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怎會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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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溫辭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似有所感轉頭朝桑棠晚的方向看過去。

  正看到一道纖細的背影倉皇地鑽進馬車內。

  「桑棠晚!」

  宋溫辭一眼便將她認出來,脫口喚了一聲。

  桑棠晚聽到他的聲音不僅不停,反而捂著心口趕忙吩咐:「盼夏,快走。」

  天爺啊,宋溫辭怎麼好得這麼快?真是老天無眼。

  邵盼夏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聽她語氣急迫,便緊忙甩鞭催著馬兒跑起來。

  宋溫辭追著馬車叫罵:「桑棠晚,我知道是你,跑什麼跑?給小爺滾下來!」

  桑棠晚這個騙人精,從小不知道騙了他多少次!

  當初,在京城用趙承曦的名義騙他五千兩不算。趁他失憶還騙走了他家祖傳的染布方子。

  等他抓到她不把她抽筋扒皮才怪!

  「快快!」

  桑棠晚自知理虧,只一味地催促邵盼夏。

  邵盼夏不負所望,催著馬車往人少的道上走,馬車自然越來越快。

  宋溫辭只憑兩條腿自然追不上,停住步伐指著馬車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早晚有一日我逮到你要你好看!」

  等著吧。

  他這次來定陽就是為了去銅官找桑棠晚算帳。

  沒想到桑棠晚居然自己來定陽了。

  這敢情好,省得他跑一趟。他就在定陽城裡等著,不信逮不到她!

  桑棠晚透過馬車後窗,看著宋溫辭氣急敗壞的模樣不禁笑了一聲。

  德行,跟她斗?從小到大他哪次贏過她?

  「柚柚,宋少爺怎麼到定陽來了?」辛媽媽不由憂心:「他會不會對你不利?」

  她知道兩人之前的過往,也知道桑棠晚學宋溫辭祖傳手藝的事。當然擔心宋溫辭會對桑棠晚做什麼不好的事。

  「不礙事。」桑棠晚不以為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對付宋溫辭還不是易如反掌?

  「小姐,咱們現在去哪兒?」

  邵盼夏在外頭詢問。

  「往前走,到前頭那家最邊上的客棧看看。」

  桑棠晚挑開帘子往外看,指著一家客棧吩咐。

  租鋪子要不少銀子。她手裡的銀子也就才夠租鋪子,進貨都勉勉強強,得省著些花。

  這客棧位置不佳,價錢大概也不貴。

  桑棠晚與客棧掌柜的討價還價,最後以十兩銀子的價格要了兩間客房,可以住一個月。

  她盤算著一個月的時間足夠租下鋪子搬過去了。

  *

  翌日。

  桑棠晚早早又往那家好似善堂的鋪子去了。

  她看中了這鋪子地方大,占地又好。不租下來可惜了。

  鋪子門大開著。

  桑棠晚探頭往裡瞧。

  昨日那位身形高挑的女子正在教那幾個女孩識字。

  她手指點在紙上的字上。

  「程秋霜。」

  女孩子們有大有小,異口同聲地將紙上的字念了出來。

  「對。」程秋霜道:「大家記住,這幾個字就是姐姐的名字。」

  說話間,她瞧見門口探頭探腦的桑棠晚,不由皺眉:「你是什麼人?來這裡有何貴幹?」

  她神色清冷,眸中滿是不悅。

  「程姐姐,你教她們識字呢?」桑棠晚背手笑著走進去:「我那個,看你這個房子蠻不錯的,有沒有考慮租賃出去?」

  她趁機上下左右掃了一眼裡頭的布局。

  寬闊,房梁也高,真是滿意得不得了。

  「出去。」程秋霜抬手指著外面,一臉嫌惡:「滿身銅臭味。」

  桑棠晚低頭看看自己穿著。還好吧,也就是中上等的蜀錦,不算奢華,怎麼就滿身銅臭了?

  「我是來租房子的。」她賠笑:「你看你這麼大個地方,空著也是空著。再說你養這些孩子也要銀子,對吧?」


  昨日看到那野菜飯,她便知道程秋霜手頭緊得很。畢竟這定陽城裡什麼買不到?要是有銀子,誰不喜歡吃肉?

  就是不知道這些孩子和程秋霜是什麼關係?程秋霜為什麼要養她們?

  「把她請出去。」

  程秋霜壓根不理會桑棠晚,朝那群小女孩吩咐。

  「出去!」

  「你快走。」

  「程姐姐不喜歡你。」

  那群大大小小的小女孩一擁而上,將桑棠晚推出了門。

  「什麼人嘛。」桑棠晚甩甩袖子。

  有銀子不賺,寧可吃野菜飯,到底怎麼想的?

  前面忽然有人呼呼喝喝,行人都自覺讓到道邊。

  「讓一讓讓一讓,定陽府知府事趙大人巡街。」

  有衙役當先開路,隨著銅鑼一聲響,描金鑲玉的轎輦由八人抬著,緩緩行了過來。

  趙承曦端坐其上,一如既往地神色淡漠,矜貴自持。

  「趙大人……」

  「拜見大人……」

  「這位新知府事模樣真是一表人才啊……」

  讓到道邊的百姓們對趙承曦行著禮,小聲議論紛紛。

  桑棠晚皺起臉兒。

  趙承曦好好地來定陽做什麼?桑棠晚過了片刻才想起來,趙承曦是定陽府知府事。

  她下意識想躲。

  趙承曦讓她去西域來著,她卻跑到了定陽。趙承曦見了面免不得又要說她。

  但躲避的動作尚未做出,她又反應過來。

  趙承曦又不是她什麼人,她憑什麼要聽他的?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趙承曦管不著。

  更何況,娘在留給她的信里都說同意她回京城。

  她理直氣壯起來,乾脆站直了身子朝趙承曦看過去。這麼多人趙承曦也不見得就能看到她。

  別說,當了知府事就是不一樣。趙承曦這模樣看起來威風得很。

  沒看到淮王,是不是押著劉俊才那一撥人回京城去了?

  坐在轎輦之上原本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的趙承曦忽然抬頭,側眸朝桑棠晚望去。

  他神色端肅,眸光澹清,冷冷疏疏如朗月般難以觸摸,只可遠觀,貴不可言。

  只一眼,他便收回目光,好似沒有看到桑棠晚一般,再次垂下眸子。

  桑棠晚心提起一瞬,又重重落下。

  她自嘲地笑了笑。

  是她自己想太多,還擔心趙承曦會催她去西域。趙承曦這樣的人怎會在意她去哪裡?

  之前數次催促,不過是看在娘親的面上罷了。既然她不聽,人家乾脆就不管了唄。

  不管最好,以為她稀罕?

  *

  桑棠晚回客棧待了兩日。

  轉過天來,又出了門。

  這一回,她沒有直奔程秋霜那處,而是帶著邵盼夏在集市上轉了起來。

  先是買了十來支糖葫蘆,又撕了一隻烤雞用荷葉包著,最後在雜貨擔上買了撥浪鼓、蹴球還有泥娃娃等等的一些小玩意兒,全都是哄小孩的。

  主僕二人帶著一堆東西,這才到了程秋霜那處。

  桑棠晚探頭往裡瞧了瞧,便見那群女孩圍著程秋霜正在裡面說話。

  她這回也不進門,就在廊下陰涼處坐下,拿過一根糖葫蘆吃了一口,示意邵盼夏:「把東西放下,你也吃。」

  「小姐,我不累也不餓……」

  邵盼夏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叫你吃你就吃。」桑棠晚回頭往屋子裡瞧,口中「嘶溜」一聲,拔高聲音道:「好甜啊……」

  幾個女孩不由轉頭看過來。

  桑棠晚眯起眸子,纖長的眼睫翹起顯出幾分狡黠,神態愈發享受:「酸酸甜甜,真是太好吃了。」

  這些小女孩跟著程秋霜沒什麼好東西吃,就不信她們看她吃東西會不饞。

  果然,有女孩子眼饞了。


  年齡大一些的女孩還好一點,轉頭看向程秋霜。年齡小的孩子已經忍不住咽起口水。

  那可是糖葫蘆,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只有過年的時候程姐姐才會買幾根來分給她們吃。

  「來,給你們。」

  桑棠晚拿了幾根糖葫蘆在手上晃了晃,笑吟吟地招呼她們。

  幾個小的女孩雙眼緊盯她手裡的糖葫蘆,忍不住朝她走過去。

  大的幾個孩子也忍不住開始咽口水。

  「都回來。」程秋霜招呼一聲。

  幾個小女孩頓時停住腳步,回頭看程秋霜,那饞巴巴的眼神別提多可憐了。

  桑棠晚沒有錯過程秋霜眼底的那一絲不忍。

  她起身站在門口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又沒要你花銀子,白送給她們吃也不行嗎?」

  她說著將手裡的糖葫蘆朝幾個小女孩遞過去。

  那幾個小女孩有所意動,但還是懂事地看向程秋霜。

  程姐姐不發話,她們是不會接的。

  「我這還有燒雞,也給你們吃。」

  桑棠晚解開包燒雞的荷葉,一股燒雞的香氣瀰漫開來。

  這一下不只是孩子們,就連程秋霜都有所意動。她們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葷腥了。

  「給。」

  桑棠晚拿起雞腿,遞給最前頭個頭最小的女孩,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滿是善意。

  那小女孩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去見程秋霜沒有反對,再忍不住將雞腿接過來咬了一口。

  其餘孩子見狀也忍不住上前。

  桑棠晚將吃的一一分給她們。看她們狼吞虎咽吃得香甜,眸底也不禁見了笑意。

  「你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多小孩?」

  桑棠晚瞧了程秋霜一眼,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閒話家常也是套近乎的一種方式。

  程秋霜看著冷冰冰的,心地應該很好。畢竟她已經到吃野菜飯的地步了,卻還願意養這些孩子,換做她不一定能做到。

  這些孩子看起來不像和程秋霜有什麼親緣關係的樣子。

  「我收養的。」

  程秋霜言簡意賅。

  桑棠晚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

  這世道對女孩多有不公。多數人家喜愛男孩,生了女孩丟棄是司空見慣之事。更有甚者,生下女孩便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弄死,據說是為了嚇唬下一個來投胎的孩子不要做女孩。

  程秋霜一個人竟收養了這麼多孩子,她還真是個大善人。

  看著孩子們吃完燒雞,一人舔著一根糖葫蘆。桑棠晚又張羅著將那些玩具分給她們。

  「謝謝姐姐!」

  孩子們已然對她沒了防備之心,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待孩子們散去,程秋霜走上前來,冷著臉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上次來就說了,想租這鋪面做生意。」

  桑棠晚又打量了一眼房子內的格局,越看越是滿意。

  「不租。」

  程秋霜斷然拒絕。

  「為什麼?」桑棠晚不解:「你養著這麼多孩子,收入來源應該有限。如果租給我的話,一下就會進帳一大筆銀子,足夠你們用好久。」

  她不懂,程秋霜為什麼放著現成的銀子不賺。

  程秋霜依舊冷冰冰:「我一介孤女。你們這些人說是來租鋪子,實則都是想吃絕戶。」

  之前,不是沒有遇到過死纏爛打要租鋪子的。

  吃定她是個孤女無依無靠,耍賴皮想弄走她的鋪子。所以,她寧可閒置,也不肯再對外出租。

  「這話從何說起?」桑棠晚挑眉,明白過來:「之前有人算計過你?」

  程秋霜低頭不語。

  「這個好說,你有房契什麼都不怕的。」桑棠晚道:「我都是先給租金。先上任的知府事趙大人你知道吧?他是最公正不過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們找他見證,當著他的面簽個文書,這樣總可以吧?」

  趙承曦對她而言也就這點作用了。


  程秋霜還是沉默不語,並不情願的樣子。

  桑棠晚看著那群笑鬧的小女孩,心念一動道:「我有個奶娘針線活做得極好,鏽活兒能和宮裡的繡娘媲美。我租了這鋪子,可以讓奶娘教這些孩子繡花。將來她們長大,這也是一門可以安身立命的手藝。我還有一個管家,會打算盤會算帳,有空也可以教教她們。」

  程秋霜可能對銀子沒有那麼心動。但她現在說的這兩樣好處,程秋霜不可能一點不心動。畢竟她看起來很在意這些小孩。

  「你出多少租金?」程秋霜果然問了一句。

  桑棠晚頓了頓,指了指胡氏布坊道:「據我所知,她們家是八千兩銀子一年。我也是開布坊和成衣鋪,你這鋪子的位置和他們比起來……」

  她想講講價。

  「我可以給你便宜一點,三年兩萬兩白銀。」程秋霜道:「但是你可以一次付清麼?」

  桑棠晚蹙眉思量道:「我是這樣打算的。你給我租金按照五千兩銀子一年算,多出的銀子我可以給你算股,每年分你銀子。這樣也算是長久的打算。我開鋪子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只等著分銀子就行。你不妨考慮一下?」

  程秋霜藥的價格倒是不貴。但一下給出兩萬兩,她手裡的銀子可就所剩無幾了。到時候她拿什麼進貨、囤貨?

  「不考慮。三年兩萬兩,你若願意便簽下文書,也不用去找趙大人見證。你若不願便罷。」程秋霜抬手,言語間已經有了送客的意思。

  「分股給你你都不要?」桑棠晚皺著臉兒。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別人想買她還不賣呢。

  程秋霜搖頭:「不要。」

  桑棠晚咬咬牙:「好,你取筆墨來,現在就寫下文書。不過我要到後面去看一下,我們一共四人要住過來。」

  也不怪人家。

  程秋霜不了解她,還不知道她的生意能不能掙銀子呢,憑什麼信她?

  「有地方,不過要留幾間我們住。」

  程秋霜領著她往後去。

  桑棠晚仔細瞧了一圈。

  後面是個小院子,三面房屋圍著一個天井,裡頭栽著花花草草。看得出來主人家是個頗有情致又愛乾淨的。

  「你們可以住東側這三間房。」程秋霜指了指:「南邊最小的那個耳房用來放雜物。北邊大的屋子可以囤積貨物。我們住西邊四間房便可。」

  這地方足夠大,她安排得也妥帖。

  「好。」桑棠晚當即點了頭。

  都是乾脆利落的人,二人也不多廢話,當即取了筆墨來寫下文書,摁上指印。

  「盼夏,你回去找媽媽取銀票,我在這兒等你。」

  桑棠晚吩咐一句。

  不知道租房能不能談成,她也不可能出來就將全部家當揣在身上。

  邵盼夏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誰知道回來時,她一人已經變成三人。

  辛媽媽和曲綿綿都是滿臉擔憂。

  但曲綿綿經過之前的事之後,已經不再多質疑桑棠晚的決定。

  辛媽媽和桑棠晚情同母女,沒有那麼多隔閡,見到桑棠晚便拉過她的手問:「柚柚,你真的一下要給出兩萬兩銀子?」

  她們手裡一共也就兩萬多的銀子,都給了房租,接下來要如何?

  「是。」桑棠晚將桌上的文書取給她看:「媽媽你看,我和程秋霜說好了,已經簽字畫押。」

  她知道辛媽媽是最疼她的,對辛媽媽從無不耐心。

  辛媽媽將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好孩子,媽媽知道你一向聰慧,做事有主張。可兩萬兩拿出去,我們手裡剩下的就不多了。接下來你要做生意,拿什麼囤貨?」

  做生意可不憑嘴,要拿本錢的。

  「媽媽,你還不放心我嗎?」桑棠晚寬慰地拍拍她的手,彎眸笑道:「別擔心,我自然有法子。」

  程秋霜寫文書的時候,她心裡已然有了主意。

  讓她意外的是程秋霜居然寫得一手好字。這樣的女子,出身應當不低,手裡還有這樣一個鋪面,程秋霜的身世應當是相當的說來話長。

  「文書都簽了。」辛媽媽還是不放心,招呼道:「綿綿,你看這能行嗎?」


  曲綿綿正盯著胡氏布坊的方向出神,一言不發。

  「綿綿?」辛媽媽又喚了一聲。

  曲綿綿還是沒有理她。

  桑棠晚走過去,偏頭看看曲綿綿,又看向她所看的方向:「姑姑看什麼呢?」

  曲綿綿吃了一驚,此時才回過神來,頓了一下才道:「我在想,小姐不是想開綢緞成衣鋪嗎?這對面就是胡氏布坊。拋卻老爺的緣故不談,胡氏布坊一向生意極好。我們初來乍到,要是將店鋪開在這裡,當面鑼對面鼓的和胡家對著幹,不知能不能比過他們?」

  她低下頭,臉頰邊的髮絲遮住一大半醜陋的傷疤。一些情愫迅速消失在她眼底。

  桑棠晚漆黑的眸底閃過狐疑,黛眉微蹙。

  雖然曲綿綿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她著想,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時卻又不知是哪裡的問題,只是本能地生出警惕。

  雖然都是看著她長大的。但她對曲綿綿就沒有對辛媽媽的那種毫無嫌隙的親近。

  「不錯。」辛媽媽聽了曲綿綿的話,深以為然:「柚柚,這也是要考慮的。不然咱們避開這條街,別和胡氏布坊對上。」

  在她看來,胡氏布坊勢大,她們應該避其鋒芒才對。

  「避什麼?」桑棠晚看著斜對面「胡氏布坊」四個燙金字眸底泛起冷意:「離胡氏布坊不近我還不要呢。媽媽,銀票拿來。」

  她的目的就是要整垮胡氏布坊,讓她那個所謂的「爹爹」付出代價。

  離遠了,她還怎麼替娘親報仇?

  辛媽媽見說服不了她,只得取了銀子遞過去:「給。」

  她了解這孩子的性子,向來說一不二。再者說,她心裡也是信桑棠晚的,說有法子就有法子。她只管聽著便是。

  「喏,兩萬兩,你點一下銀票,直接可以去宋家錢莊取現銀的。」桑棠晚將銀票遞給程秋霜。

  程秋霜也不多言,將銀票點了一遍點點頭:「正好兩萬兩。」

  「盼夏,姑姑,你們可以去客棧將行李取過來了。」桑棠晚笑著道:「對了盼夏,你記得找人托個口信給姚大丫,讓她把編好的柳簍送到這邊來。」

  邵盼夏響亮地答應一聲,和曲綿綿一起去了。

  *

  「平安,可看清楚了?」

  宋溫辭貓在桑棠晚所在的鋪子門外,詢問自家小廝。

  平安用力點頭:「是的,少爺,小的敢用腦袋擔保,那就是桑小姐。」

  平安從前在京城也是認識桑棠晚的。

  宋溫辭抬頭又朝鋪子裡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她租下這鋪面,想賣什麼?」

  原本他是看中了這鋪面的。奈何程秋霜說什麼也不理會他,他正想著主意呢就被桑棠晚搶了先。

  不知桑棠晚這個小騙子用了什麼手段,竟這麼快就說服了程秋霜。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平安撓撓頭道:「桑小姐從前家裡什麼生意都做,當時最賺錢的是香料生意,不知道她會不會開個香料鋪?」

  「香料鋪?」宋溫辭想了想搖搖頭:「不會。那些名貴的香料本錢極大,桑棠晚母女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三年內攢出幾十萬兩銀子來做本錢。」

  「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平安腦袋空空,實在想不出桑棠晚打算賣什麼。

  「不用管。」宋溫辭朝里看了一眼道:「你給我就在附近盯著,將她的一舉一動都記下來,回去稟報我。」

  現在找到桑棠晚面前,她也只會牙尖嘴利,死不認錯。

  何況他那祖傳的手藝都已經被她騙著學去了,他也不能從她腦子裡摳出來。

  他得好好盤算一下,給這丫頭一個大大的教訓。才好讓她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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