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傲嬌的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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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被傅宴臨反手用力「哐當」一聲甩上,震得牆壁都在發顫,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沈知棠被這巨大的力道推搡得重重撞在門板上,後背生疼,悶哼一聲,心中警鈴大作!

  她還沒站穩,下巴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鉗住抬起。

  撞進她眼裡的,是傅宴臨那雙布滿血絲、暴虐的眼睛。

  他整個人將她死死籠罩在臂彎之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噴吐的氣息。

  「沈!知!棠!」

  他生硬的咬著那三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

  「裝!給我繼續裝!那副委屈巴巴的鬼樣子騙騙楚墨衍也許行,在我面前演什麼大徹大悟,浪女回頭?」

  他的手指用力,逼她不得不直視自己。

  「那姓楚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值得你這麼豁出去護著他?當著我的面,連霍承硯都敢頂撞?你這三年瘋地越來越沒邊了是吧?!」

  他咆哮著,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隻暴怒的雄獅。

  「還有!我他媽問你!那個勒霆深又怎麼回事?訂婚?哈!跟他睡過了是吧?伯父伯母真是養了個好女兒!沈家祖墳都讓你這放蕩勁兒熏得冒青煙了!你…」

  他滔滔不絕的發泄被沈知棠突然抬起的動作打斷——不是安慰的摸頭,而是一隻手猛地捂住了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

  掌心觸碰到他滾燙的唇,沈知棠自己也是一愣,但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那些污言穢語,尤其是對爸媽的侮辱和對她人格的踐踏,她實在是聽不下去!

  她忍不了了!

  什麼收拾爛攤子,什麼溫柔攻略!

  她真的沒時間陪傅宴臨鬧了!

  「傅!宴!臨!」

  她也吼了回去,聲音不高卻充滿了怒火。

  「你才瘋的沒邊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惡臭廢料?

  是!這幾年是我渾蛋!是我瞎了眼信錯了人!是我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她的指下能感覺到傅宴臨的嘴唇在動,似乎在掙扎想說什麼,但她根本不給他機會,加大力道死死捂著,眼眶不自覺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委屈,是純粹的憤怒。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口道:

  「但楚墨衍他不一樣!他被針對,他今天被罰跪淋水,全是因為我今天腦子抽風,說了蠢話!

  爸爸待他跟待半個兒子一樣,他要是出點什麼事,或者說點什麼,爸爸第一個饒不了的人就是我!」

  這番話並非假話,當初是她和父親一起將人接回的沈家,父親待他視如己出......

  她在腦海中盤算著對策,必須儘快擺脫現在的困境!

  外面還有倆定時炸彈呢!她現在只想讓這瘋狗冷靜下來!

  然而,就在她吼完,稍微卸了點力準備放下手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傅宴臨並沒有繼續咆哮。

  他那雙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沈知棠的小臉,以及她那隻按在自己唇上、帶著淡淡馨香的手。

  就是這個眼神!

  仿佛燃燒著火焰、因為極致憤怒而亮得驚人,帶著點不管不顧衝勁兒!

  還有那麼熟悉的動作!

  剎那間,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無數個畫面湧進傅宴臨的腦海。

  小時候兩人爭執,她急眼了也會這樣不管不顧地撲過來捂住他的嘴;初中他笑話她考的比自己差,她也是氣鼓鼓地撲上來捂嘴追著打他;直到高中最後一年鬧了彆扭,他還是沒忍住嘴賤了幾句,她的反應就是衝過來要捂嘴……

  這個動作在她性情大變的這三年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頂著沈知棠殼子的「她」,眼神是虛偽的、貪婪的、算計的、瘋狂又空洞的。

  她只會尖叫、謾罵、甩耳光、砸東西,卻從未有過這種純粹的、帶著點莽撞的生命力!

  傅宴臨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捂著他嘴的手,仿佛帶著高壓電流,瞬間麻痹了他所有的憤怒神經。

  他漲紅的臉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蒼白和劇烈的驚詫。


  是她!

  真的是她回來了!

  這熟悉的動作,這熟悉的眼神!

  三年來累積的滔天恨意和厭惡,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一個荒謬到讓他血液幾乎沸騰的念頭涌了上來——那個霸占了沈知棠身體三年的人,真的走了。

  那個會憤怒捂著他嘴的,會哭會笑,會和他打架,也能為他拼命的沈知棠回來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攫住了他。

  他需要確認!必須立刻確認!

  沈知棠看他突然一動不動,臉色煞白,眼神複雜得讓她打怵,懷疑是自己把他罵傻了還是捂嘴太用力悶壞了。

  沈知棠下意識就想抽回手。

  「喂,傅宴……」她剛開口想叫他名字讓他回神。

  可就在她掌心離開他嘴唇的瞬間,傅宴臨像被解開了什麼枷鎖。

  他猛地鬆開了鉗著她下巴的手,卻在一瞬間抓住了她那隻想要收回的手,動作快得驚人。

  他沒有再把她按在門上,而是抓著她的手腕,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用一種幾乎迫切的聲音,吐出了那個塵封三年、只在夜深人靜時低聲呢喃的稱謂:

  「棠……棠……」

  這個熟悉的、帶著親昵和幼時依賴感的稱謂,猝不及防地炸響在沈知棠耳邊。

  它像一個帶著電流的鉤子,直擊她靈魂深處。

  「你……」

  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帶上一層顫音,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傅宴臨那張臉。

  他的眼神太複雜了——驚疑、狂喜、祈求,還有那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他知道!

  他認出來自己是誰了!

  那個穿越者……從來沒有讓傅宴臨這麼喊過!

  巨大的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剛才想好的說辭瞬間拋之腦後。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時間甚至忘了外面還有兩個要命的人等著,也忘了要掙脫手腕上的鉗制。

  一種失而復得的酸楚和委屈毫無徵兆地在她心底炸開,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傅宴臨看著沈知棠那瞬間空白的表情,以及驟然泛紅的眼眶...心臟仿佛被一隻滾燙的巨手攥住。

  真的是她!

  是他的棠棠回來了!

  確認這一點後,方才強行壓下的情緒猛烈地衝擊著他的理智堤壩。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真假轉換的緣由,一種近乎溺水之人終於得救的極端情緒瞬間淹沒了他。

  「嗚……」

  一聲如同受傷小獸般的嗚咽竟從他那張慣來只會吐露刻薄言語的嘴裡泄露出來。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低下頭,額頭重重抵在沈知棠被他還死死抓住的手腕上低聲啜泣!

  「……」

  沈知棠徹底僵住了。眼前這一幕帶給她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不知所措。被穿越者占據身體這三年不僅她痛苦,傅宴臨原來也經歷了這麼多?

  他是怎麼認出她的?就憑她捂了他一下嘴?

  這個總是跟她鬥嘴打鬧、飛揚跋扈、嘴巴毒得像蘸了鶴頂紅的傅宴臨,此刻竟然在她面前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

  就在傅宴臨情緒瀕臨崩潰、幾乎要把積壓了三年的痛苦全部嘶吼出來的時候——

  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兩下扣門聲。

  「篤,篤。」

  清晰,冷靜,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緊接著,是霍承硯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

  「傅少爺,沈小姐。破鏡重圓的戲碼,是否演得太盡興了?」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補充:

  「外面這位『不知所謂先生』,好像狀態有些糟糕。」

  這句話如同兜頭一盆冰水,瞬間將沈知棠從重逢的喜悅中驚醒。

  「'不知所謂先生'?他在說誰?楚墨衍?」

  沈知棠猛地回神,楚墨衍,渾身濕透的楚墨衍,還在外面躺著。

  傅宴臨聞言也抬起了頭,額前幾縷紅髮凌亂地沾在前額,眼眶通紅,淚痕未乾,眼神里是來不及收拾的狼狽。

  他下意識地抬手,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試圖將那該死的淚水和脆弱抹去。

  沈知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拉開了房門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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