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道基之惑
穹頂霞光流溢，神藏閣內自成一方天地，修士氣機不能感知時刻。
然而腰間的紫色玉牌上，凹槽內的光華正緩緩移動，倒計著時間流逝。
十二個時辰，足以涉獵卷帙浩繁。
陸歸塵先探了幾支功法玉簡，發現預覽受限，僅得見前三成內容，心下瞭然：此行最後，他只能擇一而取。
此刻他心之所系，自是那「築基築道基」的真義。程不棄在湖心島曾言，此說於大宗並非隱秘，想來閣中典籍必有精妙闡述。
果如所料，小鈴鐺揀選的典籍內，確含四大宗諸多前輩精闢見解。
陸歸塵初時走馬觀花般掠過四宗各百本的封面名錄，留名的前輩無一讓他有絲毫印象。
而他這些年幾乎遍閱了坊間各類採風，年記，於萬載以降的化神大能名號早已熟稔於心。
「果然……」他暗忖。
這些典籍所載，卻非四大宗核心傳承，不過是外圍積累罷了。
不過這才正常吧，推己及人，誰會輕易將自家立身萬載的命脈精髓無故相授？
能在這些基礎之上，自行摸索，開創新路，方是正途。
不再深究，他從每宗百卷中精挑細選出二十五本，潛心研讀。執一枚空白玉簡在手，邊看邊錄下關鍵與心得。
各家論調雖有側重，核心卻大同小異：
所謂「築基築道基」，多指築基功成、神識初生之際，修士能于丹田烙下與自身靈根息息相關的法力印記，亦稱「法則之印」。
此印可助日後修行，使之更親厚自身靈根所屬五行之靈氣，明悟相應法則。
天道築基之所以被譽為完美，蓋因能烙下完整的五行五道法則印記---然而數萬年來無人達至。
典籍記載，四千年前乾元宗聖子，驚才絕艷，築基成時烙下四印，已是幾萬年來的極致！餘下的天驕之流，則多為三印之數。
念及此，陸歸塵憶起六歲多時師父為其測靈所得數值：金八、火八、土五、水三、木二。
「以己之資質……築基時充其量只能烙下金、火兩道法則印記？」他暗自思量。
自己這介於雙靈根與三靈根之間的資質，無論從多論還是從少論，都居中流之位。
遙想當年乾元聖子，其五行靈根有四行的茁壯數值都在六之上了。
天地靈氣本含五行，需要修士靈根去提煉，那位聖子四行俱強，那煉化靈氣的速度該是何等駭人？
書中猜測聖子丹田會更玄奧宏大，所需精純靈氣轉化法力之量是普通修士數倍，導致修煉速度並不會快上多少。
但毫無疑問，那人憑藉著深厚法力，對五行中四行法則的高度親密，同階戰力必是無可匹敵！
「那可是大陸第一大宗，萬年一遇的絕代天驕啊！本該如此！」陸歸塵想到自己築基後若只以法力論戰力，只能算中流，難以望那前輩天驕項背，便臉露苦笑安慰起自己。
他心中悵然一閃即逝：「罷了，天道恆常，庸人自擾。且看看前輩們有無相關論述！」
旋即振奮精神，靈識查閱玉簡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在快速瀏覽了上千本典籍、傳記、雜記後，他終覓得五本與「補全道基」相關的論述，亦由此窺得一絲「證全丹」的線索：
築就的道基愈高，築基期修行自然愈高；而於結丹之前，尚有彌補靈根缺陷之機，從而在證丹再塑一次道基，其中最關鍵之物，正是——五行之精！
此論與他早年讀到的散修雜記某些猜測竟不謀而合。
他想起幾個時辰前探問木之精的舉動---彼時只慮及明玉琢與柳青宵功法中的木行顯征，未料此刻自身道途亦需謀此物！
「有門路便好！」陸歸塵心中一穩，燃起希望。
遺憾在於，這些論述皆淺嘗輒止，未有深究其法與艱險。
他心中當即決定在清玄城築基，隨後再返此閣，研讀築基後功法——除宗門所傳《璇璣心法》外，看是否有更合適或需輔修之功訣；更重要的是詳查築基至證丹的靈根壯大之法。
紫玉牌上最後一縷光華行將隱沒。
陸歸塵放下手中玉簡，不再耽於經典和傳記，轉而開始做起功法選擇。
如今他已臻鍊氣圓滿，一階基礎功法於他形同雞肋，更無暇耗費兩三載光陰去更易調整。
況且他亦覺《璇璣道法》根基不弱，更關鍵者，他心有所期：
築基功成、神識開啟後，或能對宗門傳承進行更系統檢視，描摹其氣行圖錄，自行推演優化之道。
「來此一趟，豈可空回！」陸歸塵盤算著，「至少挑一門非基礎類、精於法術操控的功法帶走。無論自悟參詳，還是傳歸宗門，總不虧本。」
雖眼熱劍修凌厲無匹的殺伐之威，且自身金行靈根強健，但思慮再三，他終究放下了天劍宗的《分光劍影真言》，轉而拾起乾元宗的《九轉靈炎玄錄》。
「這控火之法或於我煉器一途更有裨益……」他暗道。
恰在玉牌光柱將盡之時，陸歸塵仰首朝那無邊穹頂揚聲道：「小鈴鐺！」
小姑娘並未從天而降，而是直接在他案前凝實。
「大叔，挑好了呀！是這個嗎？」她指向陸歸塵手中玉簡。
話音未落，玉簡便在陸歸塵掌中化歸虛無，又在小女孩手中重新凝實。
「對，就這個...哦，就你手中那個。」陸歸塵只得換了代詞。
小姑娘左手一揮，憑空攝來一枚空白白玉簡。
白光自簡上拂過，她又順手遞給陸歸塵：「喏，大叔，拿穩了哦！」
陸歸塵接過，心中划過一絲好奇：「剛才那個是虛影？」
小姑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頭望了望穹頂，見無動靜，小臉舒展，笑嘻嘻道：
「這個問題看似不是大叔想誆我啥，那小鈴鐺就可以告訴你了。」
陸歸塵腹誹了一句，那大器靈明顯帶壞了小的。
小鈴鐺眨眨眼說道：
「你看的那些呀，都是我靈力凝成的幻光，真真假假都是你的感知，唯有你手上這塊才是實的！是我從庫中隨意召來的空白玉簡，現場刻錄的呢！」
「小鈴鐺果然神通廣大，幫了叔叔好大的忙！」
「那是當然！」女孩得意地晃晃小辮兒。
「對了，那你再帶我去煉器的神藏看看吧！」
「就在這裡啊！」
「我說的是器物的器。」
「我知道啊，就在這兒呀！」小鈴鐺詫異道。
「你要看什麼，我幫你找！諾，先給你個目錄吧。免得又像開始那般手忙腳亂！」她手上光芒凝成玉簡，遞了過來。
陸歸塵接過，凝神查閱了半個時辰，方一一點指所需。待長桌再次被各式器訣玉簡與古老圖錄鋪滿，陸歸塵笑道：
「那叔叔看這些了！等過了十二個時辰你再來叫叔叔，不，過十八個時辰吧！到時你來送叔叔出去。麻煩你了啊，小鈴鐺！」
「不麻煩的。哎，可惜你沒空陪我多說話，不然我就能長大的快些！你看書吧，我去找小荷姐姐聊天去囉，這樣才能快快長大...」
影如水波搖曳，小姑娘倏忽散去。
陸歸塵心中一愣：「這算不算她主動透露的器靈成長信息？」
陸歸塵於椅上正襟危坐，對著面前浩渺器卷，暗暗告誡自己：
「好惡姑且放一邊，人情世故，終究是要讀的。要在器道有所成，少不得勤勉姿態，拿出幾分刻苦來！既要做牛馬，便得有做牛馬的覺悟！」
他渾然不知，自己此時的言行舉止，皆纖毫畢現地投射在通天塔第七層。
一身文士青衫打扮的萬大錘，指著陸歸塵的虛影，對身側一道模糊難辨的身影笑道：
「老祖，您瞧！這小子油滑得緊！明明心思早不在煉器典籍上，硬要多賴六個時辰不走，你說他做這番姿態我給誰看？」
那縹緲身影化為虛無，只餘聲音空冥：
「緣起由心，且隨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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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票兒就賜點---「器靈尚幼，所需甚多！」哈哈哈...
然而腰間的紫色玉牌上，凹槽內的光華正緩緩移動，倒計著時間流逝。
十二個時辰，足以涉獵卷帙浩繁。
陸歸塵先探了幾支功法玉簡，發現預覽受限，僅得見前三成內容，心下瞭然：此行最後，他只能擇一而取。
此刻他心之所系，自是那「築基築道基」的真義。程不棄在湖心島曾言，此說於大宗並非隱秘，想來閣中典籍必有精妙闡述。
果如所料，小鈴鐺揀選的典籍內，確含四大宗諸多前輩精闢見解。
陸歸塵初時走馬觀花般掠過四宗各百本的封面名錄，留名的前輩無一讓他有絲毫印象。
而他這些年幾乎遍閱了坊間各類採風，年記，於萬載以降的化神大能名號早已熟稔於心。
「果然……」他暗忖。
這些典籍所載，卻非四大宗核心傳承，不過是外圍積累罷了。
不過這才正常吧，推己及人，誰會輕易將自家立身萬載的命脈精髓無故相授？
能在這些基礎之上，自行摸索，開創新路，方是正途。
不再深究，他從每宗百卷中精挑細選出二十五本，潛心研讀。執一枚空白玉簡在手，邊看邊錄下關鍵與心得。
各家論調雖有側重，核心卻大同小異：
所謂「築基築道基」，多指築基功成、神識初生之際，修士能于丹田烙下與自身靈根息息相關的法力印記，亦稱「法則之印」。
此印可助日後修行，使之更親厚自身靈根所屬五行之靈氣，明悟相應法則。
天道築基之所以被譽為完美，蓋因能烙下完整的五行五道法則印記---然而數萬年來無人達至。
典籍記載，四千年前乾元宗聖子，驚才絕艷，築基成時烙下四印，已是幾萬年來的極致！餘下的天驕之流，則多為三印之數。
念及此，陸歸塵憶起六歲多時師父為其測靈所得數值：金八、火八、土五、水三、木二。
「以己之資質……築基時充其量只能烙下金、火兩道法則印記？」他暗自思量。
自己這介於雙靈根與三靈根之間的資質，無論從多論還是從少論，都居中流之位。
遙想當年乾元聖子，其五行靈根有四行的茁壯數值都在六之上了。
天地靈氣本含五行，需要修士靈根去提煉，那位聖子四行俱強，那煉化靈氣的速度該是何等駭人？
書中猜測聖子丹田會更玄奧宏大，所需精純靈氣轉化法力之量是普通修士數倍，導致修煉速度並不會快上多少。
但毫無疑問，那人憑藉著深厚法力，對五行中四行法則的高度親密，同階戰力必是無可匹敵！
「那可是大陸第一大宗，萬年一遇的絕代天驕啊！本該如此！」陸歸塵想到自己築基後若只以法力論戰力，只能算中流，難以望那前輩天驕項背，便臉露苦笑安慰起自己。
他心中悵然一閃即逝：「罷了，天道恆常，庸人自擾。且看看前輩們有無相關論述！」
旋即振奮精神，靈識查閱玉簡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在快速瀏覽了上千本典籍、傳記、雜記後，他終覓得五本與「補全道基」相關的論述，亦由此窺得一絲「證全丹」的線索：
築就的道基愈高，築基期修行自然愈高；而於結丹之前，尚有彌補靈根缺陷之機，從而在證丹再塑一次道基，其中最關鍵之物，正是——五行之精！
此論與他早年讀到的散修雜記某些猜測竟不謀而合。
他想起幾個時辰前探問木之精的舉動---彼時只慮及明玉琢與柳青宵功法中的木行顯征，未料此刻自身道途亦需謀此物！
「有門路便好！」陸歸塵心中一穩，燃起希望。
遺憾在於，這些論述皆淺嘗輒止，未有深究其法與艱險。
他心中當即決定在清玄城築基，隨後再返此閣，研讀築基後功法——除宗門所傳《璇璣心法》外，看是否有更合適或需輔修之功訣；更重要的是詳查築基至證丹的靈根壯大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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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已臻鍊氣圓滿，一階基礎功法於他形同雞肋，更無暇耗費兩三載光陰去更易調整。
況且他亦覺《璇璣道法》根基不弱，更關鍵者，他心有所期：
築基功成、神識開啟後，或能對宗門傳承進行更系統檢視，描摹其氣行圖錄，自行推演優化之道。
「來此一趟，豈可空回！」陸歸塵盤算著，「至少挑一門非基礎類、精於法術操控的功法帶走。無論自悟參詳，還是傳歸宗門，總不虧本。」
雖眼熱劍修凌厲無匹的殺伐之威，且自身金行靈根強健，但思慮再三，他終究放下了天劍宗的《分光劍影真言》，轉而拾起乾元宗的《九轉靈炎玄錄》。
「這控火之法或於我煉器一途更有裨益……」他暗道。
恰在玉牌光柱將盡之時，陸歸塵仰首朝那無邊穹頂揚聲道：「小鈴鐺！」
小姑娘並未從天而降，而是直接在他案前凝實。
「大叔，挑好了呀！是這個嗎？」她指向陸歸塵手中玉簡。
話音未落，玉簡便在陸歸塵掌中化歸虛無，又在小女孩手中重新凝實。
「對，就這個...哦，就你手中那個。」陸歸塵只得換了代詞。
小姑娘左手一揮，憑空攝來一枚空白白玉簡。
白光自簡上拂過，她又順手遞給陸歸塵：「喏，大叔，拿穩了哦！」
陸歸塵接過，心中划過一絲好奇：「剛才那個是虛影？」
小姑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頭望了望穹頂，見無動靜，小臉舒展，笑嘻嘻道：
「這個問題看似不是大叔想誆我啥，那小鈴鐺就可以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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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鐺眨眨眼說道：
「你看的那些呀，都是我靈力凝成的幻光，真真假假都是你的感知，唯有你手上這塊才是實的！是我從庫中隨意召來的空白玉簡，現場刻錄的呢！」
「小鈴鐺果然神通廣大，幫了叔叔好大的忙！」
「那是當然！」女孩得意地晃晃小辮兒。
「對了，那你再帶我去煉器的神藏看看吧！」
「就在這裡啊！」
「我說的是器物的器。」
「我知道啊，就在這兒呀！」小鈴鐺詫異道。
「你要看什麼，我幫你找！諾，先給你個目錄吧。免得又像開始那般手忙腳亂！」她手上光芒凝成玉簡，遞了過來。
陸歸塵接過，凝神查閱了半個時辰，方一一點指所需。待長桌再次被各式器訣玉簡與古老圖錄鋪滿，陸歸塵笑道：
「那叔叔看這些了！等過了十二個時辰你再來叫叔叔，不，過十八個時辰吧！到時你來送叔叔出去。麻煩你了啊，小鈴鐺！」
「不麻煩的。哎，可惜你沒空陪我多說話，不然我就能長大的快些！你看書吧，我去找小荷姐姐聊天去囉，這樣才能快快長大...」
影如水波搖曳，小姑娘倏忽散去。
陸歸塵心中一愣：「這算不算她主動透露的器靈成長信息？」
陸歸塵於椅上正襟危坐，對著面前浩渺器卷，暗暗告誡自己：
「好惡姑且放一邊，人情世故，終究是要讀的。要在器道有所成，少不得勤勉姿態，拿出幾分刻苦來！既要做牛馬，便得有做牛馬的覺悟！」
他渾然不知，自己此時的言行舉止，皆纖毫畢現地投射在通天塔第七層。
一身文士青衫打扮的萬大錘，指著陸歸塵的虛影，對身側一道模糊難辨的身影笑道：
「老祖，您瞧！這小子油滑得緊！明明心思早不在煉器典籍上，硬要多賴六個時辰不走，你說他做這番姿態我給誰看？」
那縹緲身影化為虛無，只餘聲音空冥：
「緣起由心，且隨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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