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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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平安送走了俞知義,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殆盡,眸底盡顯悲涼。

  師爺慢悠悠地走上前看了一眼他,又吩咐人關上府衙大門這才說道:「大人,不若咱們想想辦法,脫離這種狀況?」

  郭平安輕勾嘴角:「脫離?沒有身世背景,去哪個地方不是朝著這些世家大族低頭?就這樣吧,俞氏一族如此猖狂之行,遲早會出大亂子,咱們安安心心做自己分內的事就好。」

  其實郭平安真想不通,喬荀一個寒門學子如何得罪俞滿興俞知義父子倆,被他們如此針對,現如今又要去針對一個鄉野村姑,說出去是青州俞氏的做派都笑話人。

  「你去調查一下,姜嫻和喬荀和俞知義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明日一早帶著衙差們就先從環溪村和桃源村抓起。」

  師爺答應一聲,躬身退下。

  郭平安抬頭望著天邊的一輪殘月,這個世道的天,何時才能變?

  ……

  俞知義心情頗爽地離開府衙坐上馬車回家,心中想著姜嫻一個鄉野村姑竟然敢在酒樓那般說自己的妹妹,也不撒泡尿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明日一早就讓官府抓去配了那些年老醜陋的鰥夫亦或是殘廢,不然就去流放吧。

  流放之路上的危險姑且不說,就那苦寒之地的餓狼們就能生吞活剝了姜嫻。

  俞知義滿臉毒辣的笑容,忽然馬車哐當一聲戛然而止。

  因為是夜裡長街上沒什麼人,車夫趕車速度又快,俞知義整個人從車廂里一骨碌翻滾出來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慘叫。

  車夫和俞知義的小廝兩個人被甩下車撞到了房屋牆角,一個被車輪子碾過去,另一個撞到尖銳的牆沿,牆角不知道是誰放了一把掛著釘子的木樁子,車夫當場斃命。

  被馬車撞的人早就撞飛了七八米遠,暈死在路上。

  深夜裡這麼一出事惹來不少人打開門窗觀望,大傢伙趕忙出來抬著人控制著馬車,報官的報官,送藥鋪的去藥鋪,一通忙活俞知義醒來想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突然從巷子裡竄出來害得他受了傷。

  但卻在掀開帘子瞧見一臉驚慌失措的丫鬟。

  「大少爺!」

  還有病床上躺著的俞媛媛脖子已經被固定住了不能亂動,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嗓子:「阿兄,你那個車夫怎麼那麼不長眼……」

  俞知義眼前一黑,活活氣暈了過去。

  「阿兄,阿兄……快來人啊!」俞媛媛失聲尖叫,整個醫館亂作一團。

  ……

  桃源村姜家。

  一家四口吃飽飯以後,姜嫻帶著糖糖新鮮勁去照顧一下小雪豹,雖說雪豹不怕冷,但還是給它挪到了空著的雜物間裡,又找了一塊舊的厚褥子給小雪豹搭建了一個窩,平日裡就關在木籠子裡養著,姜嫻和糖糖在家就給它散養著。

  錢氏趁著她們現在不在房間,拉著姜順德進了屋子端著一大碗藥酒遞給他。

  姜順德低頭一看:「媳婦,你這平日裡不是不讓我喝這個藥酒嗎?咋突然給我這麼一海碗藥酒?」

  「你趕緊喝就是了,對了,今晚我過去和你一起睡,讓嫻兒她們娘倆一起睡吧!」

  姜順德面露驚恐地看著媳婦:「咋、咋要和我一起睡了?」

  其實自從腿瘸了以後,姜順德感覺自己的小順德也不太好使了,那時候傷了腿也不好弄髒這邊的大炕,錢氏最愛乾淨了,他就自然而然搬去了小屋那邊,姜嫻也就冬日裡才挪到錢氏這屋,等開春一熱估摸著又要回自己屋睡去了。

  現在冷不丁的又給他喝藥酒,又要一塊睡。

  姜順德滿臉不自在地扣了扣額角,笑道:「那不太好吧?我那屋子裡臭烘烘的還是別熏到你了!」

  錢氏也只是想試試,萬一,萬一真能成呢!?

  只是她這身子如何傷的,她也清楚,只怕希望渺茫。

  但錢氏不甘心,姜順德待她越好她越是愧疚,久而久之都快成為心結了。

  「有什麼不好的,趕緊的喝完去洗個澡,上屋子等我!」

  姜順德緊張地直吞口水,看著錢氏那急促的臉色他是真不敢反駁,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辦?怎麼應付今晚?萬一自己真的徹底不舉了,蓮花會不會更嫌棄他?

  姜順德實在是沒底氣,又不好意思找姜嫻商量這種事,只好硬著頭皮喝下藥酒,打算用醉酒裝睡應付。


  錢氏看著丈夫喝下一大碗藥酒,這還是當年為了要孩子,他們找人配的方子,這一泡好多年,最近這三年都沒咋用上了,一想到今晚錢氏也臊得慌,卻還是換上了新的裡衣,坐在銅鏡前頭梳了一下頭髮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老態。

  一晃離京快要二十年,時光過得可真快啊!

  姜嫻抱著糖糖回屋就瞧見錢氏披著外套臉頰有些紅,悶頭往屋外走,她還有些奇怪,擱平時娘親這個點早歇下了。

  「娘,你這麼晚要出門啊?」

  錢氏輕咳一聲:「你爹腿疼,我去給他揉揉,你和糖糖先睡吧,甭管我了!」

  反正院門和大門都上閂了,他們平時睡覺也都不插閂子,錢氏也就沒叮囑姜嫻。

  糖糖一雙黑亮如葡萄的大眼睛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拍掌叫好:「阿奶今天晚上好美呀!比平時都要好看呢!」

  姜嫻這才注意到,錢氏今晚好像還特意上了一點淺淺的妝,再看新換的緞子裡衣,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兩世為人該懂得的都懂,於是立即抱著糖糖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進屋趕緊插上門閂,省得錢氏半夜跑回來。

  雖說都是做爺爺奶奶的人了,但三十七八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啊!

  糖糖看著姜嫻的舉動還問呢:「阿娘,阿奶今晚不回來睡了嗎?你咋把門閂插上了!」

  姜嫻抱著她上炕脫去外衣,讓鑽被窩裡一邊壞笑道:「你阿奶今晚有好事,不回來了,咱們先睡吧!」

  「哦哦,阿奶有好事啊?什麼好事?」糖糖仿佛化身十萬個為什麼,心想自己能不能幫得上阿奶什麼忙呢?

  姜嫻直接吹滅了燭火笑道:「小孩子家的別瞎打聽,你真有心就祝福你阿奶心想事成就好啦!」

  糖糖撅著小屁股鑽到姜嫻懷中:「好,阿奶肯定會心想事成的,不過糖糖現在想阿娘摟著睡,阿娘的懷裡好香好香呀,糖糖好喜歡!」

  姜嫻被小傢伙哄得沒招,摟著糖糖輕捏著吹彈可破的嬌嫩小屁屁,心想小孩子的膠原蛋白就是豐富,手感可真好啊!

  不一會母女倆沉沉睡去,隔壁屋子裡傳來姜順德的驚呼聲,漸漸的抗拒聲變成了順從舒坦的放縱聲。

  一夜好夢,翌日清晨起了大霧,像是一層薄紗將整個村莊籠罩住了,山林田地里的樹木枝葉被一層薄霜裹著,綠油油的松針上凝結著晶瑩的冰晶,在微弱的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姜嫻按照慣例早起晨跑,不過這一回多了個小尾巴。

  糖糖也要跟著姜嫻一起鍛鍊身體,美其名曰陪阿娘!

  姜嫻心想這也是好事,母女倆一起床就瞧見錢氏從姜順德屋子裡出來,看見兩個人臉上仿佛還有些不自在,問了一句:「早上想吃什麼啊?」

  「吃烙雞蛋餅,喝紅豆粥吧!對了娘,你煮一碗肉一會回來我餵雪豹!」

  錢氏答應一聲,母女倆這才一塊出門圍著河堤晨跑一圈,再上山去收套子,姜嫻忽然發現一帶著糖糖上山,這套子裡的獵物果然變多了,還發現了一大片快要枯萎的落葵薯的藤蔓。

  這落葵薯又叫藤三七,入中藥用極好,葉子可在夏天掐嫩葉炒菜吃,根莖和紅薯差不多,但是沒紅薯大,估摸著最大的能有巴掌大,根莖煮著吃亦或是切片炒臘肉吃都很香。

  姜嫻家裡不缺糧食,倒是村子裡人家都缺糧食,姜嫻特意做了個標記,這一大片起碼能挖出來幾百上千斤,到時候讓里正再挨家挨戶分點,總好過挨餓啊!

  等母女倆一前一後下山就瞧見家門口圍聚了不少官兵,還有村里不少的人家圍著那幫官兵哭爹喊娘,不知道在吵吵什麼,不過官兵拉著的木籠子裡關押著好幾個和她差不多年歲的女孩,這會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順德和錢氏也被官兵圍堵著,好幾個人在家裡翻翻找找。

  姜嫻心想不會是提前婚配政令的事吧?

  雖說規定了半個月內,但誰知道官府什麼時候抓人,這幫二腿子經常不辦人事。

  姜嫻微蹙眉頭,心想這幫人找到自己家來定然不是好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爹娘挨欺負。

  但是貿然回家萬一就被抓走了怎麼辦?一進大牢有理也變得沒理,以她一人之力抗衡不了整個官府啊!

  姜嫻扭頭望向糖糖,指著河堤不遠處的拱橋,問道:「糖糖,你知道那邊能去誰家嗎?」

  她帶著糖糖走過一遍這個路,走幾步就能跨橋去環溪村,喬家又在村頭,很近。

  只要她能證明和喬荀已經在一起,官府就無權抓她。

  糖糖看了一眼,抬頭望向姜嫻用力點頭:「嗯,我知道,是神君伯伯的家。」

  「那你能幫阿娘喊來神君伯伯嗎?你告訴神君伯伯有官兵,讓他帶著我們的婚書前來我家,他就什麼都懂了!「

  糖糖也是快六歲的孩子了,這種簡單的指令應該能完成,再說這時候村子間的人都很熱情,誰家有難各家支援,不會有那種抱走小孩子的人,否則一家子都要受人唾棄死。

  「能,我這就去喊神君伯伯!」糖糖點點頭,撒腿就往拱橋那邊跑。

  姜嫻這才背著背簍,步履急切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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