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鋼花裝修店
日子一天一天，重複簡單地演繹。
吃一塹，長一智。鄭仲平吃了這一次GG新技術的虧，再看報刊上的技術轉讓，就沒有那麼多興趣了。什麼新型釀酒技術，膽紅素提取技術，等等，他停都不會停留，一眼就溜過去。
鄭仲平重新把精力投入到裝修和學習中。
成人高考雖然說是函授為主，但每年還是有十來天集中學習。
鄭仲平他們這一屆的培訓由花鋼電大主導。花鋼電大開了兩個工民建大專班，一個是全脫產學習，一個是函授，培訓時在一個大教室一起上課。
已經是6月，很快要進入第二學年期末考試。
鄭仲平剛進入教室，楊勇就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鄭仲平，你現在手上的裝修，趕得贏嗎？」
楊勇在花鋼建築公司上班，泥瓦工，頂他父親的職上的崗。他這次是脫產學習，費用由建築公司出，基本工資由建築公司照發，但畢業後必須回建築公司上班，回去後就不再做泥瓦工，而是實習施工員。像他這樣的人，脫產班有十多個，共計三十多人的一個班，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畢業就會分在花鋼各個與基建相關的單位，不愁工作。
「不是很多。」鄭仲平不知道楊勇這麼問自己是什麼意思，他家又要裝修嗎？
「哦，那就好。是這樣的，七月份我就回單位實習，我們建築隊隊長是我親戚，他說安排我做一個項目的施工員，自己可以向隊裡推薦民工隊。這個項目裡面有塗料，面積還比較多，我就想到你。但聽說你也只是幫你表哥打工，那麼我把業務介紹給你，你也沒什麼收穫。我就想，你自己能不能辦一家個體戶，或者找一家鄉里的工程隊掛上？這是秘密呀，我可是想著你好，你不要跟其他人講。」楊勇一口氣把意思說出來。
鄭仲平去年給楊勇那間單身宿舍颳了大白塗料，只收了材料錢，沒有收取人工費，楊勇就一直記著他的好，總想找機會回報他。
剛好，遇到了這個機會。
「那我想想。」鄭仲平摸了摸腦袋，說。
楊勇腦瓜子活，也是個急性子，他道：「你還想什麼想，我這次真滴是個好機會，事情肯定可以給你搞定，至少有兩萬平方的塗料，還有幾千平方的地板油漆。你不要磨蹭，趕緊辦起來。」
鄭仲平當然感謝他能記著自己，把好事推過來，他無奈地說：「這個投入也很大的，我暫時沒有那麼多錢呢？」
「這個事呀，不是關鍵，公司按月付款，你自己找一點嘛。你也做了兩年，身邊肯定有一班人跟著，也認識其他材料老闆，你不知道先欠兩個月呀。我們公司的錢絕對按時支付，靠得住。還有，那麼多同學，以後畢業肯定也做建築，那都是你的資源，你早點辦起來，不好嗎？」楊勇耐心指點他。
鄭仲平想著的是材料款不能欠，工資更不能欠，思路太窄，經營做不大。這是楊勇對他的看法。
「你不要什麼錢都想著現結，你要貨量大，自然價錢便宜，以你跟你表哥的感情，在他那裡欠兩個月貨款，你自己認為做不到？再不然，你價錢好一點給他，你看他賒不賒貨給你。不信，你去問。」
鄭仲平被楊勇這麼一說，也覺得做生意，應該要是這麼個思路，只要按時付款就可以。自己在表哥那裡的工資，不也是一個月一結嘛。
想清楚這些道道，鄭仲平那顆被單車自補液澆滅了的創業之雄心，又被楊勇點燃，他原來就想過干兩年後，自己開店。
「楊勇，感謝你的支持！那考試完，我就去註冊一家店子。你可要記著今天講的話，別半途不管我了。」
「你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你趕緊辦起來，陳志勇會分到安裝隊做施工員，以後肯定可以給你介紹活干。你平時跟大家關係都處的可以，雖然你不像我們一樣天天見面，但大家都知道有你這號人，所以，你怕什麼？手中握著這麼多未來資源。」
楊勇既承諾，又給他鼓勁。
人生有如此同學幫助，害怕幹不成事嗎？
鄭仲平回去跟表哥沈建生說了自己的打算，他表示支持獨立去辦店子。他知道鄭仲平不是一個安分的主，阻攔他獨立，還不如支持他去做。
沈建生店子在花鋼城東，鄭仲平把店子選在偏僻的花鋼城西。那邊的住戶比城東少得多，現在花鋼正往東邊發展生活區，西邊以後都是廠區。
為了不與表哥直接搶客戶，也想著自己那些同學以後的資源，鄭仲平覺得店子偏僻也無所謂，自己以後主要做工裝。他知道表哥嘴上雖然說無條件支持，但他內心到底怎麼想，自己猜不到。還是離開遠一點好。
店址選好了，起名鋼花裝修店，營業執照、稅務執照、衛生許可證等證照辦下來，花了他大半個月時間。
既然開店，自己還是要在店子裡備一些貨，不然客戶來購買材料，那什麼給人家。
他跟弟弟晚上一合計，自己手上只有五千元，購買聚乙烯醇、輕鈣粉等材料，至少還需要兩萬元。
這麼多，去哪裡借呢？
「哥，你去找表姐吧，她在信用社，應該可以。」鄭季平對他講。
鄭仲平想了下，說：「信用社的利息高的很，攢點錢，可能都交給別人了。」
「哪個出來當老闆的，不是在銀行借錢呢。表哥當時都由爹爹擔保，在表姐那裡借了一萬。」鄭季平對向銀行借款一事，不以為然。
「你怎麼知道的？」
「我那次剛好聽到表哥表嫂在說要不要支持我們辦店子的事，表嫂不太願意，表哥說不能忘了舅舅的情，不是他擔保，表姐肯定不會借錢給他。」鄭季平把聽到的話告訴鄭仲平。
「二舅那裡應該有，只是他現在在鐵廠做事，好像錢花的也比較大方。我明天去問問，看能不能向二舅借一萬。」鄭仲平沉默了一會，說道。
「也可以，二舅一直要我去幫他做事，你把錢借了，我剛好去幫他做事，還他錢。」鄭季平覺得哥哥借對了地方。
娘親舅大，舅舅手中富餘，還不幫外甥嗎？
「還有一萬，我找表姐借吧。」鄭仲平最後說。
第二天，鄭仲平回家，準備找表姐，下車是碰到在村里當支書的堂伯。
「理初伯，要出去呀。」
堂伯叫鄭理初，他見是鄭仲平，於是歡喜地回道：「我去鎮裡開會，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兩家關係很好，父親去世時，堂伯在家裡哭了半天。所以有什麼話，鄭仲平也不瞞著他，直接說道：「我想去找我表姐在信用社借錢。」
「你借錢做什麼？借多少？」鄭理初問，還是疑惑。
「我開了家裝修店，進貨還差兩萬，我二舅哪裡可以借一萬，所以要到信用社借一萬。」鄭仲平搓著手。
「哦，辦了店子呀，不錯。嗯，這樣吧，你也不要去找你表姐了，你去找劉秘書，現在新成立了基金會，由他管著。你去他哪裡借一萬，就說是我講的，我擔保。」鄭理初大手揮著，說完就走了。
一萬借款就這樣解決了。
向舅舅要借的一萬，他正在玩牌，直接把信用社的存摺給了他，要借多少，讓他自己去取。
他看了摺子上的存款，媽呀，二十二萬，舅舅原來是個小富翁。
舅舅存摺上的數額，成了鄭仲平心中追逐的目標。
1994年7月6日，鋼花裝修店正式開業，鄭仲平在開業當天收到了李子樹寄過來的特快專遞，她大概是算著日子寄的信。
母親、理初伯母、表哥、曾小芳、李勝武都過來燃放了鞭炮，表示祝賀。
母親看到有個女孩子，就問表嫂：是不是那個理髮的？
表嫂說是的。
於是母親就找到鄭仲平：如果說招郎，你跟她就沒有可能，我看你們趁早斷了。
鄭仲平只是「嗯」了一聲，就忙去了。
吃一塹，長一智。鄭仲平吃了這一次GG新技術的虧，再看報刊上的技術轉讓，就沒有那麼多興趣了。什麼新型釀酒技術，膽紅素提取技術，等等，他停都不會停留，一眼就溜過去。
鄭仲平重新把精力投入到裝修和學習中。
成人高考雖然說是函授為主，但每年還是有十來天集中學習。
鄭仲平他們這一屆的培訓由花鋼電大主導。花鋼電大開了兩個工民建大專班，一個是全脫產學習，一個是函授，培訓時在一個大教室一起上課。
已經是6月，很快要進入第二學年期末考試。
鄭仲平剛進入教室，楊勇就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說：「鄭仲平，你現在手上的裝修，趕得贏嗎？」
楊勇在花鋼建築公司上班，泥瓦工，頂他父親的職上的崗。他這次是脫產學習，費用由建築公司出，基本工資由建築公司照發，但畢業後必須回建築公司上班，回去後就不再做泥瓦工，而是實習施工員。像他這樣的人，脫產班有十多個，共計三十多人的一個班，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畢業就會分在花鋼各個與基建相關的單位，不愁工作。
「不是很多。」鄭仲平不知道楊勇這麼問自己是什麼意思，他家又要裝修嗎？
「哦，那就好。是這樣的，七月份我就回單位實習，我們建築隊隊長是我親戚，他說安排我做一個項目的施工員，自己可以向隊裡推薦民工隊。這個項目裡面有塗料，面積還比較多，我就想到你。但聽說你也只是幫你表哥打工，那麼我把業務介紹給你，你也沒什麼收穫。我就想，你自己能不能辦一家個體戶，或者找一家鄉里的工程隊掛上？這是秘密呀，我可是想著你好，你不要跟其他人講。」楊勇一口氣把意思說出來。
鄭仲平去年給楊勇那間單身宿舍颳了大白塗料，只收了材料錢，沒有收取人工費，楊勇就一直記著他的好，總想找機會回報他。
剛好，遇到了這個機會。
「那我想想。」鄭仲平摸了摸腦袋，說。
楊勇腦瓜子活，也是個急性子，他道：「你還想什麼想，我這次真滴是個好機會，事情肯定可以給你搞定，至少有兩萬平方的塗料，還有幾千平方的地板油漆。你不要磨蹭，趕緊辦起來。」
鄭仲平當然感謝他能記著自己，把好事推過來，他無奈地說：「這個投入也很大的，我暫時沒有那麼多錢呢？」
「這個事呀，不是關鍵，公司按月付款，你自己找一點嘛。你也做了兩年，身邊肯定有一班人跟著，也認識其他材料老闆，你不知道先欠兩個月呀。我們公司的錢絕對按時支付，靠得住。還有，那麼多同學，以後畢業肯定也做建築，那都是你的資源，你早點辦起來，不好嗎？」楊勇耐心指點他。
鄭仲平想著的是材料款不能欠，工資更不能欠，思路太窄，經營做不大。這是楊勇對他的看法。
「你不要什麼錢都想著現結，你要貨量大，自然價錢便宜，以你跟你表哥的感情，在他那裡欠兩個月貨款，你自己認為做不到？再不然，你價錢好一點給他，你看他賒不賒貨給你。不信，你去問。」
鄭仲平被楊勇這麼一說，也覺得做生意，應該要是這麼個思路，只要按時付款就可以。自己在表哥那裡的工資，不也是一個月一結嘛。
想清楚這些道道，鄭仲平那顆被單車自補液澆滅了的創業之雄心，又被楊勇點燃，他原來就想過干兩年後，自己開店。
「楊勇，感謝你的支持！那考試完，我就去註冊一家店子。你可要記著今天講的話，別半途不管我了。」
「你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你趕緊辦起來，陳志勇會分到安裝隊做施工員，以後肯定可以給你介紹活干。你平時跟大家關係都處的可以，雖然你不像我們一樣天天見面，但大家都知道有你這號人，所以，你怕什麼？手中握著這麼多未來資源。」
楊勇既承諾，又給他鼓勁。
人生有如此同學幫助，害怕幹不成事嗎？
鄭仲平回去跟表哥沈建生說了自己的打算，他表示支持獨立去辦店子。他知道鄭仲平不是一個安分的主，阻攔他獨立，還不如支持他去做。
沈建生店子在花鋼城東，鄭仲平把店子選在偏僻的花鋼城西。那邊的住戶比城東少得多，現在花鋼正往東邊發展生活區，西邊以後都是廠區。
為了不與表哥直接搶客戶，也想著自己那些同學以後的資源，鄭仲平覺得店子偏僻也無所謂，自己以後主要做工裝。他知道表哥嘴上雖然說無條件支持，但他內心到底怎麼想，自己猜不到。還是離開遠一點好。
店址選好了，起名鋼花裝修店，營業執照、稅務執照、衛生許可證等證照辦下來，花了他大半個月時間。
既然開店，自己還是要在店子裡備一些貨，不然客戶來購買材料，那什麼給人家。
他跟弟弟晚上一合計，自己手上只有五千元，購買聚乙烯醇、輕鈣粉等材料，至少還需要兩萬元。
這麼多，去哪裡借呢？
「哥，你去找表姐吧，她在信用社，應該可以。」鄭季平對他講。
鄭仲平想了下，說：「信用社的利息高的很，攢點錢，可能都交給別人了。」
「哪個出來當老闆的，不是在銀行借錢呢。表哥當時都由爹爹擔保，在表姐那裡借了一萬。」鄭季平對向銀行借款一事，不以為然。
「你怎麼知道的？」
「我那次剛好聽到表哥表嫂在說要不要支持我們辦店子的事，表嫂不太願意，表哥說不能忘了舅舅的情，不是他擔保，表姐肯定不會借錢給他。」鄭季平把聽到的話告訴鄭仲平。
「二舅那裡應該有，只是他現在在鐵廠做事，好像錢花的也比較大方。我明天去問問，看能不能向二舅借一萬。」鄭仲平沉默了一會，說道。
「也可以，二舅一直要我去幫他做事，你把錢借了，我剛好去幫他做事，還他錢。」鄭季平覺得哥哥借對了地方。
娘親舅大，舅舅手中富餘，還不幫外甥嗎？
「還有一萬，我找表姐借吧。」鄭仲平最後說。
第二天，鄭仲平回家，準備找表姐，下車是碰到在村里當支書的堂伯。
「理初伯，要出去呀。」
堂伯叫鄭理初，他見是鄭仲平，於是歡喜地回道：「我去鎮裡開會，你怎麼今天回來了。」
兩家關係很好，父親去世時，堂伯在家裡哭了半天。所以有什麼話，鄭仲平也不瞞著他，直接說道：「我想去找我表姐在信用社借錢。」
「你借錢做什麼？借多少？」鄭理初問，還是疑惑。
「我開了家裝修店，進貨還差兩萬，我二舅哪裡可以借一萬，所以要到信用社借一萬。」鄭仲平搓著手。
「哦，辦了店子呀，不錯。嗯，這樣吧，你也不要去找你表姐了，你去找劉秘書，現在新成立了基金會，由他管著。你去他哪裡借一萬，就說是我講的，我擔保。」鄭理初大手揮著，說完就走了。
一萬借款就這樣解決了。
向舅舅要借的一萬，他正在玩牌，直接把信用社的存摺給了他，要借多少，讓他自己去取。
他看了摺子上的存款，媽呀，二十二萬，舅舅原來是個小富翁。
舅舅存摺上的數額，成了鄭仲平心中追逐的目標。
1994年7月6日，鋼花裝修店正式開業，鄭仲平在開業當天收到了李子樹寄過來的特快專遞，她大概是算著日子寄的信。
母親、理初伯母、表哥、曾小芳、李勝武都過來燃放了鞭炮，表示祝賀。
母親看到有個女孩子，就問表嫂：是不是那個理髮的？
表嫂說是的。
於是母親就找到鄭仲平：如果說招郎，你跟她就沒有可能，我看你們趁早斷了。
鄭仲平只是「嗯」了一聲，就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