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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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呢?」

  桑棠晚偏頭看趙承曦一眼,下意識問了一句。

  趙承曦又不是女子,他們抓趙承曦做什麼?

  那黑臉大漢看了趙承曦一眼。

  「賣。」

  趙承曦輕聲吐出一個字。

  「對。我們還販賣人口。」那黑臉大漢立刻補了一句。

  桑棠晚臉兒頓時有些白了,手心也出了汗:「這樣吧,我給你們銀子,你們放了我行不行?」

  給點銀子就能逃脫的事她不會太捨不得銀子,畢竟小命重要。不過怕就怕這些山野村夫只認死理不要銀子。

  「我們不要銀子,只要媳婦兒。」那黑臉大漢果然拒絕,還威脅地瞪她一眼:「老實待著!」

  說罷,他轉身走了出去,並帶上了破門。

  桑棠晚立刻掙紮起來,拼盡全力想盡法子要掙脫手上的束縛。

  「別亂動,這種扣子會越掙扎越緊。」

  趙承曦不疾不徐地開口。

  光風霽月的模樣好似他沒被綁著一般。

  桑棠晚頓時停住動作。手腕上的繩子的確比之前緊了些。不知那些人綁的是什麼死扣,居然還能越掙越緊?

  「你,你幫幫我。」她害怕了。掙扎著站起身來,走到趙承曦跟前背對著他半蹲下,將手腕送到他眼前:「快幫我咬開,我等下幫你解開,流光就在外面,我們等下一起逃出去。」

  眼下她也顧不得計前嫌,只想著趕緊逃命要緊。和外面那群山野村夫可講不上理啊!

  不料,趙承曦卻無動於衷,偏過頭去理也不理她。

  桑棠晚察覺不對勁,扭頭看他:「你不想逃?」

  這廝怎麼都要被賣了還這樣冷靜?真不帶一絲怕的?他到底是不是人,還是說他留有後手?

  趙承曦乾脆闔上了眸子。

  「快點幫我咬開!」

  桑棠晚簡直氣壞了,還要耐著性子催他。

  這麼好的機會趙承曦居然不想逃,難道是遇上什麼過不去的坎兒了?

  趙承曦闔著眸子不理她。

  「趙承曦……」

  桑棠晚咬牙切齒,腿也蹲得乏力,乾脆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他想認命,她可不想給素未謀面的人做媳婦。

  趙承曦咻的睜開眼看她,身子繃緊,清雋的眉目間染上薄怒,眼尾殷紅:「你做什麼?下去!」

  懷裡軟香溫玉,他耳尖克制不住地灼燒起來。

  「我累。」

  桑棠晚不僅不買帳,還動了動,理直氣壯地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腦袋倚在她胸膛上。

  坐在趙承曦懷裡可比坐在硬邦邦的地上舒坦多了。

  她心裡有了主意,再不像之前那樣慌張。

  趙承曦垂眸便看到她烏堆堆的髮髻,幾縷碎發毛茸茸的翹在腦袋上,像皮毛上沾了露水的小狐狸。荔枝蜜香淡淡縈繞開來,近到能清晰聽見彼此的心跳。

  桑棠晚蹙眉抬起頭來看他。

  不就是在他胸口靠一靠,以前也不是沒靠過,至於氣得心跟擂鼓一樣嗎?眼尾都紅了。

  「你快給我解開,幫我解一下嘛。」

  桑棠晚臉兒蹭著他胸膛對他撒嬌。

  鼻間嗅到的都是他身上特有的烏木香氣,他胸膛燙得厲害,惹得她臉都跟著燙起來。

  她心突然突突跳了兩下。

  好吧,她承認趙承曦容色過人。經歷了那麼多,她還是很容易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她對趙承曦可沒別的想法。等逃過這一劫,她立馬離他遠遠地,永不相見!

  「桑棠晚,你可曾讀過《女誡》?」

  趙承曦脖頸處青筋直跳,冷聲詢問。

  想推開她奈何手又被反綁著,只能出言警告。

  「誡什麼誡,我都要活不成了還管那些?你不給我解開我就這樣。」

  桑棠晚聽了他的話,反而愈加變本加厲,臉兒往他懷裡貼得更緊,光潔的額頭不時碰到他的下巴。


  都什麼時候了,趙承曦還拐著彎的罵她不守規矩,說什麼《女誡》。她都要被這群山野村夫綁去嫁人了,還管得上那些?

  她知趙承曦從來最重規矩,總說「男女有別」「授受不親」一類的話。

  如今他們早已不是未婚夫妻,她這樣做趙承曦必定會忍受不了她,從而幫她解開手上的繩結。

  趙承曦抬頭躲她的胡來,下顎線緊繃,喉結微滾,嗓音喑啞:「你起來,我幫你。」

  「這還差不多。」

  桑棠晚得逞,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她整個上身緊貼著他胸膛藉助他站起身來。而後背對趙承曦用方才的姿勢半蹲在他身前。

  趙承曦坐直身子,湊過去咬她手腕上的繩結。

  但那繩結綁得緊,自然不是輕易能咬開的,他試了許多次。

  溫熱的下巴一次一次蹭過桑棠晚的指尖,她能清晰觸摸到他下巴上的胡茬。

  她攥了攥手,耳邊能清晰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像那年他頭一回攬著她一起躺在軟榻上,誰也不敢動。

  氣氛似乎忽然和之前不同了。

  外面傳來那群人說話的聲音。

  桑棠晚回神,小聲催促他:「好了沒有?」

  她腿麻,快站不住了。

  趙承曦沒有說話,只咬著繩子一頭拉開。

  桑棠晚只覺手腕一松,正要鬆口氣。

  門忽然「砰」的一聲被人推開。

  桑棠晚也是吃了一驚,本就麻了的腿一軟,徑直坐回趙承曦懷中。

  先前離去的黑臉大漢去而復返,後頭還跟了幾個人等在門口。瞧清廟內情形,那黑臉大漢不由一愣。

  趙承曦臉一下黑了。

  「你來得正好!」桑棠晚顧不上管趙承曦,腦袋當即靠回趙承曦結實的胸膛上,卷翹的長睫蝶翼般輕扇:「你們別帶我去跟人拜天地。我早已經成親了,這位就是我夫君。」

  這黑臉大漢先前不是說了嗎?專門在山上搶姑娘回去嫁給村里沒媳婦的青年。

  她要是已經成親了是不是他們就能放過她?

  她一邊打量黑臉大漢的臉色,一邊活動著手腕,重獲自由。

  那黑臉大漢聽她所言,頓時眼皮直跳,飛快地看了趙承曦一眼。

  「真的,我們真是夫妻。之前我倆鬧彆扭來著,這才走散了,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麼巧一下捉住我們兩個對不對?我跟你說,我家夫君胸膛上有一粒硃砂痣,在左胸,我給你看!」

  桑棠晚見黑臉大漢不說話,只當他不信。

  她迫切地想證明自己和趙承曦真是夫妻,當即便去解趙承曦的衣裳,要給黑臉大漢看趙承曦胸口的硃砂痣。

  畢竟當年情投意洽過,也做了不少親密的事,趙承曦身上什麼地方有什麼她還是很清楚的。

  黑臉大漢目瞪口呆,抬手欲阻止。

  「桑棠晚!」

  素來光風霽月的趙承曦,硬是被她氣得瞋目切齒,別過身子躲她解他紐絆的手。

  桑棠晚制不住他,乾脆抱住他脖頸湊過去在他臉側響亮地親了一口。

  「你看,他喚的是我的名字。我們真是夫妻。」

  她轉頭看黑臉大漢,清透澄澈的眸子一片瑩亮,滿目都是旺盛的求生欲,全然沒有留意到趙承曦紅透的耳。

  這會兒她已經忘了從前對趙承曦的恨意。

  比起被帶去山村嫁給素未謀面的山野村夫,她寧願親趙承曦一百口!

  黑臉大漢似乎沒見過這般女子,被她的舉動驚到連看了趙承曦好幾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趙承曦抬眸冷冷地掃他一眼。

  那黑臉大漢立刻恢復之前的彪悍氣勢,揮手道:「怎麼讓她掙脫了?快重新綁上!」

  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誒?我都說了,我已經嫁作人婦,這就是我夫君,你們怎麼還不放我?」

  桑棠晚還在垂死掙扎。

  那黑臉大漢的幾個手下進來,又將她給綁了起來。

  這回像是為了防止她再掙脫,乾脆將她綁在了趙承曦所靠的那根柱子上。


  「帶進來!」

  黑臉大漢朝外吩咐。

  幾個手下立刻推了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人進來,皮膚粗糙,看著起碼有四十歲。

  這婦人也是五花大綁,穿著對襟蝶穿牡丹褂子,下面的百褶裙裙擺明顯短了一截,不太合身。

  桑棠晚看著這情形,不禁咽了咽口水。不是,他們真是一點都不挑剔,這麼大年紀的婦人都抓嗎?

  那些人將中年婦人往另一根柱子上綁時,和她隔著柱子背靠背的趙承曦扭過頭來淡聲道:「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桑棠晚額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漆黑的眸中泛起惶恐,手腳冰涼,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是啊,這群人連這麼大年紀的婦人都抓,何況她年紀輕輕一個女兒家?

  方才她那番戲都白做了。

  邵盼夏可千萬別來山上找她。雖然邵盼夏力氣大,可雙拳難敵四手,對方有這麼多人,邵盼夏只怕不是對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想逃生的法子。

  「怕了?」

  趙承曦唇角微勾。

  「廢話。」桑棠晚沒好氣道:「你不怕?」

  趙承曦總是一副了無生機的樣子,可能真不怕死吧?

  她可怕死,最怕死了!不管如何得想法子跑出去。

  此時,那群人退了出去。

  趙承曦探頭瞥了一眼那中年婦人。

  桑棠晚也偏頭打量她,試探著開口:「你是本地人氏嗎?怎麼會被他們抓到?」

  那婦人看她一眼,並不理會,似乎很是警惕。

  「我叫桑棠晚,在定陽做生意的。」桑棠晚滿不在意她的態度,又道:「你姓什麼?我們可以想辦法逃出去。」

  從小跟著娘親學做生意,什麼樣的客人她都見過。對方最初不理會她,她也壓根不往心裡去。還是再開口打聽。

  越是絕境,越要冷靜,尋找一切能破局的可能性。

  「唐。」

  唐氏看她一眼,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些。

  「你熟悉山上的路嗎?」

  桑棠晚又問她。

  她漆黑的眸底閃過點點狐疑。

  唐氏的嗓門聽起來有點粗,不像是女子的聲音。再看她人高馬大的,骨架也不像女子。

  她不由看唐氏脖頸,想瞧唐氏有沒有喉結。奈何唐氏一直低著頭逃避她的目光,她一時難以分辨。

  唐氏搖搖頭。

  「不熟悉,我也是機緣巧合走到這裡。」

  桑棠晚聽她說話,愈發覺得她像是個男子。但也只能在心裡想想,是有人會長成雌雄莫辨的模樣,她也不好說出來不是?

  「聽你口音,像是京城人氏。」

  趙承曦驀地出言。

  桑棠晚禁不住回頭看他。

  她烏眸轉了轉,心中有所察覺,這件事情好像不太對。

  從前,她和趙承曦定親之後,相處頗好。

  趙承曦也就對她才有些話說。

  平日裡,他鮮少說話。便是吩咐手下辦事,也都是能多簡單便多簡單,有時幾個字便吩咐下去了。是名副其實的惜字如金。

  趙承曦哪裡是會主動和人搭話的人?更何況,還是一個來歷不明分不清男女的婦人?

  她再看那婦人,心中疑惑更甚。

  這裡面一定有鬼。

  「我夫君戰死沙場,我的確是從京城流落至此。」唐氏打量趙承曦一眼:「二位來自哪裡?」

  她眼底警惕又重新泛起。

  「我們也來自京城。」趙承曦淡淡道:「我早來此地幾日,當地百姓對護家衛國的將士頗為敬重。你夫君既是戰死沙場之人,不妨與那頭目說一聲,或許可倖免於難。」

  桑棠晚黛眉蹙起,眸底露出思量。

  趙承曦可不是什麼愛管閒事之人。

  若說主持公道,他肯定能做到。但此刻他自己都被困在此地,居然還有閒心替別人著想?


  還是說,趙承曦此刻的處境壓根兒就不危險?

  「此言當真?」唐氏猛地抬起頭來,遲疑了一下又道:「我那夫君去世已久,恐怕……」

  「只要能拿出憑證便可。」趙承曦道:「我在京中為官,倒也認識不少武將。不知你夫君此前在誰麾下?」

  桑棠晚留意到趙承曦蜷起的指尖。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軍中?武將?

  趙承曦該不會還是在查楚大將軍的事吧?

  她再次看向唐氏。

  難道說,唐氏的夫君和楚大將軍有什麼關聯?

  會不會這就是趙承曦設的圈套,為的就是套唐氏的話?

  唐氏低下頭,頓了片刻道:「他生前在楚大將軍麾下。」

  這位年輕人說在朝中為官,若是說一個自己不熟悉的武將,等一下不免漏洞百出。

  最終還是說了楚大將軍的名頭。

  「楚大將軍早已不在人世。」趙承曦緩聲道:「這麼說,你丈夫是楚大將軍身邊的老人?可知楚大將軍生平之事?」

  桑棠晚一聽他問這話,頓時福至心靈,幡然醒悟。

  這就是一個局,趙承曦設的局!

  為的就是套唐氏的話。

  外面那些山匪是假的,都是趙承曦手底下的人假扮的。還說什麼要搶她去山下何人拜堂成親,趙承曦就是記仇,方才故意那麼嚇唬她!

  她那時候沒有察覺,居然被嚇到了,真是可惡!

  她看向趙承曦憤恨地握緊拳頭。

  不過,她並沒有開口戳破趙承曦。她也很想知道趙承曦和楚道將軍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你想問什麼?」

  唐氏聞言臉色驟變,極為警惕地看著趙承曦。

  因為太過緊張,他忘記偽裝,說話時露出了原本的男聲。

  「你是男的。」

  桑棠晚脫口而出。

  唐氏驚覺自己露了馬腳,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抿緊嘴巴。

  「你是唐振輝。」趙承曦一口叫破他的本名:「唐嫣然姐弟的父親。男扮女裝至銅官為了探望一雙兒女,被我的人從銅官一路追至此地。」

  他冷冷地看著唐振輝,語氣極篤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桑棠晚聞言大為驚訝。

  原來眼前這人竟然是唐嫣然姐弟的父親。那趙承曦替唐嫣然還錢,是為了監視他們姐弟,好抓到這個唐振輝?

  但是趙承曦為什麼一直抓著楚道將軍的事情不放?楚大將軍去世時,趙承曦不過才出生一年,他和楚大將軍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

  「你是什麼人?我什麼也不知道,放開我,放給我……」

  唐振輝瘋狂地掙紮起來。

  「趙白,把他帶下去。」

  趙承曦朝外招呼一聲。

  黑臉趙白走了進來替趙承曦鬆綁。

  幾個人將唐振輝押了出去。

  「好你個趙承曦!方才我就猜到是你設的局發。你這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竟然趁這個機會嚇唬我!」

  桑棠晚仰著頭氣急敗壞地罵他。

  趙承曦素來品行端正,從不妄言。誰能想到他居然會故意嚇唬她。

  「你也會怕。」

  趙承曦活動了一下手腕,瞥她一眼,烏濃的眸中有點點光亮。

  他抬步走了出去,步履輕而快,似乎心情不錯。

  「趙承曦,你個混蛋你難道不會怕?快點放開我!」

  桑棠晚踢著腳掙扎。

  「桑姑娘您別動,屬下替您解開。」

  趙白蹲在她身後,笑著替她解開繩結。

  早聽趙青說過桑姑娘對主子的無禮,主子都由著她。今日看來,果真如此。

  「你笑什麼笑?」桑棠晚回頭瞪他:「這麼黑還叫趙白。趙青趙白,我還趙紅呢。早晚有一日我要將趙承曦揍得青一塊紅一塊的。」

  趙白更是忍不住笑,抖著手半晌才替她解開繩索。


  桑棠晚起身將身上繩索抖落在地,抬步便往外走。

  「桑姑娘,屬下送您下山。」趙白跟出廟門。

  「不敢勞煩。」桑棠晚沒好氣地回他一句,快步往山下去。

  跑出這麼遠都能遇見趙承曦,還被他一頓捉弄。

  真是好不晦氣。

  流光也不知跑到何處去了,她還得走路下山。憤憤地走了一刻來鍾,她忽然想起自己到破廟的來意,頓時停住腳步。

  桑棠晚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她真是被趙承曦給氣糊塗了,忘了從破廟將青金石拿走。范啟程和她說那些石頭藏在破廟的菩薩像下,要從破廟後門秘道進去,才能取到。

  想也知道那地方隱秘,青金石那樣的東西真要是藏在顯眼處,不早被人拿走了?

  她又順著原路返回,走到破廟附近繞了一圈,果然在廟後草叢中找到一條密道。

  她順著密道走進去,拐了一個彎瞧見前頭似乎有光亮。

  大概,是寺廟前頭破敗,天光照進來了吧?

  她緊著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一些才發現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那是一間密室,也是許久沒人打理,破敗幾處,裡頭燭光透出來。

  她正打算瞧個究竟,那密室里忽然傳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聽著像是唐振輝的聲音。

  桑棠晚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湊近了些。沒事的破敗之處太高了,她看不見裡面,只能從牆縫中窺見幾個人影。

  唐振輝的慘叫聲止住,只餘下大口的喘息。

  「說不說!」

  趙白呵斥。

  他語氣聽著極為嚴酷,分毫沒有先前和桑棠晚說話那般溫和。

  「讓開。」

  這一回,是趙承曦的聲音。

  桑棠晚看到密室里人影攢動,是趙承曦走到了唐振輝身邊。

  「咔咔咔……」

  一陣骨頭折裂的聲音叫人頭皮發麻。

  唐振輝已經痛到聲音嘶啞,發不出先前那麼高的慘叫聲。那聲音在喉嚨中嘶鳴著發不出來,叫人聽著愈發的難受。

  桑棠晚渾身顫抖,口乾舌燥,大口喘息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驚擾密室里的趙承曦。

  她不敢相信裡面對唐振輝動手的人是趙承曦。

  趙承曦的確是寡淡少言沒什麼情趣的,但他也是矜貴自持剛直不阿的。

  桑棠晚從未見過趙承曦這樣狠辣的一面——徒手一根一根掰斷人的手指骨。

  「楚大將軍到底是怎麼死的?」

  趙承曦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桑棠晚卻聽出了徹骨的寒意。她害怕至極,眼淚幾乎要流出來,但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這個時候要是被趙承曦發現,只怕她會成為下一個唐振輝。或許她會比唐振輝更慘,畢竟趙承曦一直厭惡她。

  「我……我當時是接了聖旨才反水對楚大將軍動手的。這……這些年宮裡的人也一直追著我要殺我滅口……不是我的錯,真的是聖旨……」

  唐振輝遭受不住劇烈的疼痛,斷斷續續說出實情。

  「楚大將軍的孩子是何下落?」

  趙承曦又問。

  「我……我不知道……」唐振輝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大會兒才又道:「你,你是安國公,長公主的獨子,樂陽長公主恨不得將你捧在手心裡……你將來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何必追究這些……」

  他這會兒也已經知道趙承曦的身份。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楚大將軍已經絕後,趙承曦一個皇家的人,追究從前的事情做什麼?

  「長公主獨子?捧在手心裡?」趙承曦語氣好似凜冬寒霜,其間壓抑著難以言說的情緒:「你見過身為母親之人調戲自己的兒子?」

  桑棠晚一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承曦在說什麼?樂陽長公主調戲他?

  這還是她能聽得懂的語言嗎?她是不是聽錯了?趙承曦可是樂陽長公主的獨子。

  樂陽長公主是荒唐了些,可是母親調戲兒子?戲文里也不敢這麼編吧。

  這種驚天的秘事居然被她聽到了,她真是不該走這一趟。趙承曦要是發現肯定要殺她滅口的!

  桑棠晚用力捂住唇,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發出什麼動靜,被趙承曦給逮住。

  「吱吱……」

  角落裡傳出老鼠叫聲。

  桑棠晚幾乎尖叫出聲,好在手捂得足夠緊。可卻克制不住本能地蹦起來,腳下一滑摔坐在地上,口中也是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悶哼。

  趙承曦的身影已然出現在眼前。

  桑棠晚這一瞬只覺得天好像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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