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疑心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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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亭內,陸長生那句石破天驚的「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餘音猶在,如同無形的重錘砸在曹操心上。

  曹操頓時渾身劇震,下意識酒爵脫手,酒液潑灑在衣服之上!

  陸長生卻仿佛只是隨口點評了天氣,他看著曹操魂不附體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輕輕晃動著手中空了的酒杯,慢悠悠地開口:

  「哦?真英雄……竟也如此懼怕雷聲?」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目光卻牢牢鎖定著曹操。

  曹操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一縮,幾乎是滾下石凳,重新跪倒在冰涼的地磚上,額頭重重叩下:

  「陛……陛下!曹某……曹某下愚之人!

  僥倖得陛下不棄,才得以登堂入室,侍奉天顏!此已是滔天之幸!曹某何德何能,怎配……怎配與陛下真龍天子,共稱英雄之名?!陛下折煞臣了!折煞臣了!」

  曹操居然這麼能屈能伸,這實際表現,一點不比自己那個世界的劉玄德差啊。

  陸長生心裡想著,不由得輕笑一聲,放下酒杯,拈起一顆沾了酒液的青梅,放在指尖輕輕旋轉,青翠的果實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顯得格外誘人,也格外危險。

  「世人常言,英雄如龍。孟德,你可知這『如龍』二字,深意何在?」

  陸長生語氣悠然,仿佛真的在探討一個深奧的哲理。

  曹操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悶悶傳來:「臣……臣愚鈍,實不知其中深意,還請陛下明示!」

  陸長生將那顆青梅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著那酸澀中帶著回甘的滋味,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池水,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攪動四海風雲;小則隱介藏形,潛蹤匿跡於微末;

  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俯瞰蒼生;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待時而動。

  方今初春,萬物勃發,正是龍乘時變化之際。

  今日潛龍在淵,或為積蓄,或為蟄伏,他日風雲際會,便可縱橫四海,遨遊九天!此,方為英雄本色!」

  這番話,字字珠璣,句句敲打在曹操的心坎上!曹操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陸長生不僅看穿了他裝病的偽裝,更是一語道破了他內心深處,從昨日見過司馬懿之後,就躁動不安的心!

  這洞察力,簡直可怕!

  「陛下!臣……!」曹操聲音嘶啞,想辯解,想剖白,卻一時語塞,只覺得在眼前這位年輕帝王深邃的目光下,任何掩飾都顯得蒼白無力。

  「欸!」陸長生沒等他說完,已笑著起身,親自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穩穩地將他攙扶起來,動作溫和卻不容抗拒。

  「孟德,不必驚慌。」陸長生將他按回石凳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笑著注視著對方,「朕今日特地驅車趕來,已經說過了,並非是為了談論什麼天下大勢,更非為了敲打於你。

  純粹是聽聞你身體抱恙,心中掛念,故而來探望朋友。寡人雖非杏林聖手,卻也略通岐黃。方才望聞問切之下……」

  陸長生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已知你心中所患何疾。」

  曹操剛剛落座,一聽「心中所患何疾」幾個字,身體又是一僵,強笑道:「陛下……說笑了,臣只是偶感風寒……」

  「風寒?」陸長生搖搖頭,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醫者般的篤定,「非也。孟德之病,不在肌理,而在心神。

  乃是疑心病過重,思慮太多,憂懼太深,鬱結於心,久而成疾!此病,藥石難醫,唯有一劑良方可解——」

  說罷,陸長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曹操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坦誠布公,推心置腹!將心中所思所慮,盡數傾吐!

  只要心結一開,鬱氣自散,則沉疴立愈!孟德,不妨試試?」

  陸長生的話語如同春風,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指曹操內心最深處的掙扎。

  亭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爐上溫酒的「咕嘟」聲和李秀寧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的細微聲響。

  曹操臉色變幻不定,內心天人交戰。他昨日拜訪司馬懿,得知了某個驚天的陰謀後,今日立刻學著裝病,就是想躲掉迫在眉睫的朝堂紛爭,好好理清未來的路。

  可陸長生的突然到訪,讓他幾乎沒時間做詳細的權衡,如今只能憑藉本能做判斷。


  可要「坦誠布公」……談何容易?如果站錯了隊,代價就是身死族滅,是以他連夜遣散了僕人家眷,可眼下,這也幾乎是在賭命!

  陸長生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他忽然抬手,指了指一直侍立在側、英姿颯爽,如同標槍般挺立的李秀寧。

  「孟德可知她是誰?」陸長生語氣隨意,卻仿佛在曹操心中投下一顆巨石。

  曹操順著陸長生的手指看去,對上李秀寧那英氣逼人、帶著審視的目光。

  「她便是晉國公李淵之女,李秀寧!」陸長生淡淡說道。

  「什麼?!」曹操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李淵正在造反,他的女兒竟然被皇帝帶在身邊,還如此信任?!這……這簡直匪夷所思!

  陸長生看著曹操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李淵反朕,其罪當誅九族。然其女李秀寧,才華橫溢,尤擅兵事,朕惜其才,便用之。如今她為朕護衛,執掌倚天劍,忠心可鑑。」

  他目光重新回到曹操身上,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和包容:

  「李淵之女,孤尚可容之、用之、信之!更何況你曹孟德?

  朕待你之心,難道還不及待一介反賊之女?你心中所慮,所懼,所謀,不妨直言!朕今日此來,便是要為你解開這『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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