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橘子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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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橘子洲頭!

  「請問,您說過要學習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讓我們學習美西方的架構,可是你又說學習的文學評論體系是完全不成立的,您這兩個觀點會不會有些過於的,矛盾了?」

  殘雪說道。

  殘雪沒有莫言那麼有名,莫言只是有一部分人說他歪,但是文壇裡面也不全是反對的聲音。

  而殘雪不一樣了,其實搞文學的人都知道她,完完全全是把美西方那一套放在國內文學上面的,覺得美西方就是比國內的好。

  .....

  李有思沒有太好的態度。

  他直接說道:「這位同學就是沒有好好聽課了,文學評論的體系是照抄,而小說的架構是學習,兩者能夠一起合為一談嗎?我的意思是,文學創作應當兼容並蓄,但絕不能喪失主體性。」

  「我覺得您既然說了,馬爾克斯的小說手法十分適合國內的創作,為什麼不能完全學習?」

  「你的意思就是人家的一定比國內的好?」

  「..」殘雪一臉無辜,不過她從寫作的時候開始心裡就有些這種想法了,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紮根拉美大地,卻開出了世界性的花朵。能夠影響全世界,全中國,後面還獲得了諾貝爾獎。這恰恰證明,他的作品是偉大的!」

  「確實是超過了地域。那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你認為一個馬爾克斯是偉大的?國內就沒有作家是偉大的嗎?魯迅先生書寫了整個民族的脊樑,他難道不是偉大的文豪。」李有思帶著質問的語氣。

  殘雪下意識回了一句:「他沒有長篇———不算是真正的文豪。」

  「......

  頓時下面響起來了激烈的討論聲音。

  魯迅雖然在文藝青年的眼中幾乎是神話的存在,但是人家確實是近現代最偉大的作家,被神話也是有跡可循的。

  殘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扯下來了媚外的帽子,就算在這個媚外習以為常的年代,也會被眾人唾棄。

  「她以為自己是誰啊?連一篇像樣的短篇小說都沒有,也夠格嘲諷魯迅先生?」

  「我看和李老師說的一樣,這人就覺得外國的作品偉大,國內的作品就是廢物。」

  一人一句話都能夠給殘雪淹死了。

  她有些後怕的抬頭,李有思應該是故意的,她送回去話筒。

  未央立馬喊停,感覺一人一拳頭能夠把這個女青年給打死,他立馬維護現場的秩序:

  「繼續提問,下一個同志,下一個同志!!」

  現場的工作人員反應也很快,立馬接過話筒遞給了現場的其他人員。

  李有思對她沒有太好的態度,畢竟是來挑刺的。

  第二天小女生立馬舉手示意:

  「那個,我有問題想問問汪曾祺老師,我特別喜歡您的《受戒》。但是我看到《大淖記事》,總感覺,這部小說寫得是不是實在是太過於殘忍了。」

  《大淖記事》的故事講述小錫匠十一子與挑夫之女巧雲的愛情故事。兩人情投意合,卻因家長都有矛盾所以沒法在一起。

  縣裡保安隊劉號長玷污並霸占巧雲,後因忌恨將十一子打成重傷。巧雲放下柔弱挑起生活重擔,悉心照料十一子。

  憤怒的錫匠們以「頂香請願」的古老方式抗爭,迫使官府懲處惡人。最終,混蛋隊長被罷免驅逐,十一子康復,兩人在歷經磨難後相守,故事於質樸中透著堅韌。

  玷污這個劇情很多文學作品上面都喜歡用,典型的、通俗的就是小龍女的天殘地缺組合。

  放現代來說,很多人也都有處女情節,所以接受不了。

  「作為一個完美的戀愛故事來說,確實很難合格。但是人生常常是充滿各種失意的,美滿才真是少見。」汪曾祺笑著說道:「當然這就是小說,我也希望各位的戀愛、未來是圓滿的。」

  「」......」

  「汪老很浪漫隨和啊!」李有思笑道。

  「有請下一位同志。」

  這個提問的環節很快結束。

  兩人又開了一個簽名活動,給現場的各位同志簽名。

  雖然邀請過來的兩位作家都不是本地的,但是人家專門寫了一個「沈從文老師的徒子徒孫授課—.」這群作協的人腦子確實精光。


  「感謝兩位在今天的座談會的精彩演講!!也感謝兩位給我們各位學生、同志答疑解惑。」

  話語落下,全場又是掌聲。

  但是李有思知道,他和汪曾祺最難的一個任務差不多就到這裡結束。他其實自己也不喜歡到處講課。

  當作家不會講課,就像是政客不會演講一樣座談會結束。

  韓少功邀請李有思上車:「走吧,李同志,今天下午就是帶著你們兩四處參觀了。」

  「你們長沙有哪些知名經典的景區?」

  「天山閣,麓山寺、烈士公園,橘子洲頭—-日程不變,但是位置可以由你們兩選。」

  李有思看向了汪曾祺。

  兩人同時說道:「去橘子洲頭吧?」

  「為啥?」韓少功問道。

  李有思說道:「你這不知道?來長沙到底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這一碟醋包這一盤餃子?」

  「懂了。老王,先去飯店,下車後你通知一下主席,下午去橘子洲。」

  玉樓東酒家。

  這裡是長沙最知名的飯店。

  也是作協為了歡迎兩人蒞臨指導出來的最大的一次血。

  上一次去杭州,李有思是沒吃飽飯的,但是湘菜的風格他還是能夠適應的,辣味也是四川的風格。

  無良媒體:「辣」是窮人的味道。放在三十年前,咔咔咔又是一堆了腦袋。

  麻辣仔雞、柴把魚、金魚戲蓮、尾太極裡脊絲、清蒸水魚、湯泡肚尖———

  十多個經典的湘西菜。

  湘菜很多其實不算特別辣,例如湯泡肚尖以豬肚尖和口蘑為主要食材,成菜後口蘑軟嫩,肚尖脆嫩,湯清醇香,味道爽口。

  曾國藩之孫曾廣鈞就餐後曾寫下「麻辣仔雞湯泡肚,令人常憶玉樓東」的詩句,使這道菜廣為傳流。

  所以這一次汪曾祺吃的很香:「終於沒有辣椒了!我昨天晚上都拉肚子了。」

  「哎呀老頭兒,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噁心的事情。」

  「對對對,弄得我沒食慾了,汪老。」韓少功附和。

  汪曾祺哈哈一笑:「好了,知道你們嫌棄我是老頭兒。」

  汪曾祺最好玩的是一次,他兒子惹他生氣了,他媳婦也教訓他,汪曾祺說道:「你們可別惹我,我是要上文學史的人。」

  確實,研究八十年代的文學,汪曾祺和路遙應該是最繞不開的角色,一個是影響一個時代的「人生的路啊!」的作家,一個是寫出來無數慰藉人心的老人。

  「吃飯的時候,可沒有老不老的規矩。」

  「兩位同志,我們這兒的飯菜還算是可口?」

  「好吃,好吃。」李有思連忙點頭。「這個雞塊最好,外焦內軟,麻辣鮮香。」

  「那你多吃點。來了長沙,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啊!不然就是我們作協招待不周了。」

  吃完飯。

  一群人坐上車。

  未央說道:「他們說要去哪裡?」

  「兩個人都要去橘子洲!」

  「去那裡?」

  思考了一會兒:「行吧,備車———」

  說到橘子洲頭,其實後世最令人深刻的記憶點應該是教員的青年頭像。2007年2月立項開工建設,2009年落成。

  不得不說,這是長沙文旅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一個教員的雕像不知道能夠吸引到多少的遊客和青年人,但是現在沒有雕像並不意味著不可以去了。

  李有思總感覺該去看看的,這個揮斥方道的地方。

  橘子洲位於湘江之中,是湘江下游眾多衝積沙洲中面積最大的一個,被譽為「中國第一洲」。

  十多人走到湘江旁邊,坐著縴夫的船,汪曾祺突然問道:「你會游泳嗎?」

  「會啊。你呢?」

  「我從小就在湖泊、河邊長大,怎麼可能不會游泳呢?」

  「您想要下去游一圈?」

  「不能啦!現在我老了。」

  「我還年輕啊!」


  「哈哈。」汪曾祺意外看向了李有思。

  「時代總歸是年輕人的。」

  到了橘子洲上面。

  這上面最近幾年沒什麼開發,但是因為教員的影響力,所以人流總歸是不斷的。

  幾人沿著江邊慢悠悠往前面走。

  橘子洲上植被豐富,有大量的樹木和花草藤蔓植物,看著鬱鬱蔥蔥,不過就是江邊不太好看,江流底處的灘涂河沙裸露。

  因為沒有旅遊業的開發保護.現在的州上面很少有什麼建築。

  往前走,江面越來越寬闊。

  來到了橘子洲頭。

  從這裡看過去。四周江水環繞,湘江北去,江水清澈,船隻在江面穿梭一一在看南邊去,能看到屹立的杜甫江閣,這是今年新建的仿古建築,飛檐斗拱,古色古香。

  這種場面。

  當年教員吟詩一首。

  李有思回頭看去,感嘆一聲:「我感覺我們也可以吟詩一首!!」

  作協的主席未央哈哈一笑,人家是詩人自然是明白什麼意思,他立即複議:「我覺得完全可以,大家應該在這裡歌一首!!想想都過去多少年了。」

  汪曾祺盯看前面看去,眼中朦朧。汪曾祺其人雖然在80年才全國出名,但是他卻是哪些文人眼中的老熟人,劉文典、沈從文說他有文采是正常的事情。

  教員對汪曾祺參與創作的《蘆盪火種》予以肯定。

  那時因為汪曾祺寫得《沙家浜》受到好評,而她曾經邀請過汪曾祺登上天安門。一70年代他作為藝術代表,參加了聲援柬埔寨人民的群眾大會,以及擁護主席的「五二○」聲明的百萬群眾大會。

  汪曾祺是一個滄桑的老人。

  他淚眼婆娑。

  此行人當中,就他和未央是真的見識過很多年代的。

  幾人對視一眼:「好,今日就吟詩,誰來領頭?」

  「年輕人來試試吧。」

  李有思立馬點頭:「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其他人跟著說: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爭流。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攜來百侶曾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第一次看這首詩的時候,總覺得沒有其他的詩歌那麼美麗,後來越來越讀,才發現氣勢果真雄偉,一個揮斥方道的人,才能寫出來如此壯闊的詩句。

  那時候的老人家才二十八歲,寫下來如此詩篇!!

  李有思感嘆了一句:「這詩句真好,我覺得作協可以找一塊石磚刻下來紀念。」

  「紀念?大家都銘記著呢!」有人意外。

  「史前古陶器上的圖案,保存了一萬年左右;歐洲岩洞裡發現的壁畫,大約有四萬年的歷史;人類的人猿祖先為製造工具在石頭上砸出的刻痕,如果也算信息的話,最早在上新世中期出現,距今約二百五十萬年。」

  「而且通過對大量方案的綜合分析和比較,已經得出了把信息保存一億年左右的方法,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行的方法,它就是一—」李有思頓了一會兒,莊嚴地喊道,「把字刻在石頭上!」

  其實後世的景區有了在一塊刻有《沁園春·長沙》的石頭,但是李有思來這裡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於是覺得應該刻下來的。

  未央精神一振,他忽然說道:「你說得對,這裡應該刻下來一個紀念的,我到時候聯繫旅遊局。」

  「嗯,當然我就是建議。」

  李有思也笑。

  一群人在橘子洲頭待了不長時間。

  下午還去了烈士陵園。有先烈譚嗣同、黃興、向警予、蔡和森、夏明翰、郭亮、楊開慧等90人的遺像和事跡及部分遺物,並陳列有全省7.6萬餘名烈士的全部名冊。

  隔壁的革命陵園,安葬著各個時期的100多位革命烈士和革命先輩,包括紅軍將領陳毅安烈士、女英雄韓淑儀烈士、公安民警張杰明烈士。

  這些都是李有思對於這個地方存有無數好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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