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忍者休息不做任務等於虧損
畫面里。
角都一路穿過木葉村清晨的街道。
村子還很年輕，許多地方都能看出匆忙擴建的痕跡。
角都看著這一切，眼裡卻沒有多少初見大忍村的驚嘆。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具體的事物上。
每一樣東西從他眼前經過，都會在他的腦海中自動換算成價格、損耗、成本。
很快，他穿過街道，來到了火影辦公樓前。
辦公樓的外牆還很新，樓頂那個醒目的火字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角都抬頭看了一眼，隨後邁步走入樓內。
經過門口忍者通報之後，他被引到火影辦公室外。
門沒有關。
角都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宇智波泉奈疲憊的聲音。
「西區的糧倉儲備已經低於安全線，如果繼續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過半個月，就必須從火之國北部的產糧區調運補給。」
「還有東南區域的新建住宅，木料和石料的費用比原本預計高了三成。」
「忍具工坊那邊也在催款，說是近來各族忍者的訓練消耗增加，苦無、手裏劍和起爆符的消耗遠遠超過了上個月的估算。」
角都站在門外，眼神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向辦公室里看了一眼。
泉奈正站在辦公桌旁，手中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年輕的臉上依舊帶著宇智波一族特有的傲然，可眉宇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倦色。
而在辦公桌後，寬大座椅上，宇智波斑大馬金刀坐著，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目光在辦公室里四處游移。
「尼桑。」泉奈一臉無奈地嘆道，「您有在聽嗎？」
「在聽在聽。」斑擺了擺手，敷衍道。
泉奈嘆了口氣道：「您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屋內安靜了短暫一瞬。
隨後，斑理直氣壯地說道：「這種事情，你做主就好。」
泉奈：「……」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尼桑，正因為您信任我，所以我才必須把這些情況講清楚。」
「近期村子擴張得太快，東南區域的住宅、訓練場、倉庫和道路都在同時動工。」
「各族遷入之後，日常消耗也在上升。」
「如果不及時控制預算，下個月的帳目恐怕會出現缺口。」
斑終於皺起眉頭，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煩躁。
「泉奈，這種事情你和扉間商量不就行了嗎？」
「你們兩個都擅長這些。」
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泉奈面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你是我弟弟，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你怎麼處理，我都支持你。」
如果只聽這幾句話，倒確實像是兄長對弟弟的信賴。
然而泉奈太了解他了。
斑越是用這種語氣說話，就越說明他已經準備開溜。
果然，下一刻，斑已經偷偷朝門口移動。
「行了，泉奈，我先走了，柱間那個傢伙肯定已經在南邊訓練場等我了，我可不想遲到。」
「等等。」
泉奈立馬攔在了他面前。
「尼桑，今天無論如何，您都要把這份財務報告看完。」
「隱患如果不解決，光靠我和扉間在那邊扯皮是沒用的。」
「您是火影，至少要知道村子現在缺的是什麼。」
斑的眼神已經開始游移。
他四處張望，明顯是在尋找另一條脫身路線。
若是換成別人，斑大可以直接繞過去。
但眼前的人是泉奈。
他總不能在火影辦公室里和自己弟弟動手。
就在斑陷入短暫僵持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越過泉奈，落到了門口。
角都原本只是想等屋內談話告一段落再敲門，而現在，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麻煩的是，斑已經看見了他。
斑的眼睛頓時亮了。
「哦，角都。」斑立刻開口，輕快地說道，「你來找泉奈的吧？」
角都微微一愣，他確實是來找泉奈的。
不過他覺得，在這種時候承認這件事，似乎會讓自己卷進某種麻煩里。
然而面對宇智波斑，他也不可能沉默太久，角都只能無奈地點頭道：「是的，火影大人。」
「正好。」
斑立刻按住泉奈的肩膀，將弟弟輕輕轉了個方向，讓他面對門口的角都。
「泉奈，你看，剛剛加入木葉的飛瀑一族族長來了。」
「他特意跑到火影大樓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公事要緊，你先忙，財務報告回頭再說。」
話音未落，斑身形一晃，直接從敞開的窗戶躍了出去。
泉奈剛回頭，窗外，斑的身影在屋頂之間幾個起落，轉眼便消失在遠處，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不得不說，宇智波斑不愧是站在忍界頂點的男人。
當他真的想走時，這世上能攔住他的人確實不多。
……
觀眾席上，不少人也跟著沉默下來。
尤其是猿飛日斬。
這畫面，他太熟悉了。
當年的木葉初建不久時，他跟在扉間老師身邊，出入火影辦公室的次數並不少。
那時候，坐在火影位置上的人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間。
負責處理大半內政與制度細節的人，則是他的老師千手扉間。
而當柱間大人面對堆積如山的文件時，臉上露出的表情，和此刻屏幕里的宇智波斑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區別。
猿飛日斬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額頭。
「斑當火影和柱間大人一模一樣，既視感也太強了……」
卡卡西坐在一旁，聽見這句話後，目光也變得有些微妙。
阿斯瑪則忍不住看了自己父親一眼。
能讓三代火影露出這種表情，可見這段記憶並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東西。
飛段最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那傢伙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連帳本都不敢看啊！」
小南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長門的神情也很平靜。
只是他看向屏幕中宇智波泉奈的目光，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一個組織想要運轉，靠的從來不只是最強者的力量。
哪怕是宇智波斑這樣的人，也不可能一個人處理所有事務。
戰鬥、威懾、制度、財政、後勤、教育、醫療……缺了任何一環，都會讓一個勢力逐漸失衡。
曉組織也是如此。
想到這裡，長門下意識地看向了屏幕中的角都。
至少在維持組織運轉這件事上，他確實功不可沒。
……
屏幕中。
泉奈站在窗邊，望著斑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門口的角都。
角都仍舊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眼底多少帶著一點錯愕。
畢竟他確實沒有想到，堂堂宇智波斑，在火影辦公室中竟然是這樣一副做派。
泉奈露出一個有些心累的苦笑。
「讓你見笑了，尼桑他一直都比較隨性，對這些繁瑣政務提不起興趣。」
角都立刻回過神來。
他很清楚，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於是角都微微低頭，恰到好處的說道：「哪裡，斑大人胸懷大局，自然不會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至於村中具體事務，還要仰仗泉奈大人這樣的智囊運籌帷幄。」
泉奈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他倒不是聽不出這其中有幾分場面話。
但會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本身也是能力的一種。
泉奈沒有繼續談斑的事，他走到辦公桌旁，將那沓厚厚的財務文件整理好放到一側，又示意角都進來坐下。
「先不說這些了，你們昨日才正式安頓下來，住處還習慣嗎？族人們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角都在椅子上坐下，道：「都還好，木葉安排得很周到，大家也都很滿意，這裡比瀧隱村繁華許多，族人們初來乍到，多少有些拘謹，但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多謝泉奈大人費心。」
泉奈點了點頭。
「那就好，瀧隱村併入木葉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很多細節都還沒完全理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角都從泉奈這幾句話中，聽出了對方的態度。
只要對方願意承認飛瀑一族的身份，那麼接下來很多事就都能談。
泉奈看著角都，問道：「那麼，你特意來火影大樓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角都正了正神色。
「我想了解一下，木葉對飛瀑一族接下來的安排，族人們已經安頓下來，但直到現在，還沒有接到任何具體指令，大家聚在院子裡無所事事，不知道該做什麼，既然我們已經加入木葉，總要為村子出一份力。」
泉奈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安排？」
他思考了片刻，似乎才明白角都真正想問什麼。
「木葉對你們暫時沒有特別安排，平時沒有任務的時候，各大家族大多自行活動，只要不違反村子的治安條例，不擅自接觸機密區域，也不與其他家族發生衝突，族內事務由各族自己處理即可。」
角都聽完，頓時愣住了。
「自行活動？」
「嗯。」
泉奈很自然地說道：「修行、休整、處理族內事務，或者在任務集會所等待合適的任務，都可以，忍者也不是每天都要出任務，在需要響應徵召的時候能夠出動，平時的時間自然由個人和家族安排。」
角都沉默了。
他看著泉奈，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問道：「也就是說，沒有任務的時候，他們可以休息？」
泉奈眨了眨眼。
「當然，忍者也需要恢復體力，整理裝備，修行忍術。」
「長期連續執行任務，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容易出現傷亡。」
「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角都的心中，浮現出一種難以言明的震動。
在他過去的人生里，忍者從來不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接任務、做任務、交任務，然後再接下一個任務。
任務間隙若是短暫空下來，也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修行、補充忍具、治療戰損。
在角都的潛意識裡，忍者只要還活著，就應該永遠在執行任務的路上。
他就是這麼幹的，畢竟休息等於虧損。
然而現在，宇智波泉奈告訴他，在木葉這種大忍村里，忍者竟然真的可以有一段屬於自己的空閒時間。
這種事實，甚至比八門遁甲還能讓他一時失語。
角都坐在那裡，心中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宇智波鼬。
以前在組織里，他就一直看不慣那個年輕人的做派。
出任務時渾水摸魚，完成任務後也不積極接新的懸賞，而是找個地方安靜待著。
明明有那麼好的身手，卻從來不想著多做幾單，多替組織創造一點收入。
角都一直覺得，這是對資源的浪費。
現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來那個木葉出身的小鬼，從前在村子裡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難怪那麼不積極。
想到這裡，角都心中對宇智波鼬的印象非但沒有變好，反而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怨氣。
木葉出身的人，果然對金錢缺乏敬畏。
……
觀眾席上，卡卡西看著屏幕中角都那副沉默不語的模樣，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他總覺得，角都現在的震驚點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阿斯瑪也摸了摸下巴。
「他該不會是在驚訝忍者可以休息吧？」
飛段翻了個白眼。
「別懷疑。」
「那老財迷肯定就是這麼想的。」
「在他眼裡，只要還能喘氣，就該出去掙錢。」
楓聽到這話，反而認真點頭說道：「角都前輩很勤奮的，這說明他很有責任心。」
飛段：「……」
……
屏幕中。
角都很快收斂心神。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目光落回泉奈身上。
「泉奈大人，恕我直言，這種做法，存在很大的浪費。」
泉奈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角都，眼中反而多了幾分興趣。
「哦？為什麼這麼認為？」
角都沉聲說道：「木葉現在聚集了大量忍者，其中不乏宇智波和千手這樣的頂尖忍族。」
「這些人平時閒置在家中，只在任務或徵召時出動，等於讓大量有價值的戰力處在無收益狀態。」
「如果村子財政充裕，這自然不算什麼。」
「然而我方才在門外，無意中聽見了一些您和斑大人的對話。」
「如果我沒有聽錯，木葉現在的財政狀況，似乎並不樂觀。」
泉奈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沒有生氣，只是沉默片刻，隨後坦然點頭。
「既然你已經聽到了，我也沒必要瞞你，木葉目前確實缺錢，村子擴張得太快，各方面開支都在增加，而收入來源暫時還沒有跟上。」
「糧食、建材、忍具、醫療、道路、訓練場、各族搬遷補助，每一項都要花錢，現在勉強還能撐住，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角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挺直身體，自信地說道：「既然缺錢，那就讓人動起來，忍者不是只能等任務上門，只要安排得當，他們本身就是村子最值錢的資產。」
泉奈眉頭微皺。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全部出去接任務掙錢？這恐怕沒那麼簡單。」
「木葉雖然匯聚了許多忍族，戰力很強，但大部分人只擅長戰鬥。」
「真正懂得經營與掙錢的人並不多，況且，各族剛剛匯聚到一起，若是調度太過激進，也可能引發新的矛盾。」
角都聽到這裡，反倒放心了一些。
泉奈沒有直接否定，而是在思考風險。
這是好事，謹慎的人，往往比一時衝動的人更容易合作。
角都緩緩說道：「其他事情，我不敢大包大攬，但論起掙錢，我確實有些經驗。」
「如果泉奈大人願意相信我，我有信心讓木葉的任務收入在短期內明顯提升。」
泉奈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角都，眼神中多了審視。
角都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已經越過了某條邊界。
他才剛加入木葉，就提到提升村子任務收入。這聽起來很有價值，卻也容易讓人警覺。
木葉的財政，不可能輕易交到一個外來忍者手中。
更何況，他還是帶著整個瀧隱村投誠而來的飛瀑一族族長。
角都很快放緩語氣說道：「當然，我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不適合直接插手村子財政，不如這樣，我先提出一個初步方案，泉奈大人只當聽一聽。」
「若是覺得可行，再由您和村中高層決定是否採用。」
這個退讓恰到好處，泉奈眼中的警惕稍稍鬆動。
「好，既然飛瀑族長有這份心，那就說來聽聽。」
角都沒有立刻說明，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
「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下，目前木葉主要收入來源是什麼？」
泉奈答道：「主要是任務酬勞，以及火之國大名的撥款，其他收入也有一些，但規模都不大。」
角都頓時心中有數，大名撥款不是他現在能動的部分，這牽涉到火之國政治。
他對錢很敏感，但並不莽撞，最適合切入的仍舊是任務體系。
「那麼，木葉現在的任務系統是如何運轉的？」
泉奈並未隱瞞。
「火之國境內的富商、貴族、城鎮，或其他有需求的委託人，會將任務需求提交到木葉的任務集會所。」
「集會所根據任務難度，將任務劃分為S、A、B、C、D幾個等級。」
「等級確定之後，再按照對應價格發布給村中忍者。」
「若任務過程中出現情報偏差，事後再進行補償或追責。」
角都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有了底。
果然。
這個時代的木葉，還在沿用最原始的忍村任務體系。
任務分級，按級定價，忍者接取，完成後抽成。
簡單、直接、方便管理。
這種體系最大的優點，是不會輕易亂套。
但最大的缺點，恰恰也是它過於簡單。
角都抬起頭，沉穩地說道：「泉奈大人，如果木葉目前採用的是這套流程，那我可以直接告訴您，我有辦法，在不增加太多額外風險的前提下，明顯提高任務收入。」
泉奈的眼神立刻變了。
「不增加太多風險？詳細說說。」
角都開口道：「目前這套任務體系，最大的問題在於，它只按照任務本身的危險程度進行分級，這樣做方便歸檔，也方便忍者判斷風險，但它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僱主願意為安全感或是其他溢價需求付多少錢。」
泉奈微微皺眉。
「安全感？」
「沒錯。」
角都點頭。
「對普通僱主來說，他要的只是完成任務，而對有錢的僱主來說，他要的不只是完成。」
「他們想要更快更穩更出色地完成任務，這些東西，都可以收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泉奈原本還只是感興趣，此刻卻真正開始思考角都的話。
角都沒有給出空泛的結論，而是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假設同樣是護送商隊，情報顯示，沿途可能會遇到普通山賊，按照木葉目前的標準，這應當算是C級任務。」
泉奈點頭道：「沒錯，若山賊只是普通人，或者只有少量低級忍者參與，確實可以歸入C級。」
角都說道：「如果僱主只是一個預算有限的小商人，他想花最低的價格，僱傭一支中忍或下忍小隊震懾山賊。」
「這時候，按照C級定價，沒有問題。」
「但如果僱主是腰纏萬貫極其惜命的大商人呢？他甚至不在意貨物的安全，只希望一路萬無一失。」
「也可能不僅要求商隊安全抵達，還要求速度快，貨物損耗低，希望護送忍者在沿途替他處理一些潛在麻煩，甚至對護送忍者的顏值性別也有需求。」
「雖然路上只是可能遇到一些普通的山賊，但他本人願意花錢僱傭上忍，甚至可以根據他本人的定製派符合要求的忍者去護送。」
角都看著泉奈，一字一句說道：「這種情況下，如果村子仍舊只按C級任務收錢，那就是白白把錢放跑了。」
「僱主沒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服務，木葉也沒有得到本來可以得到的收益。」
泉奈眼神微動，他很快想到了類似情況。
任務受理處確實經常遇到這樣的委託人。
明明任務本身難度不高，卻總嫌派出去的忍者名氣不夠大，實力不夠強，甚至有人點名想請宇智波或千手的人隨行。
過去，木葉大多把這種要求視作麻煩。
現在按照角都的說法，這不是麻煩，而是溢價空間。
角都繼續說道：「所以，任務分級不能只看危險程度，危險程度決定最低價格，而僱主需求，決定最終價格。」
「同樣一個C級護送任務，可以有基礎護送，也可以有貴族套餐。」
「基礎護送派普通中忍小隊即可。」
「貴族套餐可以根據僱主需求，追加上忍隨隊、感知忍者隨隊、醫療忍者隨隊，甚至指定某些名聲在外的強者，每追加一項，價格自然上浮。」
泉奈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也就是說，同一個任務，可以拆成不同檔位？」
「對，讓僱主自己選擇，想省錢，就接受基礎方案，想安全，就付更高價格，這樣一來，木葉並不是強行漲價，而是提供更多選擇。」
「明碼標價，雙方自願，誰也不能說村子不公道。」
……
猿飛日斬坐在觀眾席上，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原本他還在為宇智波斑跳窗逃走的場面感到尷尬。
然而聽到這裡，他已經無法再把這段對話當成笑話看。
角都說的東西，聽起來並不複雜。
但正因為不複雜，才更顯得可怕。
忍村任務體系發展了這麼多年，確實一直更關注任務難度，而不是委託人的支付意願。
D級、C級、B級、A級、S級。
這個體系足夠穩定，也足夠直觀，卻不夠精細。
許多明明願意花更多錢購買更高安全保障的委託人，被任務等級硬生生攔在了標準價格里。
如果木葉真按角都的方式調整，那麼任務收入很可能會出現明顯增長。
阿斯瑪聽得眉頭緊皺。
「這傢伙……還真不是只會搶錢。」
卡卡西輕輕點頭。
「他懂任務，也懂僱主，長期做賞金獵人和組織財務的人，對這方面的敏感度確實不一樣。」
飛段卻聽得一臉不耐煩。
「說來說去，不就是找理由把價格抬高嗎？」
小南淡淡道：「能讓對方自願付錢，就不是單純抬價。」
飛段：「……」
……
屏幕中。
泉奈已經徹底被角都的思路吸引。
他追問道：「若是僱主指定強者，村中忍者會不會因此被過度調用？尤其是上忍，人數本就有限。」
「若人人都想請上忍，那任務安排反而會亂。」
角都早有準備地說道：
「所以更要定價，數量越有限，價格越高，高到只有少數人能請的起，上忍的時間比中忍更值錢，精英上忍的時間比普通上忍更值錢。」
「如果僱主真的願意支付足夠報酬，那麼村子安排上忍出動，也不算虧。」
「如果他只是嘴上想要，卻不願意付錢，那就讓他接受基礎方案。」
「這倒能篩掉不少無理要求。」
泉奈沉思起來，角都則繼續說道：
「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給忍者本身建立檔案，同樣是上忍，上忍和上忍之間也有差距，有的人完成過上百次A級任務，有的人只完成過十幾次。」
「有的人擅長護送，有的人擅長暗殺，有的人擅長正面戰鬥，有的人擅長偵查與追蹤。」
「有的人任務完成率高，有的人受傷率低，有的人速度快，有的人保密性強。」
「這些都應當記錄下來，忍者的名聲、經驗、專長、成功率，本來就是可以計價的東西，甚至結合村子的輿論宣傳，可以打出個人的專屬名牌，打出名氣，名氣也是能溢價的好東西，對忍者個人也有很大的幫助，沒有忍者不希望自己能夠賺更多的錢。」
說到這裡，泉奈眼中已經不只是興趣，而是震動。
角都繼續舉例：
「如果僱主只是想讓貨物安全送到，可以選擇普通中忍小隊。」
「如果僱主想要名聲，可以選擇宇智波或千手。」
「如果僱主想要速度，可以選擇擅長瞬身或追蹤的忍者。」
「如果僱主怕路上有人中毒或受傷，可以追加醫療忍者。」
「如果僱主害怕機密泄露，可以選擇保密等級更高、任務記錄更乾淨的小隊。」
「每一種需求，都對應不同價格，這樣一來，木葉的任務受理處就不只是分發任務的地方，而是替僱主匹配最適合任務配置的地方。」
「僱主覺得安心，忍者得到更合理的報酬，村子也能抽取更高的管理費用。」
泉奈不是不懂管理。
相反，作為宇智波一族真正意義上的智囊，他的政治與組織能力一直不弱。
過去沒有想到這點，只是因為忍村任務體系從來都是那樣運轉的。
所有人都默認，任務難度決定任務價格。
然而角都這一番話，像是直接把一扇原本沒有人注意的門推開了。
「若按你所說……」
泉奈激動地說道：
「不僅村子的任務收入會上升，忍者也會更重視自己的任務記錄和名聲名氣，甚至希望拿到村子的推廣資源。」
「完成率越高，評價越好，未來能接到的高價任務就越多。」
「這會促使忍者主動提升實力，減少失誤，甚至還能讓各族之間的競爭，從單純的政治競爭，轉向任務評價與收入排名。」
角都眼底閃過滿意。
泉奈果然一點就透。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沒錯，這就是良性循環。」
「忍者完成任務越多，檔案越完善。」
「檔案越完善，村子越容易向僱主推薦適合的人選。」
「任務成功率越高，木葉的招牌越值錢。」
「招牌越值錢，任務報價就越高。」
「到最後，木葉賣的就不只是忍者的時間。」
「而是全忍界最可靠的安全保障。」
這句話落下時，火影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泉奈看著角都，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最開始，他只是把角都視為剛剛投誠而來的強者，以及飛瀑一族的族長。
而現在，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對任務、金錢、組織運轉的理解，遠遠超過普通忍者。
觀眾席上，涉木聽得雙眼發直。
這些話對他來說太複雜了。
他只能隱約聽明白一件事。
角都前輩好像真的很會掙錢。
而且不是一般的會。
楓則滿臉驕傲，像是被誇的人不是角都，而是她自己。
「我就說嘛，角都前輩最厲害了。」
飛段：「……」
小南卻沒有笑。
她靜靜看著屏幕里的角都，眼底多了幾分重新審視。
曉組織這些年確實一直在缺錢。
招募叛忍、搜集情報、維護基地、購買物資、支付活動經費，每一樣都需要錢。
角都平時總是以一種近乎執拗的態度催促資金回籠。
但從這段夢境來看，他對錢的執著背後，顯然有一套非常清晰的邏輯。
長門也在沉默。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低估了角都。
……
屏幕中，泉奈終於開口。
「這套方案若要推行，需要任務集會所配合，還要重新整理忍者檔案，各族也未必會立刻接受。」
「畢竟，一旦任務記錄與收入掛鉤，很多人的真實能力就會被暴露。」
角都說道：「所以不能一開始就全村推行。」
「可以先從一部分任務試行，比如護送、巡邏、護衛、商隊清路這類較為穩定的任務，任務風險可控，僱主需求明顯，也容易比較收益變化，另外，還可以先從願意參與的家族開始。」
說到這裡，他自我舉薦道：「飛瀑一族願意參與試行，我們剛加入木葉，正需要用成果證明自己的價值，若泉奈大人不放心，可以先把一批低風險任務交給飛瀑一族。」
「我會按照這套辦法進行記錄和報價，到時候，收益是否提升，一看帳本便知。」
泉奈聽完，眼中的讚賞越發明顯。
更重要的是，如果飛瀑一族真的能在短期內拿出成果，那麼他們在木葉內部的地位，自然會隨之穩固。
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切入點。
泉奈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可以考慮，不過這件事不小，我需要和扉間商量。」
「任務集會所目前也有千手一方的人參與管理。」
「若要調整流程，繞不開他。」
角都心中早有預料。
千手扉間。
在木葉初創時期，想推動任何制度，都不可能繞開那個人。
不過角都並不擔心。
只要對方真的擅長治理，就一定能看出這套方案的價值。
角都低聲說道：「我明白，如果需要，我可以將方案寫成捲軸，交由泉奈大人與扉間大人審閱。」
「內容包括任務檔位、忍者檔案、僱主需求記錄、推薦費用、村子抽成比例，以及試行範圍。」
泉奈聽到那一串內容，神情再次微妙起來。
看來不是臨時起意，倒像是角都早就把整套東西想好了。
在搞錢這件事上，角都有絕對自信。
這份自信不是憑空生出的。
它來自近百年的賞金獵人生涯，來自無數次黑市交易，來自他替曉組織掌管財政時積累下來的經驗，也來自他親眼見過太多勢力因為不會花錢、不會掙錢、不會管帳而逐漸衰敗。
錢不是萬能的。
但一個勢力沒有錢，想做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點，角都比大多數忍者都看得更清楚。
泉奈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飛瀑族長，看來，把你們接納進木葉，或許比我原本想的還要值得。」
角都聞言，神情依舊沉穩，平靜地說道：「泉奈大人過獎了。」
「我只是覺得，讓有能力的忍者閒著，是忍界最大的浪費。」
「既然飛瀑一族已經加入木葉，自然也應該為木葉創造價值。」
話雖說得謙遜，可他的心中卻沒有半點謙虛。
戰鬥這種事，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確實站在忍界頂峰。
治理村子，泉奈和扉間或許也有他們的天賦。
但不好意思，論起搞錢，他飛瀑角都，擁有絕對的統治力。
角都一路穿過木葉村清晨的街道。
村子還很年輕，許多地方都能看出匆忙擴建的痕跡。
角都看著這一切，眼裡卻沒有多少初見大忍村的驚嘆。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具體的事物上。
每一樣東西從他眼前經過，都會在他的腦海中自動換算成價格、損耗、成本。
很快，他穿過街道，來到了火影辦公樓前。
辦公樓的外牆還很新，樓頂那個醒目的火字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角都抬頭看了一眼，隨後邁步走入樓內。
經過門口忍者通報之後，他被引到火影辦公室外。
門沒有關。
角都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宇智波泉奈疲憊的聲音。
「西區的糧倉儲備已經低於安全線，如果繼續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過半個月，就必須從火之國北部的產糧區調運補給。」
「還有東南區域的新建住宅，木料和石料的費用比原本預計高了三成。」
「忍具工坊那邊也在催款，說是近來各族忍者的訓練消耗增加，苦無、手裏劍和起爆符的消耗遠遠超過了上個月的估算。」
角都站在門外，眼神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向辦公室里看了一眼。
泉奈正站在辦公桌旁，手中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年輕的臉上依舊帶著宇智波一族特有的傲然，可眉宇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倦色。
而在辦公桌後，寬大座椅上，宇智波斑大馬金刀坐著，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目光在辦公室里四處游移。
「尼桑。」泉奈一臉無奈地嘆道，「您有在聽嗎？」
「在聽在聽。」斑擺了擺手，敷衍道。
泉奈嘆了口氣道：「您覺得應該怎麼處理？」
屋內安靜了短暫一瞬。
隨後，斑理直氣壯地說道：「這種事情，你做主就好。」
泉奈：「……」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尼桑，正因為您信任我，所以我才必須把這些情況講清楚。」
「近期村子擴張得太快，東南區域的住宅、訓練場、倉庫和道路都在同時動工。」
「各族遷入之後，日常消耗也在上升。」
「如果不及時控制預算，下個月的帳目恐怕會出現缺口。」
斑終於皺起眉頭，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煩躁。
「泉奈，這種事情你和扉間商量不就行了嗎？」
「你們兩個都擅長這些。」
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泉奈面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你是我弟弟，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你怎麼處理，我都支持你。」
如果只聽這幾句話，倒確實像是兄長對弟弟的信賴。
然而泉奈太了解他了。
斑越是用這種語氣說話，就越說明他已經準備開溜。
果然，下一刻，斑已經偷偷朝門口移動。
「行了，泉奈，我先走了，柱間那個傢伙肯定已經在南邊訓練場等我了，我可不想遲到。」
「等等。」
泉奈立馬攔在了他面前。
「尼桑，今天無論如何，您都要把這份財務報告看完。」
「隱患如果不解決，光靠我和扉間在那邊扯皮是沒用的。」
「您是火影，至少要知道村子現在缺的是什麼。」
斑的眼神已經開始游移。
他四處張望，明顯是在尋找另一條脫身路線。
若是換成別人，斑大可以直接繞過去。
但眼前的人是泉奈。
他總不能在火影辦公室里和自己弟弟動手。
就在斑陷入短暫僵持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越過泉奈，落到了門口。
角都原本只是想等屋內談話告一段落再敲門，而現在，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更麻煩的是，斑已經看見了他。
斑的眼睛頓時亮了。
「哦，角都。」斑立刻開口，輕快地說道，「你來找泉奈的吧？」
角都微微一愣，他確實是來找泉奈的。
不過他覺得，在這種時候承認這件事，似乎會讓自己卷進某種麻煩里。
然而面對宇智波斑，他也不可能沉默太久，角都只能無奈地點頭道：「是的，火影大人。」
「正好。」
斑立刻按住泉奈的肩膀，將弟弟輕輕轉了個方向，讓他面對門口的角都。
「泉奈，你看，剛剛加入木葉的飛瀑一族族長來了。」
「他特意跑到火影大樓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公事要緊，你先忙，財務報告回頭再說。」
話音未落，斑身形一晃，直接從敞開的窗戶躍了出去。
泉奈剛回頭，窗外，斑的身影在屋頂之間幾個起落，轉眼便消失在遠處，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不得不說，宇智波斑不愧是站在忍界頂點的男人。
當他真的想走時，這世上能攔住他的人確實不多。
……
觀眾席上，不少人也跟著沉默下來。
尤其是猿飛日斬。
這畫面，他太熟悉了。
當年的木葉初建不久時，他跟在扉間老師身邊，出入火影辦公室的次數並不少。
那時候，坐在火影位置上的人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間。
負責處理大半內政與制度細節的人，則是他的老師千手扉間。
而當柱間大人面對堆積如山的文件時，臉上露出的表情，和此刻屏幕里的宇智波斑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區別。
猿飛日斬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額頭。
「斑當火影和柱間大人一模一樣，既視感也太強了……」
卡卡西坐在一旁，聽見這句話後，目光也變得有些微妙。
阿斯瑪則忍不住看了自己父親一眼。
能讓三代火影露出這種表情，可見這段記憶並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東西。
飛段最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那傢伙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連帳本都不敢看啊！」
小南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長門的神情也很平靜。
只是他看向屏幕中宇智波泉奈的目光，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一個組織想要運轉，靠的從來不只是最強者的力量。
哪怕是宇智波斑這樣的人，也不可能一個人處理所有事務。
戰鬥、威懾、制度、財政、後勤、教育、醫療……缺了任何一環，都會讓一個勢力逐漸失衡。
曉組織也是如此。
想到這裡，長門下意識地看向了屏幕中的角都。
至少在維持組織運轉這件事上，他確實功不可沒。
……
屏幕中。
泉奈站在窗邊，望著斑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門口的角都。
角都仍舊站在那裡，神情平靜，眼底多少帶著一點錯愕。
畢竟他確實沒有想到，堂堂宇智波斑，在火影辦公室中竟然是這樣一副做派。
泉奈露出一個有些心累的苦笑。
「讓你見笑了，尼桑他一直都比較隨性，對這些繁瑣政務提不起興趣。」
角都立刻回過神來。
他很清楚，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於是角都微微低頭，恰到好處的說道：「哪裡，斑大人胸懷大局，自然不會拘泥於這些細枝末節，至於村中具體事務，還要仰仗泉奈大人這樣的智囊運籌帷幄。」
泉奈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他倒不是聽不出這其中有幾分場面話。
但會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本身也是能力的一種。
泉奈沒有繼續談斑的事，他走到辦公桌旁，將那沓厚厚的財務文件整理好放到一側，又示意角都進來坐下。
「先不說這些了，你們昨日才正式安頓下來，住處還習慣嗎？族人們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角都在椅子上坐下，道：「都還好，木葉安排得很周到，大家也都很滿意，這裡比瀧隱村繁華許多，族人們初來乍到，多少有些拘謹，但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多謝泉奈大人費心。」
泉奈點了點頭。
「那就好，瀧隱村併入木葉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很多細節都還沒完全理順，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角都從泉奈這幾句話中，聽出了對方的態度。
只要對方願意承認飛瀑一族的身份，那麼接下來很多事就都能談。
泉奈看著角都，問道：「那麼，你特意來火影大樓找我，是有什麼急事嗎？」
角都正了正神色。
「我想了解一下，木葉對飛瀑一族接下來的安排，族人們已經安頓下來，但直到現在，還沒有接到任何具體指令，大家聚在院子裡無所事事，不知道該做什麼，既然我們已經加入木葉，總要為村子出一份力。」
泉奈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安排？」
他思考了片刻，似乎才明白角都真正想問什麼。
「木葉對你們暫時沒有特別安排，平時沒有任務的時候，各大家族大多自行活動，只要不違反村子的治安條例，不擅自接觸機密區域，也不與其他家族發生衝突，族內事務由各族自己處理即可。」
角都聽完，頓時愣住了。
「自行活動？」
「嗯。」
泉奈很自然地說道：「修行、休整、處理族內事務，或者在任務集會所等待合適的任務，都可以，忍者也不是每天都要出任務，在需要響應徵召的時候能夠出動，平時的時間自然由個人和家族安排。」
角都沉默了。
他看著泉奈，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問道：「也就是說，沒有任務的時候，他們可以休息？」
泉奈眨了眨眼。
「當然，忍者也需要恢復體力，整理裝備，修行忍術。」
「長期連續執行任務，不僅效率會下降，還容易出現傷亡。」
「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
角都的心中，浮現出一種難以言明的震動。
在他過去的人生里，忍者從來不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他都是接任務、做任務、交任務，然後再接下一個任務。
任務間隙若是短暫空下來，也不是為了休息，而是為了修行、補充忍具、治療戰損。
在角都的潛意識裡，忍者只要還活著，就應該永遠在執行任務的路上。
他就是這麼幹的，畢竟休息等於虧損。
然而現在，宇智波泉奈告訴他，在木葉這種大忍村里，忍者竟然真的可以有一段屬於自己的空閒時間。
這種事實，甚至比八門遁甲還能讓他一時失語。
角都坐在那裡，心中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宇智波鼬。
以前在組織里，他就一直看不慣那個年輕人的做派。
出任務時渾水摸魚，完成任務後也不積極接新的懸賞，而是找個地方安靜待著。
明明有那麼好的身手，卻從來不想著多做幾單，多替組織創造一點收入。
角都一直覺得，這是對資源的浪費。
現在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來那個木葉出身的小鬼，從前在村子裡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難怪那麼不積極。
想到這裡，角都心中對宇智波鼬的印象非但沒有變好，反而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怨氣。
木葉出身的人，果然對金錢缺乏敬畏。
……
觀眾席上，卡卡西看著屏幕中角都那副沉默不語的模樣，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他總覺得，角都現在的震驚點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阿斯瑪也摸了摸下巴。
「他該不會是在驚訝忍者可以休息吧？」
飛段翻了個白眼。
「別懷疑。」
「那老財迷肯定就是這麼想的。」
「在他眼裡，只要還能喘氣，就該出去掙錢。」
楓聽到這話，反而認真點頭說道：「角都前輩很勤奮的，這說明他很有責任心。」
飛段：「……」
……
屏幕中。
角都很快收斂心神。
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目光落回泉奈身上。
「泉奈大人，恕我直言，這種做法，存在很大的浪費。」
泉奈沒有立刻反駁。
他看著角都，眼中反而多了幾分興趣。
「哦？為什麼這麼認為？」
角都沉聲說道：「木葉現在聚集了大量忍者，其中不乏宇智波和千手這樣的頂尖忍族。」
「這些人平時閒置在家中，只在任務或徵召時出動，等於讓大量有價值的戰力處在無收益狀態。」
「如果村子財政充裕，這自然不算什麼。」
「然而我方才在門外，無意中聽見了一些您和斑大人的對話。」
「如果我沒有聽錯，木葉現在的財政狀況，似乎並不樂觀。」
泉奈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沒有生氣，只是沉默片刻，隨後坦然點頭。
「既然你已經聽到了，我也沒必要瞞你，木葉目前確實缺錢，村子擴張得太快，各方面開支都在增加，而收入來源暫時還沒有跟上。」
「糧食、建材、忍具、醫療、道路、訓練場、各族搬遷補助，每一項都要花錢，現在勉強還能撐住，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角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挺直身體，自信地說道：「既然缺錢，那就讓人動起來，忍者不是只能等任務上門，只要安排得當，他們本身就是村子最值錢的資產。」
泉奈眉頭微皺。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全部出去接任務掙錢？這恐怕沒那麼簡單。」
「木葉雖然匯聚了許多忍族，戰力很強，但大部分人只擅長戰鬥。」
「真正懂得經營與掙錢的人並不多，況且，各族剛剛匯聚到一起，若是調度太過激進，也可能引發新的矛盾。」
角都聽到這裡，反倒放心了一些。
泉奈沒有直接否定，而是在思考風險。
這是好事，謹慎的人，往往比一時衝動的人更容易合作。
角都緩緩說道：「其他事情，我不敢大包大攬，但論起掙錢，我確實有些經驗。」
「如果泉奈大人願意相信我，我有信心讓木葉的任務收入在短期內明顯提升。」
泉奈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角都，眼神中多了審視。
角都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已經越過了某條邊界。
他才剛加入木葉，就提到提升村子任務收入。這聽起來很有價值，卻也容易讓人警覺。
木葉的財政，不可能輕易交到一個外來忍者手中。
更何況，他還是帶著整個瀧隱村投誠而來的飛瀑一族族長。
角都很快放緩語氣說道：「當然，我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不適合直接插手村子財政，不如這樣，我先提出一個初步方案，泉奈大人只當聽一聽。」
「若是覺得可行，再由您和村中高層決定是否採用。」
這個退讓恰到好處，泉奈眼中的警惕稍稍鬆動。
「好，既然飛瀑族長有這份心，那就說來聽聽。」
角都沒有立刻說明，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
「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下，目前木葉主要收入來源是什麼？」
泉奈答道：「主要是任務酬勞，以及火之國大名的撥款，其他收入也有一些，但規模都不大。」
角都頓時心中有數，大名撥款不是他現在能動的部分，這牽涉到火之國政治。
他對錢很敏感，但並不莽撞，最適合切入的仍舊是任務體系。
「那麼，木葉現在的任務系統是如何運轉的？」
泉奈並未隱瞞。
「火之國境內的富商、貴族、城鎮，或其他有需求的委託人，會將任務需求提交到木葉的任務集會所。」
「集會所根據任務難度，將任務劃分為S、A、B、C、D幾個等級。」
「等級確定之後，再按照對應價格發布給村中忍者。」
「若任務過程中出現情報偏差，事後再進行補償或追責。」
角都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有了底。
果然。
這個時代的木葉，還在沿用最原始的忍村任務體系。
任務分級，按級定價，忍者接取，完成後抽成。
簡單、直接、方便管理。
這種體系最大的優點，是不會輕易亂套。
但最大的缺點，恰恰也是它過於簡單。
角都抬起頭，沉穩地說道：「泉奈大人，如果木葉目前採用的是這套流程，那我可以直接告訴您，我有辦法，在不增加太多額外風險的前提下，明顯提高任務收入。」
泉奈的眼神立刻變了。
「不增加太多風險？詳細說說。」
角都開口道：「目前這套任務體系，最大的問題在於，它只按照任務本身的危險程度進行分級，這樣做方便歸檔，也方便忍者判斷風險，但它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僱主願意為安全感或是其他溢價需求付多少錢。」
泉奈微微皺眉。
「安全感？」
「沒錯。」
角都點頭。
「對普通僱主來說，他要的只是完成任務，而對有錢的僱主來說，他要的不只是完成。」
「他們想要更快更穩更出色地完成任務，這些東西，都可以收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泉奈原本還只是感興趣，此刻卻真正開始思考角都的話。
角都沒有給出空泛的結論，而是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
「假設同樣是護送商隊，情報顯示，沿途可能會遇到普通山賊，按照木葉目前的標準，這應當算是C級任務。」
泉奈點頭道：「沒錯，若山賊只是普通人，或者只有少量低級忍者參與，確實可以歸入C級。」
角都說道：「如果僱主只是一個預算有限的小商人，他想花最低的價格，僱傭一支中忍或下忍小隊震懾山賊。」
「這時候，按照C級定價，沒有問題。」
「但如果僱主是腰纏萬貫極其惜命的大商人呢？他甚至不在意貨物的安全，只希望一路萬無一失。」
「也可能不僅要求商隊安全抵達，還要求速度快，貨物損耗低，希望護送忍者在沿途替他處理一些潛在麻煩，甚至對護送忍者的顏值性別也有需求。」
「雖然路上只是可能遇到一些普通的山賊，但他本人願意花錢僱傭上忍，甚至可以根據他本人的定製派符合要求的忍者去護送。」
角都看著泉奈，一字一句說道：「這種情況下，如果村子仍舊只按C級任務收錢，那就是白白把錢放跑了。」
「僱主沒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服務，木葉也沒有得到本來可以得到的收益。」
泉奈眼神微動，他很快想到了類似情況。
任務受理處確實經常遇到這樣的委託人。
明明任務本身難度不高，卻總嫌派出去的忍者名氣不夠大，實力不夠強，甚至有人點名想請宇智波或千手的人隨行。
過去，木葉大多把這種要求視作麻煩。
現在按照角都的說法，這不是麻煩，而是溢價空間。
角都繼續說道：「所以，任務分級不能只看危險程度，危險程度決定最低價格，而僱主需求，決定最終價格。」
「同樣一個C級護送任務，可以有基礎護送，也可以有貴族套餐。」
「基礎護送派普通中忍小隊即可。」
「貴族套餐可以根據僱主需求，追加上忍隨隊、感知忍者隨隊、醫療忍者隨隊，甚至指定某些名聲在外的強者，每追加一項，價格自然上浮。」
泉奈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也就是說，同一個任務，可以拆成不同檔位？」
「對，讓僱主自己選擇，想省錢，就接受基礎方案，想安全，就付更高價格，這樣一來，木葉並不是強行漲價，而是提供更多選擇。」
「明碼標價，雙方自願，誰也不能說村子不公道。」
……
猿飛日斬坐在觀眾席上，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原本他還在為宇智波斑跳窗逃走的場面感到尷尬。
然而聽到這裡，他已經無法再把這段對話當成笑話看。
角都說的東西，聽起來並不複雜。
但正因為不複雜，才更顯得可怕。
忍村任務體系發展了這麼多年，確實一直更關注任務難度，而不是委託人的支付意願。
D級、C級、B級、A級、S級。
這個體系足夠穩定，也足夠直觀，卻不夠精細。
許多明明願意花更多錢購買更高安全保障的委託人，被任務等級硬生生攔在了標準價格里。
如果木葉真按角都的方式調整，那麼任務收入很可能會出現明顯增長。
阿斯瑪聽得眉頭緊皺。
「這傢伙……還真不是只會搶錢。」
卡卡西輕輕點頭。
「他懂任務，也懂僱主，長期做賞金獵人和組織財務的人，對這方面的敏感度確實不一樣。」
飛段卻聽得一臉不耐煩。
「說來說去，不就是找理由把價格抬高嗎？」
小南淡淡道：「能讓對方自願付錢，就不是單純抬價。」
飛段：「……」
……
屏幕中。
泉奈已經徹底被角都的思路吸引。
他追問道：「若是僱主指定強者，村中忍者會不會因此被過度調用？尤其是上忍，人數本就有限。」
「若人人都想請上忍，那任務安排反而會亂。」
角都早有準備地說道：
「所以更要定價，數量越有限，價格越高，高到只有少數人能請的起，上忍的時間比中忍更值錢，精英上忍的時間比普通上忍更值錢。」
「如果僱主真的願意支付足夠報酬，那麼村子安排上忍出動，也不算虧。」
「如果他只是嘴上想要，卻不願意付錢，那就讓他接受基礎方案。」
「這倒能篩掉不少無理要求。」
泉奈沉思起來，角都則繼續說道：
「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給忍者本身建立檔案，同樣是上忍，上忍和上忍之間也有差距，有的人完成過上百次A級任務，有的人只完成過十幾次。」
「有的人擅長護送，有的人擅長暗殺，有的人擅長正面戰鬥，有的人擅長偵查與追蹤。」
「有的人任務完成率高，有的人受傷率低，有的人速度快，有的人保密性強。」
「這些都應當記錄下來，忍者的名聲、經驗、專長、成功率，本來就是可以計價的東西，甚至結合村子的輿論宣傳，可以打出個人的專屬名牌，打出名氣，名氣也是能溢價的好東西，對忍者個人也有很大的幫助，沒有忍者不希望自己能夠賺更多的錢。」
說到這裡，泉奈眼中已經不只是興趣，而是震動。
角都繼續舉例：
「如果僱主只是想讓貨物安全送到，可以選擇普通中忍小隊。」
「如果僱主想要名聲，可以選擇宇智波或千手。」
「如果僱主想要速度，可以選擇擅長瞬身或追蹤的忍者。」
「如果僱主怕路上有人中毒或受傷，可以追加醫療忍者。」
「如果僱主害怕機密泄露，可以選擇保密等級更高、任務記錄更乾淨的小隊。」
「每一種需求，都對應不同價格，這樣一來，木葉的任務受理處就不只是分發任務的地方，而是替僱主匹配最適合任務配置的地方。」
「僱主覺得安心，忍者得到更合理的報酬，村子也能抽取更高的管理費用。」
泉奈不是不懂管理。
相反，作為宇智波一族真正意義上的智囊，他的政治與組織能力一直不弱。
過去沒有想到這點，只是因為忍村任務體系從來都是那樣運轉的。
所有人都默認，任務難度決定任務價格。
然而角都這一番話，像是直接把一扇原本沒有人注意的門推開了。
「若按你所說……」
泉奈激動地說道：
「不僅村子的任務收入會上升，忍者也會更重視自己的任務記錄和名聲名氣，甚至希望拿到村子的推廣資源。」
「完成率越高，評價越好，未來能接到的高價任務就越多。」
「這會促使忍者主動提升實力，減少失誤，甚至還能讓各族之間的競爭，從單純的政治競爭，轉向任務評價與收入排名。」
角都眼底閃過滿意。
泉奈果然一點就透。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沒錯，這就是良性循環。」
「忍者完成任務越多，檔案越完善。」
「檔案越完善，村子越容易向僱主推薦適合的人選。」
「任務成功率越高，木葉的招牌越值錢。」
「招牌越值錢，任務報價就越高。」
「到最後，木葉賣的就不只是忍者的時間。」
「而是全忍界最可靠的安全保障。」
這句話落下時，火影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泉奈看著角都，目光已經完全不同。
最開始，他只是把角都視為剛剛投誠而來的強者，以及飛瀑一族的族長。
而現在，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對任務、金錢、組織運轉的理解，遠遠超過普通忍者。
觀眾席上，涉木聽得雙眼發直。
這些話對他來說太複雜了。
他只能隱約聽明白一件事。
角都前輩好像真的很會掙錢。
而且不是一般的會。
楓則滿臉驕傲，像是被誇的人不是角都，而是她自己。
「我就說嘛，角都前輩最厲害了。」
飛段：「……」
小南卻沒有笑。
她靜靜看著屏幕里的角都，眼底多了幾分重新審視。
曉組織這些年確實一直在缺錢。
招募叛忍、搜集情報、維護基地、購買物資、支付活動經費，每一樣都需要錢。
角都平時總是以一種近乎執拗的態度催促資金回籠。
但從這段夢境來看，他對錢的執著背後，顯然有一套非常清晰的邏輯。
長門也在沉默。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低估了角都。
……
屏幕中，泉奈終於開口。
「這套方案若要推行，需要任務集會所配合，還要重新整理忍者檔案，各族也未必會立刻接受。」
「畢竟，一旦任務記錄與收入掛鉤，很多人的真實能力就會被暴露。」
角都說道：「所以不能一開始就全村推行。」
「可以先從一部分任務試行，比如護送、巡邏、護衛、商隊清路這類較為穩定的任務，任務風險可控，僱主需求明顯，也容易比較收益變化，另外，還可以先從願意參與的家族開始。」
說到這裡，他自我舉薦道：「飛瀑一族願意參與試行，我們剛加入木葉，正需要用成果證明自己的價值，若泉奈大人不放心，可以先把一批低風險任務交給飛瀑一族。」
「我會按照這套辦法進行記錄和報價，到時候，收益是否提升，一看帳本便知。」
泉奈聽完，眼中的讚賞越發明顯。
更重要的是，如果飛瀑一族真的能在短期內拿出成果，那麼他們在木葉內部的地位，自然會隨之穩固。
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切入點。
泉奈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可以考慮，不過這件事不小，我需要和扉間商量。」
「任務集會所目前也有千手一方的人參與管理。」
「若要調整流程，繞不開他。」
角都心中早有預料。
千手扉間。
在木葉初創時期，想推動任何制度，都不可能繞開那個人。
不過角都並不擔心。
只要對方真的擅長治理，就一定能看出這套方案的價值。
角都低聲說道：「我明白，如果需要，我可以將方案寫成捲軸，交由泉奈大人與扉間大人審閱。」
「內容包括任務檔位、忍者檔案、僱主需求記錄、推薦費用、村子抽成比例，以及試行範圍。」
泉奈聽到那一串內容，神情再次微妙起來。
看來不是臨時起意，倒像是角都早就把整套東西想好了。
在搞錢這件事上，角都有絕對自信。
這份自信不是憑空生出的。
它來自近百年的賞金獵人生涯，來自無數次黑市交易，來自他替曉組織掌管財政時積累下來的經驗，也來自他親眼見過太多勢力因為不會花錢、不會掙錢、不會管帳而逐漸衰敗。
錢不是萬能的。
但一個勢力沒有錢，想做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點，角都比大多數忍者都看得更清楚。
泉奈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飛瀑族長，看來，把你們接納進木葉，或許比我原本想的還要值得。」
角都聞言，神情依舊沉穩，平靜地說道：「泉奈大人過獎了。」
「我只是覺得，讓有能力的忍者閒著，是忍界最大的浪費。」
「既然飛瀑一族已經加入木葉，自然也應該為木葉創造價值。」
話雖說得謙遜，可他的心中卻沒有半點謙虛。
戰鬥這種事，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確實站在忍界頂峰。
治理村子，泉奈和扉間或許也有他們的天賦。
但不好意思，論起搞錢，他飛瀑角都，擁有絕對的統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