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開的理髮店
1993年3月。
表哥裝修店旁邊的門面房又租給了兩位小女生，她們開理髮店，嚴格地講，其中一個應該是女老闆，另一個是學徒。
女老闆叫曾小芳，芳齡十九，在理髮行業幹了三年，學徒兩年，自己當老闆一年。她的店子本來在後面街上，可能那邊人流少，就搬過來了。
鄭仲平理髮也是在她那裡，現在搬來這邊，理髮就不用再走過去，方便，這是鄭仲平的想法。
每次理髮，理完後，曾小芳總會招呼他坐一下子，徒弟叫龍艷紅，這是總會端上一杯水給他。
鄭仲平不喜歡在理髮店裡多待一會，她怕有人講閒話。好像時下大家對理髮店的印象不好，講只有二流子才會天天無事坐在理髮店耍。因為理髮店大多是青春美女，那些無所事事的人，確實喜歡有事沒事坐到理髮店裡。順帶著把理髮店的名聲也搞的不好了。
她們要搬過來，首先得裝修一下。
曾小芳找到鄭仲平表嫂劉桂珍：「老闆娘，我旁邊的店面要刷地坪漆，刮塗料，你算算什麼價，多少錢。」
「仲平，你出來，跟曾老闆去量一下面積，算算多少錢。」劉桂珍對坐在房子裡吃午飯看電視的鄭仲平喊道。
鄭仲平聽到喊自己，忙趕緊快速的吧飯菜扒拉進口裡，回道：「要她等一會，我就吃完。」
「呵呵，催工不催食，你慢點吃，我在旁邊屋裡等你。」曾小芳笑著說完，就返回了旁邊門面房。
鄭仲平很快吃完，叫上弟弟，帶著鋼捲尺和紙筆，到了曾小芳門面房裡。
曾小芳看著他們兩兄弟一邊量尺寸，一邊問道：「鄭哥，現在地板油漆多少錢一個平方，牆面塗料多少錢一個平方？」
鄭仲平記著數據，回道：「油漆包工包料五塊五，包工兩塊五；塗料包工包料三塊，包工一塊。」
「這麼貴呀。」曾小芳疑慮地問。
「不貴呢，其他店子比我們要高几毛錢。」鄭季平接上口，不以為意地說道。
鄭仲平也平和地說：「曾老闆，我們的價格確實不貴，你可以去其他店子問問，貨比三家不吃虧，你不用急著定嘛。」
曾小芳雖然是個女生，但性格比較直爽，她說道：「懶得問了，就按你們的，包工包料，幫我加班加點做好。兩天時間可以嗎？」
鄭仲平笑著道：「感謝曾老闆！晚上我們就加班把底子基層清理好，兩天時間還是短了，涼干都來不及。塗料要兩天，油漆要兩天，都要刷兩遍，所以至少四天吧。」
曾小芳聽了，也覺得要尊重科學，如果沒幹，可能第二天就刷糊了，於是就說道：「好吧，你幫忙抓緊點。」
鄭仲平帶著弟弟，主打一個吃苦耐勞。
他把數據一算完，告訴曾小芳，塗料油漆共計七百六十元，按規矩，要交一百元定金。都是隔壁鄰居了，鄭仲平就沒有問她交。
晚上，兩個人趕到十點，才把基層清理乾淨。這種做過塗料的舊牆面，必須把脫殼的分層鏟掉，把粘在上面的灰塵掃掉，在刷一遍801膠水，第二天刮塗料時才粘得住。
曾小芳兩師徒陪著他們，也到十點後才走。
後面的幾天，曾小芳只要店裡沒人來，就會過來陪著鄭仲平哥倆，幫他們遞杯水，搬一下架凳，提一下材料，彼此之間都是年輕人，很是聊得來。
「鄭仲平，聽說你讀書很厲害，怎麼沒考上大學呢？」
鄭仲平被她問得真是不好回答，怎麼沒有考上大學？你說是自己沒努力嗎？好像也不是；是運氣不好嗎？也沒覺得。只能承認自己智商不行，還達不到考上大學的智力。
「呵呵，蠢吧？」
曾小芳也覺察出自己問話有點問題，就不好意思，道歉：「不對不起呀！你說自己蠢，還能上高中，那我們就是蠢上加蠢了。我媽經常說我是挨著床腳生的。呵呵。」
鄭仲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個人蠢。他一個男孩子，肯定不能跟她一個女孩子計較說話怎麼樣。
「曾老闆謙虛了，蠢的人自己能出來做生意，也是沒誰了。」
曾小芳又給鄭仲平遞了一杯水。她問道：「你家哪裡的呢？」
「離這裡不遠，白石鎮紅竹村。」鄭仲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哦，那離我們也不遠，我是雲山鄉的。」曾小芳接過鄭仲平喝完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對，我們是隔壁。」鄭仲平知道雲山鄉，那邊有好幾個高中的同學，只是在學校時來往得少。「你是哪個村的？」
曾小芳說道：「你還知道我們的村子？洪溪村。」
「洪溪村，我知道，在劉家大塘旁邊。我在那邊抓過蛙。」鄭季平說。
「小朋友，你還抓過蛙呀，晚上不怕？」曾小芳對鄭季平問道。
鄭季平對曾小芳喊自己為小朋友，有點不爽，他很不順氣地回道：「我不是小朋友了，好吧，我都可以出來掙錢了。」
曾小芳聽著，笑了起來，撫著肚子蹲下去。
鄭仲平想：你笑點就這麼低嗎？
通過這幾天的聊天，鄭仲平了解到曾小芳家的一些情況。她父親是鄉工程隊的施工員，也自己做過幾年小包工頭，家裡應該有些小積蓄，在農村來講，算是小小的富裕人家。家中有五姐妹，她是老二，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因為父母想要一個男孩，被罰了兩萬多，最後還是沒能如願。按她父親的意願，想要她姐姐在家招個上門女婿，但在升鎮打工的姐姐，也沒有如父親的心愿，自己找了一個臨鄉的工友，沒結婚就生了娃。當時她父親氣得死，連結婚酒也沒有幫她姐姐辦，還不允許回家。
「那你爸的願望就只能寄托在你身上了吧？」鄭仲平笑道。
曾小芳無奈地笑道：「你真說對了，我不願意讀書，我爸也說女孩子不要讀太多書，早點學手藝，再找個好一點的男人，就可以。他要求我必須找能夠上門的男孩，才允許我談愛，不然就天天來守著我。我這不是犯愁嘛，我也不想在家裡招郎，誰還有必要這麼封建呀。」
「那你壓力夠大的。嗯，農村幾千年的習俗，都想養兒防老。你家都是女孩，出嫁後，家裡就剩你父母他們倆，老了，動不了，身邊每人照應，確實也不好。還有一點，應該是想有個姓曾的傳後人。」鄭仲平生長在農村，這種思想可謂根深蒂固。
說道家裡父親的想法，曾小芳就表現得不高興。
四天後，在鄭仲平的幫助下，曾小芳的店面衛生也搞好了，把理髮店辦了過來。
「鄭仲平，你們兄弟今年的理髮費，打五折。」中午，曾小芳在店裡炒了幾個菜，請鄭仲平兄弟和他表哥表嫂，六個人吃了一頓喬遷宴。
小店還是充滿了熱烈的氣氛。
鄭仲平感覺這位只有十八歲的女孩，確實不簡單。
表哥裝修店旁邊的門面房又租給了兩位小女生，她們開理髮店，嚴格地講，其中一個應該是女老闆，另一個是學徒。
女老闆叫曾小芳，芳齡十九，在理髮行業幹了三年，學徒兩年，自己當老闆一年。她的店子本來在後面街上，可能那邊人流少，就搬過來了。
鄭仲平理髮也是在她那裡，現在搬來這邊，理髮就不用再走過去，方便，這是鄭仲平的想法。
每次理髮，理完後，曾小芳總會招呼他坐一下子，徒弟叫龍艷紅，這是總會端上一杯水給他。
鄭仲平不喜歡在理髮店裡多待一會，她怕有人講閒話。好像時下大家對理髮店的印象不好，講只有二流子才會天天無事坐在理髮店耍。因為理髮店大多是青春美女，那些無所事事的人，確實喜歡有事沒事坐到理髮店裡。順帶著把理髮店的名聲也搞的不好了。
她們要搬過來，首先得裝修一下。
曾小芳找到鄭仲平表嫂劉桂珍：「老闆娘，我旁邊的店面要刷地坪漆，刮塗料，你算算什麼價，多少錢。」
「仲平，你出來，跟曾老闆去量一下面積，算算多少錢。」劉桂珍對坐在房子裡吃午飯看電視的鄭仲平喊道。
鄭仲平聽到喊自己，忙趕緊快速的吧飯菜扒拉進口裡，回道：「要她等一會，我就吃完。」
「呵呵，催工不催食，你慢點吃，我在旁邊屋裡等你。」曾小芳笑著說完，就返回了旁邊門面房。
鄭仲平很快吃完，叫上弟弟，帶著鋼捲尺和紙筆，到了曾小芳門面房裡。
曾小芳看著他們兩兄弟一邊量尺寸，一邊問道：「鄭哥，現在地板油漆多少錢一個平方，牆面塗料多少錢一個平方？」
鄭仲平記著數據，回道：「油漆包工包料五塊五，包工兩塊五；塗料包工包料三塊，包工一塊。」
「這麼貴呀。」曾小芳疑慮地問。
「不貴呢，其他店子比我們要高几毛錢。」鄭季平接上口，不以為意地說道。
鄭仲平也平和地說：「曾老闆，我們的價格確實不貴，你可以去其他店子問問，貨比三家不吃虧，你不用急著定嘛。」
曾小芳雖然是個女生，但性格比較直爽，她說道：「懶得問了，就按你們的，包工包料，幫我加班加點做好。兩天時間可以嗎？」
鄭仲平笑著道：「感謝曾老闆！晚上我們就加班把底子基層清理好，兩天時間還是短了，涼干都來不及。塗料要兩天，油漆要兩天，都要刷兩遍，所以至少四天吧。」
曾小芳聽了，也覺得要尊重科學，如果沒幹，可能第二天就刷糊了，於是就說道：「好吧，你幫忙抓緊點。」
鄭仲平帶著弟弟，主打一個吃苦耐勞。
他把數據一算完，告訴曾小芳，塗料油漆共計七百六十元，按規矩，要交一百元定金。都是隔壁鄰居了，鄭仲平就沒有問她交。
晚上，兩個人趕到十點，才把基層清理乾淨。這種做過塗料的舊牆面，必須把脫殼的分層鏟掉，把粘在上面的灰塵掃掉，在刷一遍801膠水，第二天刮塗料時才粘得住。
曾小芳兩師徒陪著他們，也到十點後才走。
後面的幾天，曾小芳只要店裡沒人來，就會過來陪著鄭仲平哥倆，幫他們遞杯水，搬一下架凳，提一下材料，彼此之間都是年輕人，很是聊得來。
「鄭仲平，聽說你讀書很厲害，怎麼沒考上大學呢？」
鄭仲平被她問得真是不好回答，怎麼沒有考上大學？你說是自己沒努力嗎？好像也不是；是運氣不好嗎？也沒覺得。只能承認自己智商不行，還達不到考上大學的智力。
「呵呵，蠢吧？」
曾小芳也覺察出自己問話有點問題，就不好意思，道歉：「不對不起呀！你說自己蠢，還能上高中，那我們就是蠢上加蠢了。我媽經常說我是挨著床腳生的。呵呵。」
鄭仲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個人蠢。他一個男孩子，肯定不能跟她一個女孩子計較說話怎麼樣。
「曾老闆謙虛了，蠢的人自己能出來做生意，也是沒誰了。」
曾小芳又給鄭仲平遞了一杯水。她問道：「你家哪裡的呢？」
「離這裡不遠，白石鎮紅竹村。」鄭仲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哦，那離我們也不遠，我是雲山鄉的。」曾小芳接過鄭仲平喝完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對，我們是隔壁。」鄭仲平知道雲山鄉，那邊有好幾個高中的同學，只是在學校時來往得少。「你是哪個村的？」
曾小芳說道：「你還知道我們的村子？洪溪村。」
「洪溪村，我知道，在劉家大塘旁邊。我在那邊抓過蛙。」鄭季平說。
「小朋友，你還抓過蛙呀，晚上不怕？」曾小芳對鄭季平問道。
鄭季平對曾小芳喊自己為小朋友，有點不爽，他很不順氣地回道：「我不是小朋友了，好吧，我都可以出來掙錢了。」
曾小芳聽著，笑了起來，撫著肚子蹲下去。
鄭仲平想：你笑點就這麼低嗎？
通過這幾天的聊天，鄭仲平了解到曾小芳家的一些情況。她父親是鄉工程隊的施工員，也自己做過幾年小包工頭，家裡應該有些小積蓄，在農村來講，算是小小的富裕人家。家中有五姐妹，她是老二，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因為父母想要一個男孩，被罰了兩萬多，最後還是沒能如願。按她父親的意願，想要她姐姐在家招個上門女婿，但在升鎮打工的姐姐，也沒有如父親的心愿，自己找了一個臨鄉的工友，沒結婚就生了娃。當時她父親氣得死，連結婚酒也沒有幫她姐姐辦，還不允許回家。
「那你爸的願望就只能寄托在你身上了吧？」鄭仲平笑道。
曾小芳無奈地笑道：「你真說對了，我不願意讀書，我爸也說女孩子不要讀太多書，早點學手藝，再找個好一點的男人，就可以。他要求我必須找能夠上門的男孩，才允許我談愛，不然就天天來守著我。我這不是犯愁嘛，我也不想在家裡招郎，誰還有必要這麼封建呀。」
「那你壓力夠大的。嗯，農村幾千年的習俗，都想養兒防老。你家都是女孩，出嫁後，家裡就剩你父母他們倆，老了，動不了，身邊每人照應，確實也不好。還有一點，應該是想有個姓曾的傳後人。」鄭仲平生長在農村，這種思想可謂根深蒂固。
說道家裡父親的想法，曾小芳就表現得不高興。
四天後，在鄭仲平的幫助下，曾小芳的店面衛生也搞好了，把理髮店辦了過來。
「鄭仲平，你們兄弟今年的理髮費，打五折。」中午，曾小芳在店裡炒了幾個菜，請鄭仲平兄弟和他表哥表嫂，六個人吃了一頓喬遷宴。
小店還是充滿了熱烈的氣氛。
鄭仲平感覺這位只有十八歲的女孩，確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