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從凡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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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霧中的時間感知越來越模糊,陸歸塵隱約覺得過了一個日夜,才堪堪完成這隻支『見微』。

  他凝目看著右手中新的套筒,左手將酒杯遞給旁邊侍立的小桃。

  「陸大哥,沒有靈酒了。」小桃接過白玉杯,小聲說道,似有自責之意。

  「沒有就沒有了,這應該是第三天了,你不餓嗎?」陸歸塵笑著溫聲問道。

  「不餓呀!我剛來仙山時,會經常覺得餓,但是待了四五年後,就算一直不吃東西,也要六七天才會覺得餓。」

  「那你們平時吃什麼?和仙人一樣的靈果靈米?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沒有什麼特別的啊,就是和那些雜役弟子一樣的普通靈食。對了,就是我們每次去取血完,內務房會讓我們喝碗特殊的靈湯。」

  陸歸塵不再多問,走至窺玄鑒前,換上手中這支倍率和解析度都放大了的『見微』套筒。

  他先查看了上次的兩塊載片,兩滴血都已乾涸,毫無靈光,失去活性。

  「靈石和法寶,在靈氣濃郁之地,能保持很久的靈性。但這血液中的靈性一個晝夜就被侵蝕和消磨乾淨,所以那靈物大概率不是某種礦物質。」

  陸歸塵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控制住自己想取出記事本,記下此刻所想的衝動。

  他轉過頭說道:「小桃,你再借我一滴血。」

  目鏡里,他依然沒有直接看到那靈物,但已經找到它的所在。

  入目密密麻麻皆是淡紅色小球,那是紅細胞,沒有任何特別;間或出現的靈光,裹在接近透明的小球中,數量不足紅色的百一,那是白細胞。

  所以靈物在白細胞之中。

  他再從載片邊緣渡入法力,白細胞如得法令般旋轉匯聚起來,帶起碟狀的血小板形成某種靈紋--卻是法力最短通過路徑。

  頃刻間,最快最多獲取靈物的思路在他腦中形成。

  如果破陣的關鍵是看誰最快獲取足夠的血液靈物,他相信自己絕對會是最快那人,且會遠遠領先其他人。

  但他的眉頭卻皺得越來越緊,他清楚的知道那條路會導致的後果,那不是他的道。

  他從鍛台邊離開,走到椅子處坐下,頭靠椅背,閉上雙目,輕聲說道:

  「我從凡間來!」

  在小桃有些困惑的目光里,他又接著說道:

  「小桃,你不要一直站著,來我身邊,就坐地上。和我講講你在仙山的生活吧,如果還記得老家的事情,也和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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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天樞拿著第二次煉製的『見微』,心思發散了些許:

  「目前看來一階的透光材料能煉製的極限就是千倍左右,再放大反而不清晰,也不知陸歸塵能否煉製的更好一些。」

  一刻鐘後,他第一次看清人類血液的構成,也找到了那靈光,藏於透明小球之中。

  他運轉起《牽絲火靈訣》,開始將那閃著靈光的幾千透明小球從一堆橙紅小球和蝶形薄塊中一一牽引而出。

  法力甫一接觸那那透明小球,他便發現那靈光對法力竟然有著特殊的親和,牽引起來比想像中輕鬆不少。

  直到所有透明小球聚集到一起,他才抬起頭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感知了一下身體內外氣機,約莫過去了兩個時辰。

  深呼出一口氣,他再次低下了頭,成絲的法力刺破那些透明小球,將球殼再一一牽引挪開,目鏡里的載片上只餘下一團靈光閃閃的液體。

  他再將法力凝成薄片,覆蓋而上,再緩緩從液體中抽離,所有靈光便全部沾在了這法力薄片之上。

  凝法成團,那六千多透明小球中的靈光終於凝聚在一起。

  目鏡里,他看到了米粒大的光團。

  他將眼睛從目鏡上離開,俯視而去,依然不可見,只能模糊感到載片上那一塊地方明亮一些。

  他抬頭望向青柱上那行閃著幽光的文字:藉助凡人之血,煉就破妄之刃,斬開青柱符陣。

  「所以是要將這靈光融進利刃之中,才能斬開這符陣嗎?」

  他再度低下頭,在目鏡下將火靈力凝成淡紅色薄膜小球,裹住那『米粒』,從載片上移開,直至懸浮於指間。


  他凝視了指尖小球片刻,其內確有靈光閃動,便不再遲疑,揮手將小球射向青柱。

  小球撞在青柱表面一塊符文之上,靈光乍起,旋即熄滅。

  他走近細看,符文確有損傷。

  「原來真有用啊!可惜騙不過我!」萬天樞笑著說道。

  繼而他轉身看向丈許外的小廝:「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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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心島。

  天空中那三十塊方格里不斷有人死去。

  五人盡皆沉默不語,再無觀看第一關時的輕鬆寫意。

  萬天樞那「酒來」二字才讓眾人有了些許交談的興致。

  「萬天樞不愧為你乾元宗器脈當代大弟子!生生用火法凝取了滴血中的所有靈物,偏偏又似看透了其中虛妄,當不會執著如此。」

  秦軒看著自家弟子如同第一關那樣,又在那煉製飛劍,心中有些羨慕的對仲年少說道。

  「看起來是這樣,也該有此表現才不負山鼎一脈首徒之名!」仲年少毫不謙虛的接下。

  接著他又揮手獨獨放大一塊方格,說道:

  「你們瞧那陸歸塵,第一關靜思,這一關又開始靜思了。那小侍女講得一堆雞零狗碎的破事,有什麼好聽的!」

  令狐秋斜目看了一眼,輕嘆一聲道:

  「他應該發現了『明靈』血脈的特殊之處,只是看他似乎不願意取血煉取靈物。他那口型不是說了他自凡間來嗎,所以想聽些凡俗事吧!」

  「婦人之仁罷了!真到生死關頭你看他還會不會如此!如若他日在天澤海前線,他的師弟師妹陷入死局,他還能如此心生憐憫,我仲年少再敬他不遲。」

  「什麼叫婦人之仁,我蕭雲湄此生就從未枉殺無辜。」

  「蕭仙子,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個元嬰大真君的道侶嗎?要不你回去問問謝道友如何修到大真君的?還有,話不要說得太早,且看看謝侄兒如何破陣吧!」

  仲年少說完,便揮手放大了謝青梧的格子。

  格子裡,謝青梧正背靠青柱,雙腳搭在椅沿,閉目輕搖頭顱。

  流雲半跪在旁,一邊給他按著雙腿,一邊淺笑輕語。

  讀那口型,似乎正在說著她所歷的凡間事。

  蕭雲湄眼生慈愛,心道:

  「放棄了也好,我兒豈可輕殺凡人,不然亂了道心就不值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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