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讓角都帶帶猿飛日斬和志村團藏
逝者如斯，入夜。
白天被飛段折騰過的瀧隱村，總算重新安靜下來。
角都躺在床上，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
等角都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換了地方。
木葉。
火影辦公室。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辦公桌。
只是這一次，辦公室里的人比他預想中多得多。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正並肩站在辦公桌前。
兩人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扉間沿著幾行數字來回點著，逐項核對。
宇智波泉奈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一頁帳表，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兩人低聲交談著。
桌面上那份匯總，角都只掃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飛瀑分部的帳目。
角都收回視線，餘光看見兩人的身後站著兩個少年。
一個站在千手扉間身後。
一個站在宇智波泉奈身後。
泉奈身後那個少年，角都沒有印象，明明是個十來歲的小鬼，眼睛裡卻有一股野心勃勃的感覺。
至於千手扉間身後那個，角都卻十分眼熟，雖然此刻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五官輪廓卻已經能看出忍雄的影子。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對角都而言，猿飛日斬這個名字相當熟悉。
這份熟悉主要來自黑市懸賞。
猿飛日斬，木葉第三代火影，精通五遁忍術，號稱忍術教授。在黑市上，他的人頭價格曾經長期掛在榜單前列，後來隨著年歲和名望一併增長，金額也一路水漲船高，最後漲到足以讓許多賞金獵人看一眼就心跳加快的地步。
只是，價格再高，也沒幾個人敢真正接下那份懸賞。
去木葉殺火影，和把自己裝進棺材再付一筆路費差不多。
角都想到這裡，視線忽然凝住。
黑市。
懸賞。
現在的忍界，究竟處在什麼時間點？
各大忍村剛剛建立，版圖初定，制度還在摸索。
五大國之間的關係尚未徹底穩固，小國夾在縫隙里，各種見不得光的委託自然少不了。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現實中遍布忍界的換金所，在這個時期還沒有形成後來那種規模。
至少，在他剛踏入賞金獵人這行的時候，所謂黑市仍舊相當原始。
那時沒有統一的懸賞標準，沒有可靠的中介擔保，也沒有橫跨各國的信息網絡。
僱主怕這些非法忍者拿錢不辦事，忍者也怕僱主事後翻臉滅口。
各個地下交易點散落在小國陰影里，彼此之間消息閉塞，各自為政。偶爾有一兩處生意做得大些，也只是在當地有點名聲，遠遠談不上體系。
效率低，風險高，處處都是可以插手的空缺。
角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如果他搶先一步呢？
在換金所真正成型之前，先建立一套標準化的懸賞制度。
在地下交易還停留在原始階段時，先鋪開信息網絡。
在僱主和殺手互相提防的時候，先由一個足夠強勢的勢力出面擔保。
到那時，黑市裡的每一筆委託，他都能從中抽走一份手續費。
角都了解換金所的運作了，更關鍵的是，在這個夢境裡，他背後有木葉。
一個剛剛建立急需錢財，又擁有全忍界最頂尖武力的木葉。
飛瀑分部只是在木葉內部替村子賺錢。
而換金所一旦鋪開，賺的就是整個忍界的錢。
這條路若是走通，他哪裡還需要盯著一個分部的帳目？
一座真正的金山，正在這個時代的陰影里等著他去挖。
……
觀眾席上。
楓原本正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畫面。
她對這些帳目、文件、數字一向興趣不大。
在瀧隱村的時候，涉木和族中老人一旦嘮叨這些，她只聽兩句就開始犯困。
眼下畫面里又是火影辦公室，又是文件報表，楓看得眼皮都快打架了。
然而她的視線掃過辦公室角落時，忽然停住。
她盯著千手扉間身後的少年看了好一會，又轉頭看向觀眾席另一側。
那裡坐著猿飛日斬。
楓越看越覺得有趣，忍不住拉了拉涉木的袖子。
「涉木哥，那個小孩和那邊那位老爺爺，長得好像啊。」
涉木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說道：「應該就是他。」
瀧隱村畢竟是木葉同盟村。
身為首領，涉木自然見過木葉的三代目火影。
他望著畫面里那個站在扉間身後的少年，複雜地說道：「畫面里的那位，應該就是年輕時候的三代目火影大人。」
楓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真是他呀？」
她一不小心低聲驚呼了起來，在這片安靜的觀眾席上，卻已經足夠清晰。
不遠處，年邁的三代火影慢慢抬手，扶了扶自己的菸斗，臉上浮現出難以言說的尷尬。
被一群後輩看到自己年少時的樣子，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真正讓人不自在的是，畫面里的他完全就是青澀模樣。
這種場面放給木葉忍者看，頂多驚訝。
要是被團藏看見……
猿飛日斬的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還好今天坐在觀眾席里的，沒有那個老傢伙。
……
畫面中。
角都還沉浸在自己那座尚未落成的黑市帝國里。
一條條可以賺錢的設計在腦中飛快交織，最後變成堆疊成山的銀票與金幣。
他思考得太入神，連火影辦公室里的談話聲都暫時忽略了。
「角都。」
耳邊忽然傳來宇智波泉奈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麼？剛才叫了你好幾聲。」
角都猛地回神。
眼前的幻想瞬間散去，火影辦公室的輪廓重新清晰起來。
宇智波泉奈已經停下了和扉間的討論，轉頭看著他。
千手扉間也抬起頭，目光冷淡，裡面帶著明顯的不滿。
角都立刻收斂心神，低頭說道：「非常抱歉，泉奈大人，屬下剛剛在盤算一筆帳目，走神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倒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
「想得這麼入神，看來飛瀑分部的事務確實讓你費心。」
「哼。」
千手扉間冷哼一聲道：「商討村子財政要務的時候神遊天外，飛瀑族長倒是讓人大開眼界。」
宇智波泉奈當場把眼一斜。
「行了，扉間，少擺臭臉嚇人。」
「角都這次交上來的成績，換成你們千手一族那群木頭腦袋，整一輩子都未必做得出來。」
千手扉間嗤笑一聲。
「怎麼，你們宇智波一族那群紅眼病就做得出來？」
宇智波泉奈被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道：「角都是我親自帶回木葉的，怎麼算也算半個宇智波。」
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角都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插話的意思。
有趣的是，後面那兩個少年對此反應平平。
猿飛日斬端端正正站著，泉奈身後的少年也只是垂著眼，像是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看來，這兩位木葉高層私下裡互相拆台，已經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角都悄悄瞥了千手扉間一眼。
現實中的二代目火影，到了夢境裡依舊難纏。
比起宇智波泉奈那種順著毛摸就好說話的性格，千手扉間顯然更加嚴苛，也更加難以糊弄。
不過問題不大。
這個夢境裡，木葉的火影是宇智波斑。
火影既然是宇智波斑，那麼木葉真正負責日常運轉的二把手，自然就是宇智波泉奈。
角都至今想起那個藍色巨人，心裡仍舊會生出某種無力感。
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已經摸清了泉奈的脾氣。
這位宇智波二當家，說穿了就是一頭順毛驢。
只要不冒犯宇智波斑，只要做的事情對木葉有利，他簡直稱得上全忍界少有的好上司。
給錢痛快，放權乾脆，還護短。
想到這裡，角都微微躬身，平穩地說道：「泉奈大人過獎了，既然加入木葉，為村子謀利本就是屬下職責所在。」
泉奈點了點頭，眼中讚賞更重。
「短短一個月，你就將飛瀑分部的任務酬勞提升了整整五倍。」
「角都，這次做得很不錯，說實話，連我都有些刮目相看。」
話音落下，站在後方的少年日斬和少年團藏同時睜大了眼。
他們還在跟著老師學習村務，即便如此，兩人也已經明白，一個分部在一個月內把收益推高到這種程度，究竟有多誇張。
角都剛要開口，一旁的千手扉間卻先一步說道：「恐怕只是第一個月好看吧。」
泉奈眉頭一動，扉間沒有看他，只是繼續冷聲哼道：「新的集會所開張，定價又比木葉原本的任務價格低，僱主自然會被吸引過去，第一個月的數據漂亮，不代表後面也能維持。」
泉奈剛想反駁，角都已經先恭敬道：「扉間大人考慮得周全。」
千手扉間目光落到他身上。
角都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質疑後的急躁。
「不過您多慮了，五倍收益，只是第一階段計劃的成果。」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挑了挑眉。
千手扉間雖然依舊板著臉，眼底卻閃過了些許意外。
他原以為角都會為自己辯解，或者搬出各種理由強調飛瀑分部的成績來之不易。
結果沒想到角都說，這還只是開始。
扉間心底對角都的評價，悄然往上提了一點。
事實上，他對角都的賺錢能力原本就認可。
短短一個月，把任務酬勞翻到五倍，這種手段放眼忍界都稱得上少見。
他剛才潑冷水，更多是出于謹慎。
新加入木葉的忍者，還是泉奈親自帶回來的人，一上來就立下大功。
倘若不稍加敲打，泉奈回頭怕是能拿著這份成績到千手一族門口晃三天。
宇智波泉奈顯然也被勾起了興趣。
「還有第二階段？說來聽聽。」
角都娓娓道來：「很簡單，投入與產出永遠成正比，如果泉奈大人願意撥給我更多人手，飛瀑分部能夠創造出比現在高得多的收益。」
「人手？」泉奈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一蹙。
角都像是沒有察覺到，繼續說道：「是，我希望泉奈大人能從宇智波一族中，借調一批上忍與精英上忍給飛瀑分部。」
辦公室里的空氣靜了下來，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想要宇智波的精英上忍？」
千手扉間也冷聲說道：「精英上忍可不是大白菜，每一個精英上忍都是村子的中流砥柱，死傷一個都會讓村子承受巨大損失。」
「你覺得，憑飛瀑分部現在這份成績，夠格調動他們？」
壓力驟然來到了角都身上。
換成普通忍者，在這兩位面前被這樣質問，怕是早已冷汗直流。
角都卻穩如老狗，他知道這個要求會被拒絕。
加入木葉的時間太短，飛瀑一族的根基也太淺。宇智波泉奈再怎麼好說話，也絕無可能把族中精英交給他隨意調度。
尤其是宇智波這種擁有寫輪眼的豪族，每一個上忍都是族內重要戰力。
泉奈要是真點頭，角都反倒該懷疑裡面埋了什麼坑。
話雖如此，這個開口原本就是用來抬價的。
談條件時，總得先把價碼喊高。
先提出一個對方難以接受的條件，對方拒絕之後，再拋出真正的提議，對方接受的可能性將大幅度提高。
於是角都順勢低頭，誠懇地說道：「兩位大人教訓得是，是角都思慮不周。」
果然。
聽到這句話，泉奈和扉間的神色都緩和了些。
緊接著，角都點向報表最下方的一行數字。
「兩位大人請看這裡。」
「飛瀑分部目前承接的委託數量，已經超出了現有人手的處理上限，月收益停在五倍，根源不在市場，也不在僱主，而在人手。」
他抬起頭，緩緩說出真正準備好的條件。
「屬下的設想，是將飛瀑分部的低級任務向木葉中忍和下忍開放。」
「由飛瀑分部篩選任務、核算價格、抽取分成。木葉基層忍者可以來分部接取適合自己的委託，僱主也能得到更快的反饋。」
「這樣一來，飛瀑分部能承接的委託數量會立刻擴大，兩位大人看到的，就不再只是五倍利潤，而會是一座可以持續產出的金山。」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眉頭同時皺起。
扉間分析道：「角都，你這個條件，也沒有你說得那麼簡單。」
「把任務開放給全村忍者，表面上看是資源共享，可那些中忍、下忍整日進出飛瀑分部，接飛瀑分部發出的任務，拿飛瀑分部結算的酬勞。」
「時間久了，他們心裡認的是木葉任務集會所，還是飛瀑分部？」
「這中間的分寸，很難把握。」
泉奈聞言，也陷入思索。
忍者的忠誠，有時比金錢更重要。
誰給任務，誰發酬勞，時間長了，基層忍者的歸屬感自然會發生偏移。
一個外來分部如果籠絡了太多木葉基層忍者，隱患確實存在。
不過，泉奈的目光重新落回報表。
五倍收益擺在眼前。
而木葉現在，真的缺錢。
建村初期百廢待興，道路要修，房屋要建，忍具要造，每一項支出都等著錢。
宇智波一族再能打，也無法憑空變出銀兩。
偏偏他那位尼桑，對這些繁瑣帳目毫無興趣。
兩位傳說大佬只管鎮住忍界，剩下的瑣碎事務全都壓到了他和扉間頭上。
泉奈這些日子翻帳本翻得頭都大了。
角都何等老辣，只一眼就看見了泉奈眼底的動搖。
他沒有給對方繼續猶豫的時間，當即加碼道：「如果泉奈大人同意開放低級任務，我可以讓飛瀑分部的收益在現有基礎上再翻一番。」
再翻一番。
五倍之後，再翻一番。
那就是十倍。
少年日斬和少年團藏的呼吸同時放輕了。
就連千手扉間也沒有立刻開口反駁。
泉奈抬眼看著角都。
他當然有顧慮，不過人才這種東西，光靠壓制沒有用。
角都加入木葉才多久，就能拿出這種成績，說明此人有手段，有野心，也有做事的勁頭。
如果一再駁回他的提議，真把這傢伙的積極性打壓沒了，損失就遠超隱患，等於是親手把一座金礦的入口堵上。
片刻後，宇智波泉奈終於開口道：「可以。」
他一開口，辦公室里的氣氛立刻鬆動。
「飛瀑分部的低級任務，可以向村裡的中忍和下忍開放。」
泉奈看著角都，補充道：「具體細則，你回頭擬一份方案交上來，任務篩選、酬勞分配、事故責任、忍者登記、分成比例，全都寫清楚，我和扉間審過之後，再執行。」
角都微微低頭。
「屬下明白。多謝泉奈大人。」
成了。
從這一刻起，飛瀑分部的影響力就會真正伸進木葉基層。
只要第一批中忍、下忍從飛瀑分部拿到足夠甜頭，後面就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等他們習慣從飛瀑分部接任務，習慣由飛瀑分部核算風險、結算酬勞，這套體系就愈發成熟了。
角都心裡飛快盤算後續步驟，就在這時泉奈忽然又說道：「對了，角都。」
角都立刻收住思緒：「泉奈大人請講。」
「還有兩件事，要麻煩你。」
宇智波泉奈說著，伸手將身後的少年拉到前面。
「他叫志村團藏。」
然後，他又抬手指向千手扉間身後的少年。
「那個叫猿飛日斬。」
兩個少年同時上前一步，向角都行禮。
一個眼神穩重，帶著少年人對未知事務的好奇。
一個神情繃緊，像是在行禮上都要做到滴水不漏。
泉奈道：「從明天開始，這兩個孩子去你們飛瀑分部學習一段時間，你帶帶他們，讓他們見識一下任務集會所之外的東西，也學學你處理帳目和委託的手段。」
角都愣了一下。
帶孩子？
角都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視線很快落到少年猿飛日斬身上。
三代目火影。
忍術教授。
未來黑市懸賞上億的傳奇忍者。
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年紀尚小，眼神清亮，離忍雄還相差甚遠。
角都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興趣。
把未來的三代火影當小鬼帶一段時間，似乎也挺有意思。
拋開這點惡趣味不談，這更是一筆穩賺不虧的投資。
猿飛日斬遲早會成長為木葉高層。趁他還年輕時留下足夠深的印象，日後能換來的回報，很可能遠超過一筆普通任務酬勞。
畢竟角都能活很久。
至於另一個名叫志村團藏的小鬼……
角都在記憶里翻找片刻，依舊沒能找到對應的懸賞。
估計以後名聲不大，或者早早死在戰場上。
不過能被泉奈帶在身邊，又能和猿飛日斬一起來火影辦公室見習，出身和天賦應當都不差。
多帶一個，虧不到哪裡去。
角都很快作出判斷，低頭說道：「屬下明白，明日我會安排他們去飛瀑分部。」
少年日斬明顯鬆了口氣。
志村團藏則抬頭看了角都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似乎已經開始判斷這位飛瀑族長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學習。
裝模裝樣的小鬼。
角都心裡嘀咕了一聲，沒有再理會團藏的視線，問道：「另外一件呢？」
泉奈隨意地說道：「另外一件就簡單多了，你最近把飛瀑分部的事情安排好，過幾天，可能需要你跟我們去一趟雲隱村。」
「雲隱村？」
「沒錯。」
泉奈點了點頭。
「木葉和雲隱村有一項合作正在談，具體內容還沒有完全定下來，正好你的商業頭腦不錯，到時候跟著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賺點便宜，就看你的本事了。」
角都心裡仍有疑惑。
木葉和雲隱合作？
這兩個村子剛建立不久，彼此之間既有戒備，又有試探。
雷之國那群莽夫向來強硬，雲隱更是以武鬥和雷遁聞名，談合作恐怕不會輕鬆。
但疑惑歸疑惑，角都沒有追問。
對他來說，去哪裡都一樣。
「屬下明白，飛瀑分部這邊，我會提前安排好。」
白天被飛段折騰過的瀧隱村，總算重新安靜下來。
角都躺在床上，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
等角都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已經換了地方。
木葉。
火影辦公室。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辦公桌。
只是這一次，辦公室里的人比他預想中多得多。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正並肩站在辦公桌前。
兩人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扉間沿著幾行數字來回點著，逐項核對。
宇智波泉奈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一頁帳表，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兩人低聲交談著。
桌面上那份匯總，角都只掃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飛瀑分部的帳目。
角都收回視線，餘光看見兩人的身後站著兩個少年。
一個站在千手扉間身後。
一個站在宇智波泉奈身後。
泉奈身後那個少年，角都沒有印象，明明是個十來歲的小鬼，眼睛裡卻有一股野心勃勃的感覺。
至於千手扉間身後那個，角都卻十分眼熟，雖然此刻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五官輪廓卻已經能看出忍雄的影子。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對角都而言，猿飛日斬這個名字相當熟悉。
這份熟悉主要來自黑市懸賞。
猿飛日斬，木葉第三代火影，精通五遁忍術，號稱忍術教授。在黑市上，他的人頭價格曾經長期掛在榜單前列，後來隨著年歲和名望一併增長，金額也一路水漲船高，最後漲到足以讓許多賞金獵人看一眼就心跳加快的地步。
只是，價格再高，也沒幾個人敢真正接下那份懸賞。
去木葉殺火影，和把自己裝進棺材再付一筆路費差不多。
角都想到這裡，視線忽然凝住。
黑市。
懸賞。
現在的忍界，究竟處在什麼時間點？
各大忍村剛剛建立，版圖初定，制度還在摸索。
五大國之間的關係尚未徹底穩固，小國夾在縫隙里，各種見不得光的委託自然少不了。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現實中遍布忍界的換金所，在這個時期還沒有形成後來那種規模。
至少，在他剛踏入賞金獵人這行的時候，所謂黑市仍舊相當原始。
那時沒有統一的懸賞標準，沒有可靠的中介擔保，也沒有橫跨各國的信息網絡。
僱主怕這些非法忍者拿錢不辦事，忍者也怕僱主事後翻臉滅口。
各個地下交易點散落在小國陰影里，彼此之間消息閉塞，各自為政。偶爾有一兩處生意做得大些，也只是在當地有點名聲，遠遠談不上體系。
效率低，風險高，處處都是可以插手的空缺。
角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如果他搶先一步呢？
在換金所真正成型之前，先建立一套標準化的懸賞制度。
在地下交易還停留在原始階段時，先鋪開信息網絡。
在僱主和殺手互相提防的時候，先由一個足夠強勢的勢力出面擔保。
到那時，黑市裡的每一筆委託，他都能從中抽走一份手續費。
角都了解換金所的運作了，更關鍵的是，在這個夢境裡，他背後有木葉。
一個剛剛建立急需錢財，又擁有全忍界最頂尖武力的木葉。
飛瀑分部只是在木葉內部替村子賺錢。
而換金所一旦鋪開，賺的就是整個忍界的錢。
這條路若是走通，他哪裡還需要盯著一個分部的帳目？
一座真正的金山，正在這個時代的陰影里等著他去挖。
……
觀眾席上。
楓原本正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畫面。
她對這些帳目、文件、數字一向興趣不大。
在瀧隱村的時候，涉木和族中老人一旦嘮叨這些，她只聽兩句就開始犯困。
眼下畫面里又是火影辦公室，又是文件報表，楓看得眼皮都快打架了。
然而她的視線掃過辦公室角落時，忽然停住。
她盯著千手扉間身後的少年看了好一會，又轉頭看向觀眾席另一側。
那裡坐著猿飛日斬。
楓越看越覺得有趣，忍不住拉了拉涉木的袖子。
「涉木哥，那個小孩和那邊那位老爺爺，長得好像啊。」
涉木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說道：「應該就是他。」
瀧隱村畢竟是木葉同盟村。
身為首領，涉木自然見過木葉的三代目火影。
他望著畫面里那個站在扉間身後的少年，複雜地說道：「畫面里的那位，應該就是年輕時候的三代目火影大人。」
楓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真是他呀？」
她一不小心低聲驚呼了起來，在這片安靜的觀眾席上，卻已經足夠清晰。
不遠處，年邁的三代火影慢慢抬手，扶了扶自己的菸斗，臉上浮現出難以言說的尷尬。
被一群後輩看到自己年少時的樣子，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真正讓人不自在的是，畫面里的他完全就是青澀模樣。
這種場面放給木葉忍者看，頂多驚訝。
要是被團藏看見……
猿飛日斬的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還好今天坐在觀眾席里的，沒有那個老傢伙。
……
畫面中。
角都還沉浸在自己那座尚未落成的黑市帝國里。
一條條可以賺錢的設計在腦中飛快交織，最後變成堆疊成山的銀票與金幣。
他思考得太入神，連火影辦公室里的談話聲都暫時忽略了。
「角都。」
耳邊忽然傳來宇智波泉奈的聲音。
緊接著，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麼？剛才叫了你好幾聲。」
角都猛地回神。
眼前的幻想瞬間散去，火影辦公室的輪廓重新清晰起來。
宇智波泉奈已經停下了和扉間的討論，轉頭看著他。
千手扉間也抬起頭，目光冷淡，裡面帶著明顯的不滿。
角都立刻收斂心神，低頭說道：「非常抱歉，泉奈大人，屬下剛剛在盤算一筆帳目，走神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倒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
「想得這麼入神，看來飛瀑分部的事務確實讓你費心。」
「哼。」
千手扉間冷哼一聲道：「商討村子財政要務的時候神遊天外，飛瀑族長倒是讓人大開眼界。」
宇智波泉奈當場把眼一斜。
「行了，扉間，少擺臭臉嚇人。」
「角都這次交上來的成績，換成你們千手一族那群木頭腦袋，整一輩子都未必做得出來。」
千手扉間嗤笑一聲。
「怎麼，你們宇智波一族那群紅眼病就做得出來？」
宇智波泉奈被噎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道：「角都是我親自帶回木葉的，怎麼算也算半個宇智波。」
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角都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沒有插話的意思。
有趣的是，後面那兩個少年對此反應平平。
猿飛日斬端端正正站著，泉奈身後的少年也只是垂著眼，像是早已習慣這種場面。
看來，這兩位木葉高層私下裡互相拆台，已經算不上什麼新鮮事。
角都悄悄瞥了千手扉間一眼。
現實中的二代目火影，到了夢境裡依舊難纏。
比起宇智波泉奈那種順著毛摸就好說話的性格，千手扉間顯然更加嚴苛，也更加難以糊弄。
不過問題不大。
這個夢境裡，木葉的火影是宇智波斑。
火影既然是宇智波斑，那麼木葉真正負責日常運轉的二把手，自然就是宇智波泉奈。
角都至今想起那個藍色巨人，心裡仍舊會生出某種無力感。
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已經摸清了泉奈的脾氣。
這位宇智波二當家，說穿了就是一頭順毛驢。
只要不冒犯宇智波斑，只要做的事情對木葉有利，他簡直稱得上全忍界少有的好上司。
給錢痛快，放權乾脆，還護短。
想到這裡，角都微微躬身，平穩地說道：「泉奈大人過獎了，既然加入木葉，為村子謀利本就是屬下職責所在。」
泉奈點了點頭，眼中讚賞更重。
「短短一個月，你就將飛瀑分部的任務酬勞提升了整整五倍。」
「角都，這次做得很不錯，說實話，連我都有些刮目相看。」
話音落下，站在後方的少年日斬和少年團藏同時睜大了眼。
他們還在跟著老師學習村務，即便如此，兩人也已經明白，一個分部在一個月內把收益推高到這種程度，究竟有多誇張。
角都剛要開口，一旁的千手扉間卻先一步說道：「恐怕只是第一個月好看吧。」
泉奈眉頭一動，扉間沒有看他，只是繼續冷聲哼道：「新的集會所開張，定價又比木葉原本的任務價格低，僱主自然會被吸引過去，第一個月的數據漂亮，不代表後面也能維持。」
泉奈剛想反駁，角都已經先恭敬道：「扉間大人考慮得周全。」
千手扉間目光落到他身上。
角都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質疑後的急躁。
「不過您多慮了，五倍收益，只是第一階段計劃的成果。」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挑了挑眉。
千手扉間雖然依舊板著臉，眼底卻閃過了些許意外。
他原以為角都會為自己辯解，或者搬出各種理由強調飛瀑分部的成績來之不易。
結果沒想到角都說，這還只是開始。
扉間心底對角都的評價，悄然往上提了一點。
事實上，他對角都的賺錢能力原本就認可。
短短一個月，把任務酬勞翻到五倍，這種手段放眼忍界都稱得上少見。
他剛才潑冷水，更多是出于謹慎。
新加入木葉的忍者，還是泉奈親自帶回來的人，一上來就立下大功。
倘若不稍加敲打，泉奈回頭怕是能拿著這份成績到千手一族門口晃三天。
宇智波泉奈顯然也被勾起了興趣。
「還有第二階段？說來聽聽。」
角都娓娓道來：「很簡單，投入與產出永遠成正比，如果泉奈大人願意撥給我更多人手，飛瀑分部能夠創造出比現在高得多的收益。」
「人手？」泉奈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一蹙。
角都像是沒有察覺到，繼續說道：「是，我希望泉奈大人能從宇智波一族中，借調一批上忍與精英上忍給飛瀑分部。」
辦公室里的空氣靜了下來，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想要宇智波的精英上忍？」
千手扉間也冷聲說道：「精英上忍可不是大白菜，每一個精英上忍都是村子的中流砥柱，死傷一個都會讓村子承受巨大損失。」
「你覺得，憑飛瀑分部現在這份成績，夠格調動他們？」
壓力驟然來到了角都身上。
換成普通忍者，在這兩位面前被這樣質問，怕是早已冷汗直流。
角都卻穩如老狗，他知道這個要求會被拒絕。
加入木葉的時間太短，飛瀑一族的根基也太淺。宇智波泉奈再怎麼好說話，也絕無可能把族中精英交給他隨意調度。
尤其是宇智波這種擁有寫輪眼的豪族，每一個上忍都是族內重要戰力。
泉奈要是真點頭，角都反倒該懷疑裡面埋了什麼坑。
話雖如此，這個開口原本就是用來抬價的。
談條件時，總得先把價碼喊高。
先提出一個對方難以接受的條件，對方拒絕之後，再拋出真正的提議，對方接受的可能性將大幅度提高。
於是角都順勢低頭，誠懇地說道：「兩位大人教訓得是，是角都思慮不周。」
果然。
聽到這句話，泉奈和扉間的神色都緩和了些。
緊接著，角都點向報表最下方的一行數字。
「兩位大人請看這裡。」
「飛瀑分部目前承接的委託數量，已經超出了現有人手的處理上限，月收益停在五倍，根源不在市場，也不在僱主，而在人手。」
他抬起頭，緩緩說出真正準備好的條件。
「屬下的設想，是將飛瀑分部的低級任務向木葉中忍和下忍開放。」
「由飛瀑分部篩選任務、核算價格、抽取分成。木葉基層忍者可以來分部接取適合自己的委託，僱主也能得到更快的反饋。」
「這樣一來，飛瀑分部能承接的委託數量會立刻擴大，兩位大人看到的，就不再只是五倍利潤，而會是一座可以持續產出的金山。」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千手扉間和宇智波泉奈的眉頭同時皺起。
扉間分析道：「角都，你這個條件，也沒有你說得那麼簡單。」
「把任務開放給全村忍者，表面上看是資源共享，可那些中忍、下忍整日進出飛瀑分部，接飛瀑分部發出的任務，拿飛瀑分部結算的酬勞。」
「時間久了，他們心裡認的是木葉任務集會所，還是飛瀑分部？」
「這中間的分寸，很難把握。」
泉奈聞言，也陷入思索。
忍者的忠誠，有時比金錢更重要。
誰給任務，誰發酬勞，時間長了，基層忍者的歸屬感自然會發生偏移。
一個外來分部如果籠絡了太多木葉基層忍者，隱患確實存在。
不過，泉奈的目光重新落回報表。
五倍收益擺在眼前。
而木葉現在，真的缺錢。
建村初期百廢待興，道路要修，房屋要建，忍具要造，每一項支出都等著錢。
宇智波一族再能打，也無法憑空變出銀兩。
偏偏他那位尼桑，對這些繁瑣帳目毫無興趣。
兩位傳說大佬只管鎮住忍界，剩下的瑣碎事務全都壓到了他和扉間頭上。
泉奈這些日子翻帳本翻得頭都大了。
角都何等老辣，只一眼就看見了泉奈眼底的動搖。
他沒有給對方繼續猶豫的時間，當即加碼道：「如果泉奈大人同意開放低級任務，我可以讓飛瀑分部的收益在現有基礎上再翻一番。」
再翻一番。
五倍之後，再翻一番。
那就是十倍。
少年日斬和少年團藏的呼吸同時放輕了。
就連千手扉間也沒有立刻開口反駁。
泉奈抬眼看著角都。
他當然有顧慮，不過人才這種東西，光靠壓制沒有用。
角都加入木葉才多久，就能拿出這種成績，說明此人有手段，有野心，也有做事的勁頭。
如果一再駁回他的提議，真把這傢伙的積極性打壓沒了，損失就遠超隱患，等於是親手把一座金礦的入口堵上。
片刻後，宇智波泉奈終於開口道：「可以。」
他一開口，辦公室里的氣氛立刻鬆動。
「飛瀑分部的低級任務，可以向村裡的中忍和下忍開放。」
泉奈看著角都，補充道：「具體細則，你回頭擬一份方案交上來，任務篩選、酬勞分配、事故責任、忍者登記、分成比例，全都寫清楚，我和扉間審過之後，再執行。」
角都微微低頭。
「屬下明白。多謝泉奈大人。」
成了。
從這一刻起，飛瀑分部的影響力就會真正伸進木葉基層。
只要第一批中忍、下忍從飛瀑分部拿到足夠甜頭，後面就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等他們習慣從飛瀑分部接任務，習慣由飛瀑分部核算風險、結算酬勞，這套體系就愈發成熟了。
角都心裡飛快盤算後續步驟，就在這時泉奈忽然又說道：「對了，角都。」
角都立刻收住思緒：「泉奈大人請講。」
「還有兩件事，要麻煩你。」
宇智波泉奈說著，伸手將身後的少年拉到前面。
「他叫志村團藏。」
然後，他又抬手指向千手扉間身後的少年。
「那個叫猿飛日斬。」
兩個少年同時上前一步，向角都行禮。
一個眼神穩重，帶著少年人對未知事務的好奇。
一個神情繃緊，像是在行禮上都要做到滴水不漏。
泉奈道：「從明天開始，這兩個孩子去你們飛瀑分部學習一段時間，你帶帶他們，讓他們見識一下任務集會所之外的東西，也學學你處理帳目和委託的手段。」
角都愣了一下。
帶孩子？
角都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視線很快落到少年猿飛日斬身上。
三代目火影。
忍術教授。
未來黑市懸賞上億的傳奇忍者。
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年紀尚小，眼神清亮，離忍雄還相差甚遠。
角都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興趣。
把未來的三代火影當小鬼帶一段時間，似乎也挺有意思。
拋開這點惡趣味不談，這更是一筆穩賺不虧的投資。
猿飛日斬遲早會成長為木葉高層。趁他還年輕時留下足夠深的印象，日後能換來的回報，很可能遠超過一筆普通任務酬勞。
畢竟角都能活很久。
至於另一個名叫志村團藏的小鬼……
角都在記憶里翻找片刻，依舊沒能找到對應的懸賞。
估計以後名聲不大，或者早早死在戰場上。
不過能被泉奈帶在身邊，又能和猿飛日斬一起來火影辦公室見習，出身和天賦應當都不差。
多帶一個，虧不到哪裡去。
角都很快作出判斷，低頭說道：「屬下明白，明日我會安排他們去飛瀑分部。」
少年日斬明顯鬆了口氣。
志村團藏則抬頭看了角都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似乎已經開始判斷這位飛瀑族長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學習。
裝模裝樣的小鬼。
角都心裡嘀咕了一聲，沒有再理會團藏的視線，問道：「另外一件呢？」
泉奈隨意地說道：「另外一件就簡單多了，你最近把飛瀑分部的事情安排好，過幾天，可能需要你跟我們去一趟雲隱村。」
「雲隱村？」
「沒錯。」
泉奈點了點頭。
「木葉和雲隱村有一項合作正在談，具體內容還沒有完全定下來，正好你的商業頭腦不錯，到時候跟著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賺點便宜，就看你的本事了。」
角都心裡仍有疑惑。
木葉和雲隱合作？
這兩個村子剛建立不久，彼此之間既有戒備，又有試探。
雷之國那群莽夫向來強硬，雲隱更是以武鬥和雷遁聞名，談合作恐怕不會輕鬆。
但疑惑歸疑惑，角都沒有追問。
對他來說，去哪裡都一樣。
「屬下明白，飛瀑分部這邊，我會提前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