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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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源村和環溪村的大河一路北下十多里地就是白雲府的淮陰湖,湖泊占地幾千畝,這會子淺薄的河水上凍猶如青琉璃一般折射著耀眼的芒光,湖邊是赭黃色的連片蘆葦叢,茫茫草叢想要找個人猶如大海撈針。

  姜嫻拽停了驢車,將拴著驢兒的韁繩子綁在一棵光禿禿的楊樹旁邊,便朝著湖邊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喬荀!喬荀你在哪兒?」

  喬賦有樣學樣也跟著一邊喊,一邊四處尋找。

  空曠的湖邊突然響起呼喊聲,驚得躲在蘆葦叢中的麻雀鳥兒,撲稜稜掠過枯黃的葦梢,留下一串細碎的影子,又鑽入了更深的蘆葦叢中躲藏起來。

  遠處近乎乾涸的湖水上泛著冷冽的光,這若是一不小心踩破了脆裂的冰層掉下去,不淹死也要被凍死啊!

  姜嫻抬手遮擋著在眉梢處,省得冰層折射的光芒刺眼遮擋視線,一邊四處在蘆葦叢中尋找喬荀的身影,越喊越心虛後怕。

  那倒霉鬼運氣現在不好,還敢獨自一人來淮陰湖,就是正常運氣的人來想要掏鳥蛋捉大雁也會在蘆葦叢中迷路啊,這可是占地幾千畝的湖泊啊,一到冬天岸邊的蘆葦叢能綿延幾百里地。

  若是喬荀沒來著,那就是被那個奇怪的馬車綁走了。

  不論是哪種結果都讓人擔憂焦急。

  「三郎!三郎你在哪兒啊?我是大哥啊,聽見回話!」

  喬賦扯著嗓子衝著蘆葦叢大喊,姜嫻也鑽進蘆葦叢中,乾裂的葉子劃在臉上手上還有微微的刺痛感,嘩啦嘩啦的葉子響聲驚起一片又一片的鳥群。

  一連尋找半天都沒見著人,倒是看見好幾隻大雁下蛋,還有一些鳥窩裡都是鳥蛋。

  但姜嫻現在無心搞這些東西,一邊找人一邊罵咧。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覺得一顆心慌亂的讓她煩躁不安,她不喜歡這種不可控的感覺。

  「喬荀!喬荀你在哪兒啊!」

  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淮陰湖的寒氣也越來越重,凍得人都腦子都快要木掉了。

  姜嫻和喬賦就這樣穿梭在蘆葦叢中尋找喬荀,打算再找一會還找不到人,就回村另外想辦法!

  喬賦滿臉憂愁地嘟囔:「可明天就是下定的日子,三弟真出了什麼事的話,我爹娘只怕能瘋掉!」

  姜嫻緊擰秀眉,一臉無奈:「喬大哥,那找不到人我們也不能耗在這蘆葦叢里,這裡天黑就極其寒冷,溫度太低會凍死人的,更何況咱們現在沒有方向感,也沒辦法確定喬荀一定是來了這裡,所以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咱們必須上岸離開!」

  她雖然擔憂喬荀,但尚存理智。

  喬賦已經急得都快哭了,卻不得不同意姜嫻的話。

  ……

  蘆葦叢的另一邊,因為走的路不一樣,所以姜嫻和喬賦與喬荀和郭平安他們是在兩個方向的蘆葦叢。

  活捉大雁是需要講究技巧的,只要能活捉到母雁,公雁會立即乖乖地過來守護著母雁,打算一塊殉情!

  喬荀是看書總結了不少的經驗,在郭平安和他貼身的小廝還有車夫的幫忙下,終於活捉到一隻進網的母雁。

  「捉到了!」喬荀渾身都是白色的蘆花,頭髮上還沾染了不少淺黃色的蘆花,整個人狼狽至極臉上卻透著興奮的笑意。

  郭平安帶著小廝趕過來瞧見被綁住雙腳的母雁,一隻公雁乖乖地匍匐在母雁旁邊,果然印證了書上所說,大雁乃是一夫一妻制,生死相隨,至死不渝。

  「風高折雁行,哀鳴裂穹蒼,寧隨枯葉落,不向別枝翔!」郭平安感慨一句,輕撫鬍鬚:「難怪古人用大雁比作夫妻相隨的定情信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若是換做人,早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而大雁,但凡一方被捕,另一方便自動落網,若是死了,另一半便會折頸殉情,畜生的情誼都比人重,郭平安都有些遺憾當初沒有親自獵一對兒大雁送給自己的妻子。

  「是啊!」喬荀眸中滿是喜色,想著明日親自將這一對兒大雁送給姜嫻,嫻兒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幾個人正在高興,只聽蘆葦叢中傳來叫喊聲,由遠及近,恍恍惚惚又好像是幻聽。

  「喬荀!」

  「三郎!」

  喬荀一臉奇怪,怎麼仿佛像是聽見了嫻兒和大哥的聲音?

  郭平安也有些奇怪,看向喬荀提醒:「喬童生,好像有人來這裡找你了!」

  只是叫喊聲停了一會,不一會又響起來了。

  幾個人循聲望去,郭平安的車夫耳力好,立即指著斜對面的方向喊道:「大人,是從那邊傳來的叫喊聲!」

  喬荀喜出望外立即確定了:「是嫻兒的聲音!」

  他拜託郭平安的小廝幫自己抓住公雁,他則是抱著母雁一臉興奮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應聲大喊:「嫻兒,我在這裡!我在這!」

  姜嫻和喬賦混跡在蘆葦叢中,兩個人身上頭髮上都沾滿了蘆葦絮和蘆花,那蘆花的絨毛從衣領進入身上還渾身癢得難受,但現在找人急切,他們也顧不得身上的不適。

  聽到喬荀的回音,姜嫻焦急的臉上浮現喜色看向喬賦提醒一句:「喬大哥,喬荀果然在這裡!」

  沒出事,沒被人綁走!

  「嫻兒!我在這!」

  喬賦也聽見了,猛然長舒一口氣,輕拍著胸口:「沒事就好!」

  他立即扯著嗓子大聲回應一句,兩撥人互相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聚攏。

  喬荀捧著一隻大雁,不停地扒拉著面前的蘆葦,往姜嫻他們的方向靠攏,姜嫻也加快了步伐,兩隻手仿佛是鐮刀一般,所到之處蘆葦全部齊腰而斷,倒下一片又一片。

  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在地平線上露出一抹暈紅的黃昏,照耀著這一片連綿不絕的蘆葦叢。

  冷冽的寒風卷著蘆葦的枯葉在耳邊呼嘯,急促的喘息聲令人莫名躁動不安,一雙新做的棉鞋踩著半干不乾的淤泥早已經髒污一片,雙腳被凍得仿佛都沒了知覺。

  「喬荀!」

  姜嫻一邊喊,一邊扒拉蘆葦。

  「嫻兒!」

  聲音越來越近,姜嫻也更急切,忽然看見斜對面的蘆葦叢里晃動劇烈,姜嫻見狀立即朝著那方向走過去,喬荀也在扒拉蘆葦。

  忽然扒拉開一片蘆葦時瞧見姜嫻那張精緻又焦急的容顏,喬荀只覺得心頭一熱,高興地拿著肩上扛著的一隻羽毛還泛著光芒的大雁喊道:「嫻兒——砰!」

  姜嫻赤紅著眼眸衝上前,狠狠衝著喬荀胸口一推,喬荀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淤泥地里,只覺得後背被蘆葦杆劃得生疼,大雁不安分地扭動著脖子,另一隻手直接扎進了泥地里。

  「哎,嫻兒你怎麼了?」

  喬荀不明所以,齜牙咧嘴地笑著抬頭看向姜嫻的怒容。

  姜嫻生氣的拳頭落在喬荀胸口,只是收著力道沒什麼勁,竟然不爭氣地滾下眼淚衝著喬荀吼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啥情況,你還敢一個人跑來這淮陰湖獵大雁?我們這幫打獵的都不敢輕易來這邊,一旦出事那就是要命的事!而且我想到中午和你分開時有個馬車黑氣滾滾的我還以為你不是被拐走了就是掉下這淮陰湖了……」

  許是找了這麼久,姜嫻心中有氣一股腦發泄出來。

  喬荀還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姜嫻,不僅沒有擔憂反而高高地揚起唇角,笑著抓住姜嫻的手舉著另一隻手上的大雁:「嫻兒你看,我真的獵到了大雁,抓住一對兒,正想著明早兒親自交給你的時候你會如何,沒想到你竟然會來淮陰湖找我……」

  姜嫻看著喬荀傻兮兮的模樣,看著他手中胡亂撲騰的大雁,又看喬荀胳膊上手上還有臉上都是劃痕和蘆花,剛才的恐懼和擔憂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心跳都猛地漏跳一拍!

  這書呆子!知不知道這裡究竟有多危險?

  竟然還笑?

  她抬起手擦了一把不爭氣的眼淚,站起身輕踹了他的小腿一下氣道:「誰要你親自活捉大雁了,喬荀你這個書呆子,你真是一點不知可畏!」

  喬荀不閃不躲,由著姜嫻出氣一通,順手一把抓住姜嫻回拽,姜嫻一個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喬荀的懷裡,鼻尖抵著他沾滿蘆花蘆絮的衣襟,嗅到一股熟悉的墨香味,只覺得鼻頭髮酸。

  「嫻兒,對不起,我不該獨自前來獵大雁,惹你擔憂不高興了,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生氣,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喬荀是真心實意想要娶你為妻,並非為了應付政令!」

  話落,喬荀晃悠了一下手中的大雁,高興笑道:「這對兒大雁我剛來淮陰湖就撞見了,大雁象徵著至死不渝忠貞不一,正如我對你的心意,你願不願意和這大雁一樣與我白——」

  姜嫻卻不給他說完,直接甩開喬荀的手,撇了撇嘴,只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賭氣說著反話:「誰要跟你一起,誰讓你獵大雁了,個死書呆子,出了事我豈不是要成寡婦?不然就被抓去強配歪瓜裂棗了!」

  喬荀低笑出聲,捧著大雁站起身一雙柔情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姜嫻,喑啞著低沉磁性的嗓音詢問一句:「嫻兒,你是在擔心我,對嗎?」

  「我才沒有!我只是單純地不想嫁給那些歪瓜裂棗!」姜嫻嘴硬著說。

  「嫻兒你看這大雁多好看,還有一隻公雁在郭大人他們那邊,絕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大雁了!」

  姜嫻看著那漂亮潔白泛青的大雁,心想這大雁可真漂亮!

  兩個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對金童玉女。

  暮色漸濃,寒冷吹拂過蘆葦叢,整個蘆葦叢蕩漾起來,猶如兩個人的心此刻泛起了層層漣漪,攪亂了本該平靜無波的心。

  跟上來的喬賦和郭平安他們瞧見這一幕,紛紛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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