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太懂事
豬肉好吃是好吃。
可是怎麼將豬肉完完整整地分好，卻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豬肉大家都吃過，可殺豬，那還真沒幾個人殺過。
人群中有一個長相不出眾的王家村的村民舉起手，這人平常在人堆里，都是無人在意的那種。
此人結結巴巴地說：「俺，俺會殺豬，俺也會分豬，俺家以前幹過這個行當。」
其他王家村的村民也都想起來，這位叫王大富的，以前家裡是開豬肉鋪子的。
只是荒年開始之後，沒有人願意買豬肉吃，久而久之，他們家的鋪子就黃了。
「對對對，他們家以前就是開豬肉鋪子的，是殺豬的一把好手！」
只見那看著平凡普通的漢子，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光發亮的菜刀，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頭山豬剖開。
肉歸肉，排骨歸排骨，豬腳歸豬腳，豬下水歸豬下水。
分門別類的全都分好。
那刀工，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不消一個時辰，他就將一整頭山豬完全分出來。
趙春花提著籃子，將那肥厚的豬板油先拿去熬豬油。
整個寨子裡都飄散出一股濃濃的豬油香味。
聞到這股香味，根本就沒有人還有心思幹活。
都伸長了脖子往灶房裡頭看。
沈鐵柱更是借著自己幫忙燒火的機會，腦袋不斷地往鍋里探。
那在豬油裡面上下翻滾的豬油渣，饞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春花哪裡不曉得他的心思。
待豬油熬得差不多，她大方地盛出一小碗豬油渣來，交給他，「拿去跟孩子們分著吃去，可不許吃獨食！」
「娘，你放心，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吃獨食。」沈鐵柱抱著那碗豬油渣，興奮地沖了出去。
趙春花無奈搖頭，這孩子，咋好的沒學會，竟然學會他大伯喜歡亂發誓了。
沈鐵柱縱使被懷裡的豬油渣香迷糊了，但他還是忍住偷吃的衝動。
將寨子裡的孩子們全都聚集到一塊兒。
當然，頭一個，他是先把裝著豬油渣的碗遞到宋星面前的，他殷切地說：「宋星妹妹，你快嘗嘗，這個老好吃了！」
在沈鐵柱的記憶中。
豬油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他活這麼大歲數，才吃過兩次豬油渣！
家裡花大價錢熬一次豬油渣，起碼要吃兩三年。
宋星捻起一塊豬油渣，放到嘴裡。
豬油渣上面的油脂已經完全被熬出來，只剩下香香脆脆的油渣。
那微微帶著焦香酥脆的油渣，簡直能把人香迷糊！
她眼前頓時一亮，「好吃！」
原來這人間還有這麼好吃的美味呀~
「是吧！」
緊接著，沈鐵柱將裝滿油渣的碗端到沈秀面前。
「秀秀，你也快嘗嘗。」
沈秀乖乖地也拿了一塊，放到嘴裡，她學著宋星的樣子，也說：「好吃！」
然後，他又將碗端到王盼娣的面前，「盼娣，你也吃。」
王盼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能吃。
她在王家生活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吃過一次豬油渣，不只是她，包括兩個姐姐和娘，也全都沒吃過。
「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你也是我妹。」
王盼娣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塊豬油渣，但是她沒有立刻就放在嘴裡，而是從邊緣捏了一點點放到嘴裡。
光是那一點點，就快把她的舌頭都要香掉了。
好好吃哦。
剩下的，她要帶給娘親嘗嘗。
娘一定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之後沈才沈言沈大壯等其他村子的孩子全都拿了一塊。
直到最後，他才塞了一塊在自己嘴裡。
那焦香酥脆的味道，簡直了！
香！
太香了。
要是他也能有一頭這樣的坐騎，那以後豈不是天天能去山上抓山豬？
那他豈不是天天都能有豬油渣吃？
打定主意，他將碗裡剩下的豬油渣全都分掉之後，便出去找狼群。
王盼娣見他出去了，帶著剛剛得到的一塊半豬油渣去找沈大妞。
沈大妞在水井邊忙活著。
這些山豬的下水都要仔細處理一番才能吃，不然的話就會發苦發澀，還有一股滂臭的味道。
雖然如今已經進了十月。
但秋老虎依舊肆虐。
天氣依舊炎熱的很。
王盼娣被太陽曬得小臉紅撲撲的走過來。
「娘。」
沈大妞回頭的功夫，王盼娣就將自己手裡的豬油渣塞到自己娘親的嘴裡。
「是豬油渣，好不好吃？我覺得可好吃了，可香了。」
王盼娣畢竟也只是一個才七歲的孩子，她一邊說，一邊自己偷偷地咽口水。
沈大妞看到這麼懂事的女兒，心裡熱乎乎的，「你自個吃了沒有？」
王盼娣點點頭，「吃了的。」
沈大妞一看她那躲躲閃閃的目光，就曉得她肯定沒吃。
自己女兒太過懂事，她也不知道是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感到擔心。
太過喜歡照顧別人情緒的人，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以後走自己的老路。
沈大妞輕輕地捏了捏自己閨女那稍微長了一點肉的小臉，「下回有好吃的，自個先吃，曉得沒。」
王盼娣搖搖頭，「不要，娘辛苦，我要給娘吃。」
「你啊。」沈大妞在圍裙上擦乾手上的水漬，點了下她的鼻頭，「娘吃過了的，你又給娘吃，你自己卻沒吃到，不是虧了嗎？」
「不算虧，給娘吃了，怎麼都不虧，娘，我幫你洗豬下水吧，我也想學。」王盼娣絲毫不介意豬下水的騷臭，她只想能多幫一幫娘親的忙。
沈大妞卻只有滿滿的心疼，她其實心裡也想自己的孩子能和鐵柱他們一樣，有屬於這個年齡的孩子的天真。
可是在王家的日子，早已將自己閨女身上的那份純真給磨滅了。
「傻丫頭，等你長大了，以後有的就是時間去干，現在還是去玩吧！」
王盼娣心裡想玩，又想幫娘親。
矛盾得很。
這時，宋星出現在她們視線之中。
在她的身邊還有沈秀和八月九月兩個姑娘。
宋星大聲喊道：「盼娣，咱們一塊兒去山坡上抓蟲餵雞吧！」
沈秀含含糊糊地學著說：「抓蟲蟲。」
王盼娣眼神中露出嚮往之色，但是她屁股卻沒動。
沈大妞催促道：「快去吧！」
「哎！」王盼娣終於起身，跑向屬於自己的童年。
可是怎麼將豬肉完完整整地分好，卻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豬肉大家都吃過，可殺豬，那還真沒幾個人殺過。
人群中有一個長相不出眾的王家村的村民舉起手，這人平常在人堆里，都是無人在意的那種。
此人結結巴巴地說：「俺，俺會殺豬，俺也會分豬，俺家以前幹過這個行當。」
其他王家村的村民也都想起來，這位叫王大富的，以前家裡是開豬肉鋪子的。
只是荒年開始之後，沒有人願意買豬肉吃，久而久之，他們家的鋪子就黃了。
「對對對，他們家以前就是開豬肉鋪子的，是殺豬的一把好手！」
只見那看著平凡普通的漢子，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光發亮的菜刀，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頭山豬剖開。
肉歸肉，排骨歸排骨，豬腳歸豬腳，豬下水歸豬下水。
分門別類的全都分好。
那刀工，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不消一個時辰，他就將一整頭山豬完全分出來。
趙春花提著籃子，將那肥厚的豬板油先拿去熬豬油。
整個寨子裡都飄散出一股濃濃的豬油香味。
聞到這股香味，根本就沒有人還有心思幹活。
都伸長了脖子往灶房裡頭看。
沈鐵柱更是借著自己幫忙燒火的機會，腦袋不斷地往鍋里探。
那在豬油裡面上下翻滾的豬油渣，饞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春花哪裡不曉得他的心思。
待豬油熬得差不多，她大方地盛出一小碗豬油渣來，交給他，「拿去跟孩子們分著吃去，可不許吃獨食！」
「娘，你放心，我對天發誓，絕對不會吃獨食。」沈鐵柱抱著那碗豬油渣，興奮地沖了出去。
趙春花無奈搖頭，這孩子，咋好的沒學會，竟然學會他大伯喜歡亂發誓了。
沈鐵柱縱使被懷裡的豬油渣香迷糊了，但他還是忍住偷吃的衝動。
將寨子裡的孩子們全都聚集到一塊兒。
當然，頭一個，他是先把裝著豬油渣的碗遞到宋星面前的，他殷切地說：「宋星妹妹，你快嘗嘗，這個老好吃了！」
在沈鐵柱的記憶中。
豬油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他活這麼大歲數，才吃過兩次豬油渣！
家裡花大價錢熬一次豬油渣，起碼要吃兩三年。
宋星捻起一塊豬油渣，放到嘴裡。
豬油渣上面的油脂已經完全被熬出來，只剩下香香脆脆的油渣。
那微微帶著焦香酥脆的油渣，簡直能把人香迷糊！
她眼前頓時一亮，「好吃！」
原來這人間還有這麼好吃的美味呀~
「是吧！」
緊接著，沈鐵柱將裝滿油渣的碗端到沈秀面前。
「秀秀，你也快嘗嘗。」
沈秀乖乖地也拿了一塊，放到嘴裡，她學著宋星的樣子，也說：「好吃！」
然後，他又將碗端到王盼娣的面前，「盼娣，你也吃。」
王盼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也能吃。
她在王家生活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吃過一次豬油渣，不只是她，包括兩個姐姐和娘，也全都沒吃過。
「我，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你也是我妹。」
王盼娣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塊豬油渣，但是她沒有立刻就放在嘴裡，而是從邊緣捏了一點點放到嘴裡。
光是那一點點，就快把她的舌頭都要香掉了。
好好吃哦。
剩下的，她要帶給娘親嘗嘗。
娘一定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之後沈才沈言沈大壯等其他村子的孩子全都拿了一塊。
直到最後，他才塞了一塊在自己嘴裡。
那焦香酥脆的味道，簡直了！
香！
太香了。
要是他也能有一頭這樣的坐騎，那以後豈不是天天能去山上抓山豬？
那他豈不是天天都能有豬油渣吃？
打定主意，他將碗裡剩下的豬油渣全都分掉之後，便出去找狼群。
王盼娣見他出去了，帶著剛剛得到的一塊半豬油渣去找沈大妞。
沈大妞在水井邊忙活著。
這些山豬的下水都要仔細處理一番才能吃，不然的話就會發苦發澀，還有一股滂臭的味道。
雖然如今已經進了十月。
但秋老虎依舊肆虐。
天氣依舊炎熱的很。
王盼娣被太陽曬得小臉紅撲撲的走過來。
「娘。」
沈大妞回頭的功夫，王盼娣就將自己手裡的豬油渣塞到自己娘親的嘴裡。
「是豬油渣，好不好吃？我覺得可好吃了，可香了。」
王盼娣畢竟也只是一個才七歲的孩子，她一邊說，一邊自己偷偷地咽口水。
沈大妞看到這麼懂事的女兒，心裡熱乎乎的，「你自個吃了沒有？」
王盼娣點點頭，「吃了的。」
沈大妞一看她那躲躲閃閃的目光，就曉得她肯定沒吃。
自己女兒太過懂事，她也不知道是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感到擔心。
太過喜歡照顧別人情緒的人，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不想自己的女兒，以後走自己的老路。
沈大妞輕輕地捏了捏自己閨女那稍微長了一點肉的小臉，「下回有好吃的，自個先吃，曉得沒。」
王盼娣搖搖頭，「不要，娘辛苦，我要給娘吃。」
「你啊。」沈大妞在圍裙上擦乾手上的水漬，點了下她的鼻頭，「娘吃過了的，你又給娘吃，你自己卻沒吃到，不是虧了嗎？」
「不算虧，給娘吃了，怎麼都不虧，娘，我幫你洗豬下水吧，我也想學。」王盼娣絲毫不介意豬下水的騷臭，她只想能多幫一幫娘親的忙。
沈大妞卻只有滿滿的心疼，她其實心裡也想自己的孩子能和鐵柱他們一樣，有屬於這個年齡的孩子的天真。
可是在王家的日子，早已將自己閨女身上的那份純真給磨滅了。
「傻丫頭，等你長大了，以後有的就是時間去干，現在還是去玩吧！」
王盼娣心裡想玩，又想幫娘親。
矛盾得很。
這時，宋星出現在她們視線之中。
在她的身邊還有沈秀和八月九月兩個姑娘。
宋星大聲喊道：「盼娣，咱們一塊兒去山坡上抓蟲餵雞吧！」
沈秀含含糊糊地學著說：「抓蟲蟲。」
王盼娣眼神中露出嚮往之色，但是她屁股卻沒動。
沈大妞催促道：「快去吧！」
「哎！」王盼娣終於起身，跑向屬於自己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