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新元啟程
清晨露重，天光微亮。
巨蛇吐信，紅衣踏舟。
山巔廣場上，戴鼎寒與陸歸塵、林素良一道，目送明玉琢的小舟穿過大陣。
「戴師叔，這明師叔也不把小黑收起來？」陸歸塵望著西方的天空問道。
戴鼎寒莞爾，「妖獸圈裡養的最肥的那頭巡山豬昨晚被它囫圇吞了，此刻不得先在舟上消消食。」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遲疑，「倒是你將雷鳴舟交予師姐帶走，你自己後面回宗路途可曾思量？這般安排，說不得師姐回山後又要挨掌門師兄一頓罵了。」
「師叔勿慮。」陸歸塵目光落在山下尚顯朦朧的清玄仙城，「我平日多在仙城與器盟走動，不涉險地，安全無虞。雷鳴舟在明師叔手中，於宗門、於她行程都更為緊要。
至於掌門師伯那邊…『罵』字說得重了，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哪裡捨得真訓她。」
言畢，兩人相視一笑。
戴鼎寒頷首：「師姐確實待你們用心，待你等築基有成，她的擔子也能輕些了。」
他轉向林素良，「林丫頭，東側殿靜室已為你備好，今日便閉關準備破境吧。」
「是，師叔！」林素良肅然行禮。
戴鼎寒又看向陸歸塵。
「弟子今日也去璇璣閣。」陸歸塵接道，「順帶安置了小桃。」
「也好，讓她留在閣里先學學。」
-----------------
飛舟降落於璇璣坊市外，陸歸塵帶著小桃步入喧鬧長街。時辰雖尚早，街上已是人流涌動。
坊市不同凡俗鬧市，沒有吆喝賣小吃玩具的煙火氣，街邊限定的不多攤位上多是散修在售賣符籙、丹藥及低階法器。
陸小桃睜大雙眼，好奇地打量眼前這熱鬧的「新年氣象」。
行至璇璣閣正門，更是人聲鼎沸。兩側法陣光幕流光溢彩，皆是「賀新元法器折讓」的告示，「八折」字樣頻頻閃現。
陸歸塵唇角微揚，有些莫名親切，『有點過年的意思，還打折呢』，繞開人群，徑直轉往後院側門。
穿過層層禁制，步入掌事內堂，林巧兒已身著一襲緋紅金紋宮裝迎候在案前。
「見過大師兄！恭喜大師兄進修連過兩關！」比之上次私下相見，她眉宇間少了嬌媚，多了些沉穩和端莊。
「進去說！」陸歸塵微微頷首，當先步入。
法陣無聲合攏。
林巧兒已嫻熟地為案旁爐子添了靈炭，水汽漸騰。
她另取出一個小巧玉罐，笑道：
「知道大師兄酷愛雲霧靈茶，年前特請青霖谷相熟的掌事勻了些極品『青霖雲霧』。
據傳那茶樹已是二階靈植，終年棲身深谷雲霧，日受光照不過一個時辰，是他們的壓箱之寶。
原想送去東臨別院，可惜俗務纏身未得機會，今日正好請師兄一品。」說著，素手拈取些許碧翠茶葉置入壺中。
「師妹有心。」陸歸塵在案後落座，目光溫和地看向侍立一旁的陸小桃，「先說頭一件事。這位陸小桃，我已收錄為外門弟子。
她不通俗務，也無修為在身，暫時安置在閣中，跟著學些售賣之事。待我回宗時，再一同帶回璇璣。」
林巧兒應了聲「好」，目光在小桃身上稍作停留，略帶訝異：「大師兄，小桃師妹她…是凡身？」
陸歸塵未立即答話，取出那支記載明靈血脈的玉簡遞了過去：「看罷便知。」
林巧兒凝神閱讀，片刻後抬首，已是秀眉微蹙，憂色浮現：「大師兄，小桃師妹身負如此要緊血脈，留在閣中是否……」
她略作停頓，顧慮更深，「況且明師叔已回宗，駐守的築基師叔尚未到任，閣內此時防護空虛，難保周全啊。」
「你想錯了，正因為她在這裡，你們這才更安全呢。」
陸歸塵端起青瓷茶盞，盞中茶湯幽翠生煙，淺啜一口，一股清冽之氣直貫肺腑，望向林巧兒笑道：「師妹，你說呢？
林巧兒何等剔透，瞬間了悟，不禁赧然：「是師妹思慮不周了，師兄洞見！」
她隨即指尖掐訣，一道信符飛出。須臾，一位同樣著緋紅裝束的女弟子應召入內。
林巧兒囑咐道：「陳師妹，這是新來的陸小桃師妹，你先帶她在閣中各處走動熟悉，尤其是一樓經營事宜，其他待我稍後再與你細說。」
待二人離去，林巧兒將玉簡交還，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新簡奉上：「這是近月搜集到的關於天火宗的線報，信息散雜，已稍作分類整理，請師兄過目。」
陸歸塵接過玉簡，神念掃過，內容龐雜多為尋常信息。他放下玉簡：「你可有何想法？」
「天火宗動作不小。」林巧兒眸光流轉，指間法訣引動爐上沸水沖入茶壺之中，「據傳他們在天碭山周遭千里地域內圈地遷徙凡人，陣仗異常。
師妹猜測，若非山中藏有秘境重寶，便是他們要打造一處規模空前的煉器場。」
陸歸塵亦有同感，但未表露，只道：
「此事需進一步探查。你暫且靜待，等我拿到宗內長老准許弟子出清玄城的法令後，再遣得力人手親往天行宗地域察看虛實」
「好，那我等師兄法令！」林巧兒應下。
「青霖雲霧果然名不虛傳，」陸歸塵放下茶盞，贊道，「難怪青霖谷一介四級宗門，卻也能綿延千年。」
「師兄喜歡就好！本就是給師兄準備的，那就請師兄笑納了！師妹平時少飲茶，明師叔在閣里呆的多，多半也都是要陪她喝酒的。」她眼中帶笑，邊說邊將那罐靈茶推了過去。
想起明玉琢，陸歸塵也是笑了笑，收起靈茶，同時也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瓷瓶拋了過去，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此丹既是酬功也是還你送茶的人情。」
玉瓶入手微涼，林巧兒初時未覺，待拔開軟塞，一絲熟悉又珍貴的丹氣逸出，她手一顫，幾乎失聲：「築基丹？！大師兄，這太……」
「收著吧！」
陸歸塵打斷她的話，聲音溫和而篤定，「應承過你的事，師兄可未曾忘記。」
林巧兒深吸一口氣，離座正身，向著陸歸塵深深一躬，語氣誠摯：「多謝大師兄厚賜！」
見陸歸塵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她又遲疑道：
「只是，師兄你已將售賣的一百多套窺神爐所得巨萬靈石盡數托明師叔帶回。如今又將此丹給了我，師兄你自己築基在即，所需靈物……」
「你真是瞎操心！」
陸歸塵朗聲一笑，眉宇間自有一股從容自信：
「身為璇璣當代大弟子，宗內所能予我者，斷不會吝嗇。修行所需，我自有分寸。
宗門攀高一分，便是我水漲一分；宗門若有坎坷，我這首徒之名，在外也失了分量。」
他話鋒又一轉，「對了，你遣人去元丹宗駐地送個口信給柳青宵，說我如今休沐，邀他初三一會。」
「是，我即刻安排。」
話音未落，一道傳訊靈符穿透陣法禁制，落入林巧兒掌心。
她展開掃了一眼，便面露古怪，抬眼看向陸歸塵：
「樓下來了一個賣特殊法器的女修，師兄應該認識...」
巨蛇吐信，紅衣踏舟。
山巔廣場上，戴鼎寒與陸歸塵、林素良一道，目送明玉琢的小舟穿過大陣。
「戴師叔，這明師叔也不把小黑收起來？」陸歸塵望著西方的天空問道。
戴鼎寒莞爾，「妖獸圈裡養的最肥的那頭巡山豬昨晚被它囫圇吞了，此刻不得先在舟上消消食。」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遲疑，「倒是你將雷鳴舟交予師姐帶走，你自己後面回宗路途可曾思量？這般安排，說不得師姐回山後又要挨掌門師兄一頓罵了。」
「師叔勿慮。」陸歸塵目光落在山下尚顯朦朧的清玄仙城，「我平日多在仙城與器盟走動，不涉險地，安全無虞。雷鳴舟在明師叔手中，於宗門、於她行程都更為緊要。
至於掌門師伯那邊…『罵』字說得重了，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哪裡捨得真訓她。」
言畢，兩人相視一笑。
戴鼎寒頷首：「師姐確實待你們用心，待你等築基有成，她的擔子也能輕些了。」
他轉向林素良，「林丫頭，東側殿靜室已為你備好，今日便閉關準備破境吧。」
「是，師叔！」林素良肅然行禮。
戴鼎寒又看向陸歸塵。
「弟子今日也去璇璣閣。」陸歸塵接道，「順帶安置了小桃。」
「也好，讓她留在閣里先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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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降落於璇璣坊市外，陸歸塵帶著小桃步入喧鬧長街。時辰雖尚早，街上已是人流涌動。
坊市不同凡俗鬧市，沒有吆喝賣小吃玩具的煙火氣，街邊限定的不多攤位上多是散修在售賣符籙、丹藥及低階法器。
陸小桃睜大雙眼，好奇地打量眼前這熱鬧的「新年氣象」。
行至璇璣閣正門，更是人聲鼎沸。兩側法陣光幕流光溢彩，皆是「賀新元法器折讓」的告示，「八折」字樣頻頻閃現。
陸歸塵唇角微揚，有些莫名親切，『有點過年的意思，還打折呢』，繞開人群，徑直轉往後院側門。
穿過層層禁制，步入掌事內堂，林巧兒已身著一襲緋紅金紋宮裝迎候在案前。
「見過大師兄！恭喜大師兄進修連過兩關！」比之上次私下相見，她眉宇間少了嬌媚，多了些沉穩和端莊。
「進去說！」陸歸塵微微頷首，當先步入。
法陣無聲合攏。
林巧兒已嫻熟地為案旁爐子添了靈炭，水汽漸騰。
她另取出一個小巧玉罐，笑道：
「知道大師兄酷愛雲霧靈茶，年前特請青霖谷相熟的掌事勻了些極品『青霖雲霧』。
據傳那茶樹已是二階靈植，終年棲身深谷雲霧，日受光照不過一個時辰，是他們的壓箱之寶。
原想送去東臨別院，可惜俗務纏身未得機會，今日正好請師兄一品。」說著，素手拈取些許碧翠茶葉置入壺中。
「師妹有心。」陸歸塵在案後落座，目光溫和地看向侍立一旁的陸小桃，「先說頭一件事。這位陸小桃，我已收錄為外門弟子。
她不通俗務，也無修為在身，暫時安置在閣中，跟著學些售賣之事。待我回宗時，再一同帶回璇璣。」
林巧兒應了聲「好」，目光在小桃身上稍作停留，略帶訝異：「大師兄，小桃師妹她…是凡身？」
陸歸塵未立即答話，取出那支記載明靈血脈的玉簡遞了過去：「看罷便知。」
林巧兒凝神閱讀，片刻後抬首，已是秀眉微蹙，憂色浮現：「大師兄，小桃師妹身負如此要緊血脈，留在閣中是否……」
她略作停頓，顧慮更深，「況且明師叔已回宗，駐守的築基師叔尚未到任，閣內此時防護空虛，難保周全啊。」
「你想錯了，正因為她在這裡，你們這才更安全呢。」
陸歸塵端起青瓷茶盞，盞中茶湯幽翠生煙，淺啜一口，一股清冽之氣直貫肺腑，望向林巧兒笑道：「師妹，你說呢？
林巧兒何等剔透，瞬間了悟，不禁赧然：「是師妹思慮不周了，師兄洞見！」
她隨即指尖掐訣，一道信符飛出。須臾，一位同樣著緋紅裝束的女弟子應召入內。
林巧兒囑咐道：「陳師妹，這是新來的陸小桃師妹，你先帶她在閣中各處走動熟悉，尤其是一樓經營事宜，其他待我稍後再與你細說。」
待二人離去，林巧兒將玉簡交還，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新簡奉上：「這是近月搜集到的關於天火宗的線報，信息散雜，已稍作分類整理，請師兄過目。」
陸歸塵接過玉簡，神念掃過，內容龐雜多為尋常信息。他放下玉簡：「你可有何想法？」
「天火宗動作不小。」林巧兒眸光流轉，指間法訣引動爐上沸水沖入茶壺之中，「據傳他們在天碭山周遭千里地域內圈地遷徙凡人，陣仗異常。
師妹猜測，若非山中藏有秘境重寶，便是他們要打造一處規模空前的煉器場。」
陸歸塵亦有同感，但未表露，只道：
「此事需進一步探查。你暫且靜待，等我拿到宗內長老准許弟子出清玄城的法令後，再遣得力人手親往天行宗地域察看虛實」
「好，那我等師兄法令！」林巧兒應下。
「青霖雲霧果然名不虛傳，」陸歸塵放下茶盞，贊道，「難怪青霖谷一介四級宗門，卻也能綿延千年。」
「師兄喜歡就好！本就是給師兄準備的，那就請師兄笑納了！師妹平時少飲茶，明師叔在閣里呆的多，多半也都是要陪她喝酒的。」她眼中帶笑，邊說邊將那罐靈茶推了過去。
想起明玉琢，陸歸塵也是笑了笑，收起靈茶，同時也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隻瓷瓶拋了過去，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此丹既是酬功也是還你送茶的人情。」
玉瓶入手微涼，林巧兒初時未覺，待拔開軟塞，一絲熟悉又珍貴的丹氣逸出，她手一顫，幾乎失聲：「築基丹？！大師兄，這太……」
「收著吧！」
陸歸塵打斷她的話，聲音溫和而篤定，「應承過你的事，師兄可未曾忘記。」
林巧兒深吸一口氣，離座正身，向著陸歸塵深深一躬，語氣誠摯：「多謝大師兄厚賜！」
見陸歸塵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她又遲疑道：
「只是，師兄你已將售賣的一百多套窺神爐所得巨萬靈石盡數托明師叔帶回。如今又將此丹給了我，師兄你自己築基在即，所需靈物……」
「你真是瞎操心！」
陸歸塵朗聲一笑，眉宇間自有一股從容自信：
「身為璇璣當代大弟子，宗內所能予我者，斷不會吝嗇。修行所需，我自有分寸。
宗門攀高一分，便是我水漲一分；宗門若有坎坷，我這首徒之名，在外也失了分量。」
他話鋒又一轉，「對了，你遣人去元丹宗駐地送個口信給柳青宵，說我如今休沐，邀他初三一會。」
「是，我即刻安排。」
話音未落，一道傳訊靈符穿透陣法禁制，落入林巧兒掌心。
她展開掃了一眼，便面露古怪，抬眼看向陸歸塵：
「樓下來了一個賣特殊法器的女修，師兄應該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