影化作一道青煙,朝著與玄城截然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也會變成一片落葉。

  山丘上的三人見盟主遁走,再不敢有片刻遲疑,丟下那沉重的射星弩,各自施展身法,狼狽地消失在夜色里。

  王府臥房內,王明玄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睡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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