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土靈現痕,外敵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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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土靈現痕,外敵窺伺

  山勢愈發險峻,身側已偶有雲層飄過,

  今日風雪驟歇,透過北山凜冽的空氣,竟能望見遠方熔金般的朝霞。

  方圓千里其實是個很大的範圍,如果沒有偶爾劃破長空的靈禽,陸歸塵幾乎要錯覺這諾大雪山中,僅有他們一組人在跋涉攀登,而不是可能的數百支隊伍。

  然而此刻,這隻盤旋的扁毛畜生就分外礙眼了,尤其在他們有所發現的時刻。

  前八日搜尋皆無所獲,今日已是第九日。

  周老精神陡振,驅策兩隻靈獸頻頻鑽探山腹,似在追蹤又似驅趕,連薛丁格都興奮地在雪地里翻騰,不住刨開積雪尋找什麼。

  陸歸塵剛欲呵斥,卻被周老抬手止住。

  「無妨,東家,它也算在幫忙驅趕。」周老緊盯著穿山甲消失的方向,頭也不抬。

  「這麼說,這土之精竟近於生靈?」陸歸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世人皆雲其近似器靈。老朽祖上流傳下來的說法是:有山石承日月風雨、天地造化浸潤萬載,偶得大道玄音點化,方蘊出此靈性。自然,」周老抒須苦笑,

  ,「個中真假虛實,也無人敢妄下定論。」

  陸歸塵靜思片刻,此物誕育之機與器靈的確有諸多相通之處,但究竟因何誕生他同樣沒有比較和邏輯的猜測,只有他日與更多器靈打過交道或許才能有點線索。

  收起遐思,他直接問道:

  「周老準備如何捕捉?我看玉簡里提到的都是確定靈性主體,在其活動區域布下至少二階上品的乙未大陣加以封鎖,再細細搜索?但有時也會消失於無形,從而逃脫的?」

  「東家所言極是!」周老點頭,「土之精離其本體仙石的距離,在這巍峨主峰上遠超別處,可達百丈之遙。

  更兼其能隨時消散隱匿於山石之中,尤其深藏山腹時,更是難尋。故需借我這穿山甲之助,在山體內布陣鎖域,同時亦能驅靈逼其現形。」

  幾番勘察確認後,周老終鎖定一處崖壁。「就在這底下!往下挖,當有所獲。」他指向岩層某處。

  陸歸塵催動二階飛劍,削金斷玉般劈開萬載堅岩,洛青霓亦閒不住,出手相助。

  兩人在陡峭崖壁上斜著向下開鑿丈余寬、十餘丈深的通道,兩個時辰後,終於停下。

  一塊半丈高的青色山石嵌於岩內,其形若蹲踞松鼠,表面隱約幽光流轉---那便是土之精的本體仙石!

  不用周老再說什麼,他也知道找到了這隻土之精的本體。

  他神識掃視那青石,只能判斷歸入二階靈材的範圍。便又步上前,右掌輕覆石面,緩緩渡入一縷法力探查。

  奇妙之感立生:石內似有無數的能量節點驟然激活,竟有意識地組合、抵抗!

  那法力時而如陷泥潭,寸步難行,這當是本體在被操控下的頑強抵禦;時而又如流光入鏡,轉瞬即逝,這當是操控者的急欲排異之策。

  「這便是遠處的土之精在操控本體?」陸歸塵眼中異色更濃,「看來它確實更接近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生靈。」

  陸歸塵從青石上撤回手掌,轉向周老問道:

  倘若我徑直移走這塊本體,那土之精是否會隨之前往?」

  「絕不會!」周老斷然搖頭,「它大可棄之而去,數日間便能融入新的山石另作根本。只是,

  若想再次甦醒顯化如初,恐需再歷千年甚至萬載光陰。

  故唯有先設法捕獲此靈,使其無遁形之機,方可連此本體一同帶走,是為正道。」

  這時,那位入口時被護衛長笑話,叫做劉天刀的清道閃身入洞,神色凝重:

  「東家,那隻被驅走的靈禽又回來了,盤旋窺探,往復幾番了!它既已窺破我們動靜,怕是得早做防備了。」

  陸歸塵點了點頭,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小袋靈石遞給周老:

  「五十枚中品靈石,是事前約定好的布陣及靈力損耗之資。此處,就有勞周老和令孫了,洞外宵小,且由我們來應付。」

  「東家放心,此間交給老道便是!」周羨餘接過靈石,胸有成竹。

  步出洞窟,寒風凜冽。

  陸歸塵抬眼西望,天空中那囂張的黑點已然俯衝而下,隱沒於山峰西側的轉角之間。


  天珠峰西側,半山腰處。

  懸崖已經被削成一方平台,八名頭纏布幣的天印修士圍坐篝火旁,赤手撕扯著炙烤的靈獸肉塊,咀嚼得滿嘴油光。

  唯有衣著華貴的阿賈伊獨自佇立崖邊,面沉似水地仰望天空,直至那道熟悉的黑影掠空歸來,

  方才眉梢微松。

  巨鷹扇動寬翼捲起漫天雪霧落下,一名金膚棕發、頭戴斑斕紗麗的嬌俏少女自鷹背飄然落下。

  「烏莎,如何?可曾看清?」阿賈伊沉聲問道。

  「三哥,借神鷹之目,我已確認。」名為烏莎的少女語速飛快,「他們確有發現,原地盤桓已大半日。」

  「哪裡的來人,戰力如何可有判定?」

  「觀裝束與容貌,像是乾元大陸來人。主家共三人,帶兩個本地嚮導,四個雇來的清道護衛,

  另有三隻靈獸,似都不善爭鬥,有隻食靈貓更僅一階修為,不足為懼。」

  阿賈伊聞言,眸光閃爍,陷入沉吟。

  篝火旁,一大鬍子壯漢撕下一大塊烤肉走來,瓮聲抱怨道:

  「這仙泊城也是多事!搞嚮導營生還不夠,偏還做什麼護衛買賣!若非多了那四個礙手的,就憑那三個人,我忍一人一刀就完事了!」

  篝火邊另一華服青年半躺著身體,語帶蝟狂:

  「那又如何,我們這次可有十個人,還有兩隻二階神獸,他們除了嚮導,才七個人,還不是一人一刀的事?」

  他文將手中烤肉砸下,猛地起身道:

  「三哥,你就說干不干吧?我等的手都癢了,即使沒有土之精,搶點東西也是好的,乾元的法器可是好的很。」

  篝火角落,另一名頭戴紅色沙麗的少年女修則憂心:

  「庫納爾,你別輕敵!能來這裡的多是乾元高門大宗弟子,他們戰力之強可是經常見之於典籍的,更何況仙泊城請來的戰士們也都不弱。」

  「!」那被稱作庫納爾的華服青年滿臉不屑,「蘇米!你那是被老黃曆嚇破了膽!

  什麼『乾元三築基合圍逼降我天印二十餘築基之事」,這種荒唐話你也信?!堂堂天印男兒,

  何懼一戰!」

  篝火另一側,最為年長的清瘦老者緩緩站起,先是以法術淨去手上油污,才穩步走到崖邊,與阿賈伊並肩而立。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阿賈伊,離『神降大典』的日子不足兩年了。若再不能讓第三根神根強壯起來,你便將徹底失去與其他兄弟角逐神賜的資格。」

  他深深看了年輕人一眼,「取捨之間,你自己—好好掂量。」

  阿賈伊的瞳孔收縮,迎著撲面而來的漂冽山風,他的聲音低沉:「謝謝叔父提醒,侄兒明白。」

  他望向身前懸崖下萬丈深淵,心中明白,拼與不拼,於他都是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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