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的詞典里沒有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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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糖糖,你怎麼會這麼問呢?」姜嫻有些奇怪的看著糖糖。

  糖糖沒有說話,悶頭吃飯,似乎有些心情低沉的樣子。

  姜嫻微擰秀眉,心想這孩子基本上都和自己在一起,難道是誰在她耳根子旁嚼舌根子了?

  姜順德和錢氏相互對視一眼也都擔憂地看著糖糖。

  糖糖低垂著頭抿著小嘴,乖乖地吃飯。

  阿娘說,食不言寢不語。

  她要乖乖聽話,阿娘就不會丟下她了。

  一隻溫熱乎的大手抓住了糖糖的手,糖糖一抬頭便對上姜嫻那雙擔憂的眼神。

  「糖糖是誰跟你說了什麼嗎?阿娘不管嫁給誰,都會帶著你,並且阿娘嫁給神君伯伯以後是繼續住在咱們家,你不用擔心呦」

  糖糖一雙黯淡漂亮的眸子頓時亮起來:「真的嗎?阿娘不論去哪裡都不會丟下糖糖嗎?」

  姜嫻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了,我們糖糖這麼可愛,聰明,誰捨得丟下你呢?」

  小傢伙的臉上頓時如釋重負一樣,她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垂著眼睫,戳著小手解釋一句:「可是陳奶奶說,阿娘一旦嫁人就又要把我丟了,糖糖好擔心阿娘也不要糖糖了……」

  糖糖雖小,卻已經被拋棄兩次了。

  陳奶奶說就是因為她是掃把星,胎裡帶邪才會被丟,如果這一次被丟了沒地方去,還不如和陳奶奶回家。

  姜嫻一愣:「陳奶奶?你是說趙金娘?」

  糖糖乖巧點頭。

  姜嫻瞬間氣不打一處來,這趙金娘還真是賊心不死。

  她很奇怪地扶著糖糖,問她:「可是你今天都和阿娘在一起,什麼時候和你陳奶奶說過話啊?」

  阿奶在河邊和四奶奶說話的時候,陳奶奶偷偷跑過來跟我說的,還塞給我一塊米糖,但是我沒有要。」糖糖昂著小腦袋如實回答。

  錢氏都不知道這回事,頓時氣道:「咋能這樣呢?我就是去倒個恭桶,上水邊清洗一下,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趙金娘就鑽了空子,還真是……」

  錢氏本就不擅長罵人,一時間都找不到詞語形容趙金娘的無恥。

  姜順德輕哼一聲:「這麼想要回孩子,當初幹嘛去了?嫻兒,你咋看?」

  姜嫻冷笑,看著爹爹說道:「你閨女的詞典里就沒有吃虧這兩個字,叫她等著遭報應吧!」

  姜嫻又看向糖糖,再次明確肯定地告訴她。

  「糖糖,你記住了,你既然成為我姜嫻的女兒,姜家的一份子,那麼無論何時何地,什麼境況,我們家都不會拋棄你,阿娘也不會丟下你,你從今往後生是姜家的人,死都是姜家的唔唔唔——」

  錢氏直接抬手捂住姜嫻的嘴巴,沒好氣道:「你這孩子說啥胡話呢,糖糖長大以後還要嫁人呢,快呸呸呸!」

  「呵呵,阿娘快呸呸!」糖糖見狀頓時笑得露出小貝齒。

  姜嫻俏皮吐了吐舌頭:「哦哦知道了,這一時激動忘記了!」

  她又看向糖糖問道:「你記住了嗎?」

  糖糖點頭如搗蒜,稚嫩的嗓音充滿了喜悅:「知道啦,阿娘,我以後再也不信外人胡亂說的話啦!」

  「嗯,這才對嘛,記住無論是誰找你說是非,她自己就是個是非人,所以不要相信找你說閒話的人,他們不是圖財就是謀利,反正肯定沒憋好屁!」

  「嗯嗯好!」

  姜順德微眯眼眸,心中記下了這個事。

  一次兩次,真當姜家人是軟柿子隨便捏?

  他招呼著母女幾個人吃飯:「快吃吧,一會飯菜都要冷了,吃完早點睡覺,折騰一天都累了!」

  錢氏也抬手招呼,還不停地給糖糖碗裡夾菜。

  這孩子除了吃自己碗裡的飯菜從不會主動夾菜,懂事得叫人心疼。

  等吃過飯後,姜嫻帶著糖糖洗漱泡腳,正好路過一隻小老鼠。

  姜嫻壞壞一笑,衝著糖糖招手。

  糖糖湊上前去聽著姜嫻一言一語,小腦袋和小雞啄米一樣,然後笑著點頭稱好。

  陳三癩子家。

  這幾天可把趙金娘折騰壞了,這不傍晚又想孩子了,跑去山腳那邊正好瞧見錢氏帶著傻丫和陳老四媳婦說話。


  傻丫現在看上去白白淨淨十分漂亮,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長大能賣不少錢呢!

  這兩天政令下來,村中好多人家著急嫁女娶妻,光是她知道的隔壁的陳老五家就嫁了兩個閨女,大的十八,小的十六,兩個閨女長得模樣一般還要了男方十八兩銀子呢!

  她頓時後悔了,傻丫瞧著就好看,隨便給口飯吃養大了賣個幾十兩銀子都行,她和三癩子咋一時豬油蒙了心就把孩子丟了呢。

  叫姜嫻撿個大漏,小小年紀多了個能幹活的女兒了。

  趙金娘趕緊抓住機會拽著傻丫挑撥了幾句,她可是聽說姜嫻已經許配給隔壁環溪村的倒霉童生,這幾天就要準備著嫁過去。

  誰家也不想要個拖油瓶,到時候傻丫肯定會被丟在姜家,一個瘸子一個病秧子能照顧啥孩子啊?

  趙金娘費了一番口舌,走時還不忘拍打了傻丫幾下,她自認為很有信心哄著傻丫繼續回陳家當小黃牛。

  吃飯時,趙金娘頻頻走神,陳三癩子要好幾次盛飯她都沒聽見,氣得陳三癩子用力拍打了她一下。

  趙金娘猛地回過神來:「你幹啥打我?」

  陳三癩子臉色一黑:「我幹啥打你,你不知道嗎?你一直走神想啥呢?」

  趙金娘沒好氣道:「我這不是傍晚找傻丫去了嘛,這冷不丁的還有點想她,沒她我一天要多干多少活兒啊。」

  說完她看著眼前三個病患,抬手捶捶腰腿。

  陳三癩子一想到那個小白眼狼就生氣:「想她幹啥,她現在可不叫傻丫,叫薑糖了!自從被姜嫻那個死丫頭收養了翻臉就不認咱倆,那天我摔進坑裡那麼多獵物圍攻我,我叫死丫頭給我說句好話的她都不干,真是白浪費老子三年的糧食。」

  陳三癩子趙金娘可從不覺得家中的好福氣都是糖糖帶來的,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祖宗保佑才撿到一塊狗頭金髮財的,是以就算現在村里人閒言碎語許多,他們起初相信,可是立馬就被自己的藉口推翻。

  因為傻丫真有好福氣的話,他們早就做生意發大財,搬去城裡享福去了,哪還用得著窩在這犄角旮旯的小山村里生活!

  「改了名字那也是我養了三年的閨女,再說糖糖聽著哪有傻丫順口,老話都說賴名好養活,姜家立馬給孩子改成薑糖,只怕盼著孩子早點死呢!」

  陳三癩子可沒空聽媳婦叭叭這些:「你趕緊說,你找糖糖幹啥了?沒惹事吧?」

  對於自己這個媳婦,除了彪悍無腦,陳三癩子沒其他感想。

  生怕趙金娘又惹出事來,就說前兩天想占姜嫻便宜掙點錢,結果最後還倒虧十五文錢。

  十五文錢都夠買兩斤豬肉吃了,陳三癩子氣得當晚還和趙金娘吵一架。

  趙金娘撇了撇嘴:「沒說啥,就告訴她姜嫻馬上要嫁給喬童生了,男方家肯定不要這個拖油瓶啊,姜嫻現在不嫁人就要被抓去坐牢流放啥的,肯定要聽男方的話,那傻丫不久又被丟下了麼!」

  陳三癩子奇怪地盯著媳婦:「然後呢?」

  「沒然後啊,我說了幾句叫傻丫趕緊想清楚,在被姜家拋棄之前還能回來,我們還願意要她,不然到時候村中可沒有好心人家繼續收留她了……」

  畢竟光景這麼難,誰家有富裕的糧食多養一個人啊!

  「行了行了,你怎麼想一出是一出,那官府文書都弄妥當了,是你想改就能改的,你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有這個功夫給咱兒子多換點藥,擦擦身子,兩孩子都要餿了。」

  陳三癩子腿上有傷,至少要休息三個月,胳膊上也有一個貫穿傷,只怕日後恢復好了也不能幹重活了。

  最要命的是兩個孩子身上一個燙傷嚴重,一個戳傷了腿,陳郎中配的藥格外的難聞,三個病患天天躺在一張炕上都快熏死他了。

  要不是手腳不便,他都親自給兩個孩子擦乾淨換衣裳了。

  趙金娘哼道:「你以為我不想啊?陳郎中說了傷口要少沾水,少過風,行了跟你說不通,整天累死累活的不是你,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陳三癩子沒好氣道:「你做啥我不管啊,別惹事,老子現在可沒能力給你擺平!」

  「知道了,你趕緊吃飯吧,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陳三癩子指了指空著的碗。

  趙金娘端著空碗起身朝著廚房走去,忽然一進廚房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啊!!!」

  陳三賴子嚇得一驚,炕頭上的雙胞胎也被尖銳的叫喊聲嚇哭了。

  「媳婦,你咋啦?你鬼喊鬼叫地幹啥呢?」

  趙金娘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被老鼠洗劫一空的廚房,鍋里的糙米飯全都沒了,廚房一角里的米缸,蓋子掉在地上,趙金娘前不久買的滿滿一缸足有一百斤大米全沒了。

  櫥柜上的菜肉還有豬油罐子都掉在地上,吃的吃啃的啃,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她尖銳地喊叫完,一群老鼠哧溜就四處逃散跑走了。

  遲遲等不到趙金娘回話,陳三癩子還以為她出啥意外了,一瘸一拐拖著受傷的腿跑到趙金娘面前:「你喊叫啥……啊!!!」

  陳三賴子爆喝出聲,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密密麻麻的全是老鼠的腳印。

  「這……這突然咋啦?」

  趙金娘機械系的扭頭看著丈夫,害怕緊張地問:「三賴子,你說咱們這是遭報應了嗎?」

  「啥意思?」

  「我剛才看見了老鼠,滿廚房都是老鼠,我這輩子都沒見到這麼多老鼠,把咱們家的糧食吃得一乾二淨,就連房樑上的肉都被啃得只掛個稻草繩子……」

  趙金娘瞪著大眼睛看著丈夫神神叨叨說:「報應,這絕對是報應,自從傻丫被趕出門,咱們家一天都沒順過……不行,我一定要去把傻丫接回來,她走了咱們家的福氣就跑來……」

  話落,趙金娘悶頭就往院子外走。

  陳三癩子只覺得自家媳婦魔怔了。

  他一瘸一拐的追上去一把拽住趙金娘,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又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不耐煩的吼道:「行了,你少在這想一出是一出了,你這小身板扛得住姜嫻幾拳啊?」

  趙金娘整個人神情驚恐,麻木的碎碎念叨:「我要去接傻丫,她是咱家的福氣,沒傻丫咱們會倒霉透頂的。」

  不然誰能解釋得通,整個廚房都是老鼠,滿屋子的老鼠足有幾千隻。

  跟活見鬼一樣,太邪門了!

  「行了,咱家銀子不多了,你少折騰,等回頭你想孩子咱們再領養一個回來!」

  「不,我就要傻丫……」

  陳三癩子沒了耐心狠狠甩了趙金娘一耳光。

  「我看你真是發神經了,你敢去我就休了你。」

  說罷,陳三癩子一瘸一拐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嘀咕:「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改天就找個算命先生來算一算。」

  趙金娘被打得臉頰火辣辣的疼,理智這才回籠。

  她突然反應過來被打,嗷的一聲衝上去對著陳三癩子發泄。

  夫妻倆摔摔打打誰也不讓誰,隔壁的鄰居煩得都想搬家。

  ……

  翌日。

  一大清早,喬熹起了個大早,背著個背簍出門要進城一趟。

  喬大山和喬賦蹲在門口抽旱菸,一邊商議著要去找里正說地基的事。

  村頭這一片沒宅地基了,大房二房要想起房子只能往村尾那邊劃地蓋房。

  一看見喬熹背著背簍,喬大山喊了一聲:「老二,你要進城啊?」

  喬熹嚇了一大跳,轉身瞧見蹲在院牆根旁邊的爹和大哥,緊張得直吞口水。

  「哦,是,置辦點年貨去。」

  喬賦一聽:「那正好,咱倆一起去吧,我家也沒置辦年貨呢,地都翻得差不多了,在家也沒事幹!」

  喬熹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免得為難道:「大哥,我還要順便去一趟岳丈家,你跟我一起去不妥當吧?」

  喬賦微怔。

  倒是喬大山抽了一口旱菸,瞪了一眼二兒子:「咋,分家了,你大哥都不能去你岳丈家了?」

  喬賦附和一句:「就是,老二你怎麼一大早奇奇怪怪的,額頭咋冒那麼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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