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小說的味道非常甜
第185章 小說的味道非常甜
余華看完第一遍之後，心中的震驚久久無法停下來。
阿加莎的作品是典型的古典推理（本格推理），核心目的是為讀者提供一場智力比賽。
而這篇小說並未聚焦「案件如何發生」的細節，如作案手法、警方調查，而是用十多萬字的篇幅鋪陳小四的成長環境：
破碎的家庭關係、學校的暴力與不公、幫派間的權力傾軋、意識形態的禁錮————案件的發生是所有矛盾積累的必然結果，目的是讓讀者看到「人如何被時代吞噬」，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批判色彩。
簡單來說，這是一篇多視角而且極具冷峻的故事，這種震撼來自余華的本源，他感覺他想要寫好的小說就應該是這個類型的。
畢竟原型電影在灣灣就有著不俗氣的影響力，談論起來灣灣的電影巔峰，或者說是華語電影的巔峰的時候，絕對是不可能忽略這一部電影的。
它一直處於華語電影至少是前十的檔次。
電影藝術只是發展時間沒有文學藝術長，如果是藝術片的話，很多藝術片的深意不一定比一些文學類書籍低，只是沒有文字帶給人的震撼那麼強烈而已。
雖然這個懸疑類小說寫的不算是複雜，但是余華——還是感覺自己應該再讀一遍。
於是第二天九點到了單位上面，余華繼續拿著小說看著，看完第二遍之後，他忍不住感嘆道：「寫得真特麼好，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你一個人把所有類型的小說都寫一遍唄？」
沈明祥是海鹽縣文化館老館長，他朝著余華的位置走了過來。
「說啥胡話呢？」
余華立馬站了起來，憨憨一笑：「老館長，我在看小說呢！沒什麼大事情！」
「什么小說？」
《北平文學》的封面，上面是幾個青年人，但是畫風有點黑暗，其實看完一篇小說便知道為什麼《北平文學》這一期的封面是這種樣式了。
「我昨天買的小說，上面登了李有思的新小說《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余華實話實說。
沈明祥看了一眼余華那深深的黑眼圈問道：「昨晚上看了一晚上？」
余華無可否認，確實，昨天得到《北平文學》的時候都是晚上下班的時間了，自己看他的小說的時間也就只有晚上了，一部接近二十萬字的長篇小說。
就算是自己一目十行也得花上幾個小時，何況是李有思寫得這麼優秀的小說，怎麼可能真的一目十行看過去？
他幾乎是逐字逐句的分析的，甚至還專門拿了一個小本子記錄下來自己的感受。
所以昨天晚上挑燈夜讀，看到了凌晨三點才睡覺。
雖然文化館出了名的上班晚，但是不可能真的十點了都不來報告，所以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的他頂著一個黑眼圈來到了文化館裡面。
但是心裏面又割捨不下小說，於是繼續看著，這才被館長逮住了一個現行。
沈明祥掃了一眼小說，說道：「這小說，我昨天確實也看過了，寫得十分的不錯，不愧是李有思的作品，我覺得你可以向他多學習學習嘛！聽說你還見過他好幾次了呀！」
「獻醜啊！我和李同志就一起改過稿子。」
「都吃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了，這就叫做革命友誼啊！這有什麼的？我看你未來成就不一定比他低。」
現在的余華只是小有名氣，聽著老館長的誇獎，只會覺得是他在捧自己，不過如果他寫完《活著》，在後世的名氣至少也不低了。
其實很多人因為余華的知名度而覺得他不入流————其實他在近現代的中國文學上面，進入前五十是綽綽有餘的。
「謝謝老領導，那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行，待會記得把屋子裡面的資料整理一下。」老館長畫完大餅就給余華安排活。
余華點點頭，收起來小說，就立馬跑進去屋子裡面幹活。
幹完活之後，余華趴在桌子上面寫起來了信件——寄給朋友李有思。
此時的魔都。
七月中旬的魔都非常的熱。
大多數的魔都人都住在舊式里弄住房裡。
以石庫門裡弄為代表，後期也衍生出大量簡易里弄如「廣式里弄」「新式里弄」，建築密度極高，多為磚木結構的兩層或三層聯排房屋。
反正這種里弄裡面就十分的熱。
人一多就全是汗臭味、還有各種夾雜的生活氣息。
程德培是中國當代著名的作家、批評家，成為中國作家協會上海分會理論研究室專業作家。
85年，程德培與吳亮在《文匯讀書周報》開設「文壇掠影」專欄，每周一篇點評國內期刊上的作品。此外，他還主持《文學角》雜誌的編輯工作，編發了大量現場感、可讀性很強的文章。
不過這人挺好玩的，也挺先鋒的，就像他評論先鋒文學一樣，90年代，程德培曾搖身一變成為商人，從事圖書生意，但仍與文壇舊友保持密切聯繫。
只不過最後，程德培重新回到文學批評領域，繼續活躍在文壇，密集的批評文字不斷湧現。
現在就是他和吳亮在一起點評國內作品的階段。
他就點評過莫言、殘雪、余華、這些先鋒文學代表性作者的作品。
~~
才剛剛到了編輯部，程德培就看到了吳亮在看小說。
他湊過去一看，果然就看到吳亮看的是《北平文學》上面的《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
程德培笑著說道：「你對於這種獵奇的書籍也感興趣了？」
吳亮翻了翻自己的書面：「什麼獵奇的書籍？」
「你手裡拿著的小說呀！《殺人事件》這種不就是獵奇小說嗎？」程德培說道。
他最近還沒有看到過李有思的小說，所以對於這篇小說有些陌生，而且如果讓他看到這篇小說的書名的話，他不一定真的會打開作品，因為他確實感覺有那麼一絲絲詭異。
吳亮笑著說道：「你說的是這個呀？我還以為你說的什么小說呢！」
吳亮指著書名下面的李有思的大名給程德培看，然後說道：「這個人你現在認識了吧？」
「李有思新小說發表了？」
程德培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他們海派作家或者說評論家和北平那一圈子的評論家不太一樣。
魔都更注重文本形式和敘事學分析如程德培對馬原技巧的拆解。北平的就偏重文化思潮討論如「尋根文學」與現代派之爭。
但是有一點是一樣的，李有思這種知名作家的作品在南北兩地都是有著不俗氣的影響力的，海派也有不少的評論家給李有思寫過文學評論。
例如他和吳亮，不過那時候他們倆那時候屬於小透明，寫的文學評論，顯然不如李拓和韓少功兩人的那麼有力量了。
「我還沒看過呢！」
吳亮把小說遞過去：「這小說，你值得一看。」
程德培自然相信自己的朋友，當然更加相信的是李有思的實力。
中午，吳亮在寫東西，程德培就開始看小說，一邊看，一邊和吳亮說道：「這確實寫得不錯，懸疑類小說一般人寫不來。
我以前看過國內一些作家投稿過來的作品，他們嘗試著使用外國人的手法來寫懸疑類小說，最後顯得是狗屁不通，但是這篇小說的多線交織的敘事倒是一點都不混亂，反而是出奇的好。」
吳亮聽著他的話，微微一笑，這就叫做英雄所見略同了。
「」後面更加精彩，你就等著看看吧。」
程德培點點頭，他繼續看著小說。
很難想像這還是李有思第一次寫的懸疑類小說，這熟練的而且極其冷漠的筆觸，簡直就像是吉力馬札羅雪山冰凍了三千年的雪水一般令人心涼~~~
中午了。
程德培還在看。
吳亮伸懶腰，喊了他一聲：「出去吃飯。」
見著程德培還沒動，吳亮起身拍了拍他的後椅，然後說道：「出去吃飯？」
「你別打擾我，我還要看。」
「————」吳亮無奈，直接往門外走去，在外面簡單吃了一點，給程德培帶了一點東西過來。
進入屋子，他把東西放在程德培桌子前面：「吃吧。」
程德培確實是廢寢忘食的看書，什麼東西也沒注意，就往嘴裡面塞進去，吃的差不多，感覺肚子裡面不再空蕩蕩的，他便是沒有繼續吃。
吳亮繼續進入工作。
直到下午，程德培看完的一瞬間，他一拍桌子。
這巨大的聲音，把還在寫東西的吳亮嚇了一大跳：「你發什麼瘋啊？要嚇死我呀！你看的挺快呀！」
程德培立馬轉過頭來，繼續說道：「這篇小說寫的太深刻了，那種青春期的少年的熱血、理想主義與這種教育體系、父權社會的衝突。
我能夠深深感受到個人在宏大敘事中的無力感。這男主角的刀刺向的不僅是小明，更是對僵化世界的絕望反抗！！而且結尾停留在那錄音機播放的學生名單，真厲害！」
「這結尾確實厲害。時至最後，那種無力感才是徹徹底底的釋放出來。」吳亮十分同意程德培的說法。
「這小說設計的巧妙。沒有單一主角視角，而是通過小四、小明、小馬、哈尼等多個少年的命運，以及他們背後的家庭、學校、社會關係，織成一張複雜的網絡。
時間線鬆散，充滿生活流的細節，這正是現實生活當中的那種混沌的感覺。」程德培繼續說道。
聽到這裡，吳亮點點頭：「你這個混沌說得好，這篇小說寫的故事是很混沌的，相反作者的文字卻是尖銳的，這兩種東西碰撞起來，實在是太棒了。」
「..
」
吳亮和程德培討論半天。
這種有關於興趣，或者說是突然看到一個打動自己的東西的時候，討論起來的完全沒有時間觀念的，而且廢寢忘食，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直到最後，兩人都討論的口於舌燥。
吳亮才看到程德培的嘴角都是墨水。
這才笑著說道：「你怎麼弄的？是給自己弄了一個新造型嗎？哈哈哈哈！！」
程德培注意到了自己嘴角的黑色墨水，他摸了摸這才說道：「剛剛給我帶飯的時候，我吃了幾口大餅，咽不下去了，隨便找了東西，一下吞了下去。直到我喝下去才感覺到不對勁！！」
「原來你是把墨水喝下去了！？」吳亮有些微微震驚：「快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別出大問題了。」
「哎，沒什麼事情，要中毒，我和你討論了五六個小時，現在才該拉稀了，但是我一點事情沒有！」程德培拍拍肚子：「以前吃土的時候都沒什麼問題，這墨水還有點微甜味道，比觀音土好。」
吳亮笑著說道：「你這倒是讓我想起來陳元帥的一個典故嘛！」
程德培回復道：「當時陳老總自己也說了：喝點墨水沒關係，我正覺得肚子裡墨水太少哩！」
「不不不，這叫小說的味道非常甜。」
兩人笑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看向對方的眼睛。
一瞬間兩人都明白對方想要寫的什麼東西————
程德培說道：「我突然想要把這一次看到小說的感悟都寫出來！」
「英雄所見略同呀！」
程德培湊過去一看，吳亮寫得東西比自己還要早很多，寫了一大篇，全部都是對於《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的評論。
早早在自己還在沉淪在故事當中的時候，人家就已經動筆寫作了，現在自己已經慢了別人一大步了，程德培才說道：「你這傢伙，給我推薦小說，自己在自己寫東西是吧？」
「你反正也要看。」
「我確實要寫，而且我覺得你上次寫得《馬原的敘事圈套》很不錯，我也要借鑑一下。」
程德培說完，自己回去了桌子上面，也要動筆寫下來文學評論。
吳亮湊過去看一眼，問道：「你到底要寫什麼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程德培先是甩甩鋼筆尖，然後在墨水瓶子裡面蘸一下，這才開始寫，揮筆自如—《
：多線敘事、冷峻文筆—一看其敘事先鋒性！！》
「先鋒」二字尤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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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華看完第一遍之後，心中的震驚久久無法停下來。
阿加莎的作品是典型的古典推理（本格推理），核心目的是為讀者提供一場智力比賽。
而這篇小說並未聚焦「案件如何發生」的細節，如作案手法、警方調查，而是用十多萬字的篇幅鋪陳小四的成長環境：
破碎的家庭關係、學校的暴力與不公、幫派間的權力傾軋、意識形態的禁錮————案件的發生是所有矛盾積累的必然結果，目的是讓讀者看到「人如何被時代吞噬」，具有強烈的現實主義批判色彩。
簡單來說，這是一篇多視角而且極具冷峻的故事，這種震撼來自余華的本源，他感覺他想要寫好的小說就應該是這個類型的。
畢竟原型電影在灣灣就有著不俗氣的影響力，談論起來灣灣的電影巔峰，或者說是華語電影的巔峰的時候，絕對是不可能忽略這一部電影的。
它一直處於華語電影至少是前十的檔次。
電影藝術只是發展時間沒有文學藝術長，如果是藝術片的話，很多藝術片的深意不一定比一些文學類書籍低，只是沒有文字帶給人的震撼那麼強烈而已。
雖然這個懸疑類小說寫的不算是複雜，但是余華——還是感覺自己應該再讀一遍。
於是第二天九點到了單位上面，余華繼續拿著小說看著，看完第二遍之後，他忍不住感嘆道：「寫得真特麼好，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你一個人把所有類型的小說都寫一遍唄？」
沈明祥是海鹽縣文化館老館長，他朝著余華的位置走了過來。
「說啥胡話呢？」
余華立馬站了起來，憨憨一笑：「老館長，我在看小說呢！沒什麼大事情！」
「什么小說？」
《北平文學》的封面，上面是幾個青年人，但是畫風有點黑暗，其實看完一篇小說便知道為什麼《北平文學》這一期的封面是這種樣式了。
「我昨天買的小說，上面登了李有思的新小說《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余華實話實說。
沈明祥看了一眼余華那深深的黑眼圈問道：「昨晚上看了一晚上？」
余華無可否認，確實，昨天得到《北平文學》的時候都是晚上下班的時間了，自己看他的小說的時間也就只有晚上了，一部接近二十萬字的長篇小說。
就算是自己一目十行也得花上幾個小時，何況是李有思寫得這麼優秀的小說，怎麼可能真的一目十行看過去？
他幾乎是逐字逐句的分析的，甚至還專門拿了一個小本子記錄下來自己的感受。
所以昨天晚上挑燈夜讀，看到了凌晨三點才睡覺。
雖然文化館出了名的上班晚，但是不可能真的十點了都不來報告，所以睡了不到五個小時的他頂著一個黑眼圈來到了文化館裡面。
但是心裏面又割捨不下小說，於是繼續看著，這才被館長逮住了一個現行。
沈明祥掃了一眼小說，說道：「這小說，我昨天確實也看過了，寫得十分的不錯，不愧是李有思的作品，我覺得你可以向他多學習學習嘛！聽說你還見過他好幾次了呀！」
「獻醜啊！我和李同志就一起改過稿子。」
「都吃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了，這就叫做革命友誼啊！這有什麼的？我看你未來成就不一定比他低。」
現在的余華只是小有名氣，聽著老館長的誇獎，只會覺得是他在捧自己，不過如果他寫完《活著》，在後世的名氣至少也不低了。
其實很多人因為余華的知名度而覺得他不入流————其實他在近現代的中國文學上面，進入前五十是綽綽有餘的。
「謝謝老領導，那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行，待會記得把屋子裡面的資料整理一下。」老館長畫完大餅就給余華安排活。
余華點點頭，收起來小說，就立馬跑進去屋子裡面幹活。
幹完活之後，余華趴在桌子上面寫起來了信件——寄給朋友李有思。
此時的魔都。
七月中旬的魔都非常的熱。
大多數的魔都人都住在舊式里弄住房裡。
以石庫門裡弄為代表，後期也衍生出大量簡易里弄如「廣式里弄」「新式里弄」，建築密度極高，多為磚木結構的兩層或三層聯排房屋。
反正這種里弄裡面就十分的熱。
人一多就全是汗臭味、還有各種夾雜的生活氣息。
程德培是中國當代著名的作家、批評家，成為中國作家協會上海分會理論研究室專業作家。
85年，程德培與吳亮在《文匯讀書周報》開設「文壇掠影」專欄，每周一篇點評國內期刊上的作品。此外，他還主持《文學角》雜誌的編輯工作，編發了大量現場感、可讀性很強的文章。
不過這人挺好玩的，也挺先鋒的，就像他評論先鋒文學一樣，90年代，程德培曾搖身一變成為商人，從事圖書生意，但仍與文壇舊友保持密切聯繫。
只不過最後，程德培重新回到文學批評領域，繼續活躍在文壇，密集的批評文字不斷湧現。
現在就是他和吳亮在一起點評國內作品的階段。
他就點評過莫言、殘雪、余華、這些先鋒文學代表性作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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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剛到了編輯部，程德培就看到了吳亮在看小說。
他湊過去一看，果然就看到吳亮看的是《北平文學》上面的《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
程德培笑著說道：「你對於這種獵奇的書籍也感興趣了？」
吳亮翻了翻自己的書面：「什麼獵奇的書籍？」
「你手裡拿著的小說呀！《殺人事件》這種不就是獵奇小說嗎？」程德培說道。
他最近還沒有看到過李有思的小說，所以對於這篇小說有些陌生，而且如果讓他看到這篇小說的書名的話，他不一定真的會打開作品，因為他確實感覺有那麼一絲絲詭異。
吳亮笑著說道：「你說的是這個呀？我還以為你說的什么小說呢！」
吳亮指著書名下面的李有思的大名給程德培看，然後說道：「這個人你現在認識了吧？」
「李有思新小說發表了？」
程德培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他們海派作家或者說評論家和北平那一圈子的評論家不太一樣。
魔都更注重文本形式和敘事學分析如程德培對馬原技巧的拆解。北平的就偏重文化思潮討論如「尋根文學」與現代派之爭。
但是有一點是一樣的，李有思這種知名作家的作品在南北兩地都是有著不俗氣的影響力的，海派也有不少的評論家給李有思寫過文學評論。
例如他和吳亮，不過那時候他們倆那時候屬於小透明，寫的文學評論，顯然不如李拓和韓少功兩人的那麼有力量了。
「我還沒看過呢！」
吳亮把小說遞過去：「這小說，你值得一看。」
程德培自然相信自己的朋友，當然更加相信的是李有思的實力。
中午，吳亮在寫東西，程德培就開始看小說，一邊看，一邊和吳亮說道：「這確實寫得不錯，懸疑類小說一般人寫不來。
我以前看過國內一些作家投稿過來的作品，他們嘗試著使用外國人的手法來寫懸疑類小說，最後顯得是狗屁不通，但是這篇小說的多線交織的敘事倒是一點都不混亂，反而是出奇的好。」
吳亮聽著他的話，微微一笑，這就叫做英雄所見略同了。
「」後面更加精彩，你就等著看看吧。」
程德培點點頭，他繼續看著小說。
很難想像這還是李有思第一次寫的懸疑類小說，這熟練的而且極其冷漠的筆觸，簡直就像是吉力馬札羅雪山冰凍了三千年的雪水一般令人心涼~~~
中午了。
程德培還在看。
吳亮伸懶腰，喊了他一聲：「出去吃飯。」
見著程德培還沒動，吳亮起身拍了拍他的後椅，然後說道：「出去吃飯？」
「你別打擾我，我還要看。」
「————」吳亮無奈，直接往門外走去，在外面簡單吃了一點，給程德培帶了一點東西過來。
進入屋子，他把東西放在程德培桌子前面：「吃吧。」
程德培確實是廢寢忘食的看書，什麼東西也沒注意，就往嘴裡面塞進去，吃的差不多，感覺肚子裡面不再空蕩蕩的，他便是沒有繼續吃。
吳亮繼續進入工作。
直到下午，程德培看完的一瞬間，他一拍桌子。
這巨大的聲音，把還在寫東西的吳亮嚇了一大跳：「你發什麼瘋啊？要嚇死我呀！你看的挺快呀！」
程德培立馬轉過頭來，繼續說道：「這篇小說寫的太深刻了，那種青春期的少年的熱血、理想主義與這種教育體系、父權社會的衝突。
我能夠深深感受到個人在宏大敘事中的無力感。這男主角的刀刺向的不僅是小明，更是對僵化世界的絕望反抗！！而且結尾停留在那錄音機播放的學生名單，真厲害！」
「這結尾確實厲害。時至最後，那種無力感才是徹徹底底的釋放出來。」吳亮十分同意程德培的說法。
「這小說設計的巧妙。沒有單一主角視角，而是通過小四、小明、小馬、哈尼等多個少年的命運，以及他們背後的家庭、學校、社會關係，織成一張複雜的網絡。
時間線鬆散，充滿生活流的細節，這正是現實生活當中的那種混沌的感覺。」程德培繼續說道。
聽到這裡，吳亮點點頭：「你這個混沌說得好，這篇小說寫的故事是很混沌的，相反作者的文字卻是尖銳的，這兩種東西碰撞起來，實在是太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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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亮和程德培討論半天。
這種有關於興趣，或者說是突然看到一個打動自己的東西的時候，討論起來的完全沒有時間觀念的，而且廢寢忘食，什麼東西都看不見。
直到最後，兩人都討論的口於舌燥。
吳亮才看到程德培的嘴角都是墨水。
這才笑著說道：「你怎麼弄的？是給自己弄了一個新造型嗎？哈哈哈哈！！」
程德培注意到了自己嘴角的黑色墨水，他摸了摸這才說道：「剛剛給我帶飯的時候，我吃了幾口大餅，咽不下去了，隨便找了東西，一下吞了下去。直到我喝下去才感覺到不對勁！！」
「原來你是把墨水喝下去了！？」吳亮有些微微震驚：「快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別出大問題了。」
「哎，沒什麼事情，要中毒，我和你討論了五六個小時，現在才該拉稀了，但是我一點事情沒有！」程德培拍拍肚子：「以前吃土的時候都沒什麼問題，這墨水還有點微甜味道，比觀音土好。」
吳亮笑著說道：「你這倒是讓我想起來陳元帥的一個典故嘛！」
程德培回復道：「當時陳老總自己也說了：喝點墨水沒關係，我正覺得肚子裡墨水太少哩！」
「不不不，這叫小說的味道非常甜。」
兩人笑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看向對方的眼睛。
一瞬間兩人都明白對方想要寫的什麼東西————
程德培說道：「我突然想要把這一次看到小說的感悟都寫出來！」
「英雄所見略同呀！」
程德培湊過去一看，吳亮寫得東西比自己還要早很多，寫了一大篇，全部都是對於《老胡同少年殺人事件》的評論。
早早在自己還在沉淪在故事當中的時候，人家就已經動筆寫作了，現在自己已經慢了別人一大步了，程德培才說道：「你這傢伙，給我推薦小說，自己在自己寫東西是吧？」
「你反正也要看。」
「我確實要寫，而且我覺得你上次寫得《馬原的敘事圈套》很不錯，我也要借鑑一下。」
程德培說完，自己回去了桌子上面，也要動筆寫下來文學評論。
吳亮湊過去看一眼，問道：「你到底要寫什麼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程德培先是甩甩鋼筆尖，然後在墨水瓶子裡面蘸一下，這才開始寫，揮筆自如—《
：多線敘事、冷峻文筆—一看其敘事先鋒性！！》
「先鋒」二字尤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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