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有你真好
香山大學公交站台。
餘暉斜斜灑在站牌上，將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澤突然捂住胸口，踉蹌了一下。
他只感覺自己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呼吸困難，渾身無力，還有些發抖，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撕扯，要將他硬生生剖開。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周圍等車的學生和行人依舊談笑，偶爾有人瞥他一眼，目光淡漠，很快又移開。
「我日你奶奶，去趟大學還把良心喚醒了？」
俊秀青年臉色蒼白，忍不住低聲咒罵。
「滾，老子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東西！」
亂我心者，阻我道者，神佛亦斬，以堅道心！
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走的是無情路，踏的是登天階，豈能被區區軟弱絆住？
彼時，雙眼狹長的俊秀青年眸底翻湧著陰狠暴戾，仿佛要將僅剩的一絲良知徹底擊碎。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甜的聲音忽然傳來，宛如山澗清泉，黃鶯出谷，猝不及防撞進他耳中。
「同學，你還好嗎？」
周澤猛然抬頭，眼中的暴戾還未散去，嚇得旁邊一個等車的中年婦女慌忙退開幾步。
可那道聲音的主人卻紋絲未動。
少女逆著光站在他面前，高高的馬尾隨著動作搖晃著，簡單的白T恤襯得肌膚如雪，牛仔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整個人澄澈得像一泓清泉。
最刺眼的是她的眼睛，裡面盛滿了不加掩飾的關切。
周澤呼吸一滯。
他見過太多眼神——諂媚的、恐懼的、算計的、陰狠的、無情的，卻從未見過這樣乾淨的。
「你臉色好差，需要去醫務室嗎？」
女生掏出一包紙巾，淺粉色包裝上印著小小的櫻花，「給，擦擦汗吧。」
周澤茫然接過紙巾。
卻在不經意間碰到對方手時，如觸電般縮回了手，紙巾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包紙巾，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對不起！」
少女連忙彎腰去撿，當她重新直起身時，發現男生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目光里糅雜著痛苦、掙扎，還有她看不懂的黑暗。
「你...」她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周澤感覺心臟又絞痛起來，只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滾！」字。
少女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間紅了。
她將紙巾扔到他腳邊，轉身就要走，卻在邁步的瞬間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還有中年婦女的驚呼。
周澤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心臟像被千萬根針扎著，分不清是身體的痛還是靈魂的痛。
「喂！你...」
她顧不得害怕，衝過去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周澤突然鉗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他抬起頭，眼中的血色更濃了。
「滾！」
她有些委屈，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關心你，你還凶我。淚珠從少女臉頰滾落，但她沒有掙脫，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緊繃的後背。
「沒事的，沒事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記憶匣子。
俊秀青年渾身一震，緩緩抬頭注視著她的眼睛，他幾乎能在裡面看到自己那張醜惡的嘴臉。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逃也似的衝出人群，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慧慧，怎麼了？」
遠處傳來閨蜜的呼喚聲。
顏思慧搖搖頭，目光卻仍追隨著那個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剛才那人好像不舒服。」
林小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涌動的人潮。
「別管了，這種怪人說不定有暴力傾向。你看你手腕都紅了！」
顏思慧這才注意到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已經浮現出幾道紅痕。
但她只是輕輕揉了揉：「沒事，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林小雨無奈地嘆氣，挽起她的胳膊，「走吧，我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不知跑了多遠，周澤才停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女生手腕的溫度。
「該死...」
俊秀青年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頓時滲出血絲。
他討厭那雙眼睛，怎麼能那麼乾淨，乾淨得讓他自慚形穢，讓他拼命築起的黑暗堡壘出現了裂縫。
周澤掏出手機打給了薛筱。
「筱筱，你在哪，我需要你！」
薛筱正跟徐蓓吃飯，聽到周澤沙啞的嗓音，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周澤？你怎麼了？」
對面的徐蓓抬起頭：「怎麼了？」
薛筱沒回答，只是聽著電話里周澤急促的呼吸聲，她猛地站起身，不顧眾人異樣目光，匆忙往門外走。
「你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周澤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沙灘。
「唐家灣沙灘附近.....」
「好，你等我，千萬別亂走。」
電話掛斷前，周澤還聽到那頭傳來「筱筱，你去哪」的呼喊。
周澤顫抖著點了根煙，他摸出那包紙巾，柑橘的香氣若有若無飄散在空氣中。
菸灰簌簌落下，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潮聲如雷。
當薛筱氣喘吁吁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那道清瘦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大海，浪花沒過他的膝蓋、腰際、肩膀，最後整個人緩緩沉入水中，像一片凋零的落葉被黑暗吞噬。
"周澤！"
撕心裂肺的喊聲被海風扯碎。
薛筱顧不得脫鞋就衝進冰冷的海水，咸澀的浪頭打得她睜不開眼。她在翻湧的潮水中拼命摸索，終於在離岸十幾米處，撈起了沉在水底的周澤。
她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你瘋了，腦子有問題嗎？」
海浪拍打著兩人的身體，冰冷刺骨。
薛筱的聲音發抖，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她突然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勒斷，她的眼淚滾落在他頸間。
「王八蛋，你就是個王八蛋！」
「筱筱....」
周澤輕輕抬起手臂，將她擁入懷中。他的聲音溫柔似水，眼神已然恢復清明。
「筱筱，有你真好。」
餘暉斜斜灑在站牌上，將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澤突然捂住胸口，踉蹌了一下。
他只感覺自己心臟砰砰砰跳得厲害，呼吸困難，渾身無力，還有些發抖，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撕扯，要將他硬生生剖開。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周圍等車的學生和行人依舊談笑，偶爾有人瞥他一眼，目光淡漠，很快又移開。
「我日你奶奶，去趟大學還把良心喚醒了？」
俊秀青年臉色蒼白，忍不住低聲咒罵。
「滾，老子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東西！」
亂我心者，阻我道者，神佛亦斬，以堅道心！
正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他走的是無情路，踏的是登天階，豈能被區區軟弱絆住？
彼時，雙眼狹長的俊秀青年眸底翻湧著陰狠暴戾，仿佛要將僅剩的一絲良知徹底擊碎。
可就在這時，一道清甜的聲音忽然傳來，宛如山澗清泉，黃鶯出谷，猝不及防撞進他耳中。
「同學，你還好嗎？」
周澤猛然抬頭，眼中的暴戾還未散去，嚇得旁邊一個等車的中年婦女慌忙退開幾步。
可那道聲音的主人卻紋絲未動。
少女逆著光站在他面前，高高的馬尾隨著動作搖晃著，簡單的白T恤襯得肌膚如雪，牛仔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整個人澄澈得像一泓清泉。
最刺眼的是她的眼睛，裡面盛滿了不加掩飾的關切。
周澤呼吸一滯。
他見過太多眼神——諂媚的、恐懼的、算計的、陰狠的、無情的，卻從未見過這樣乾淨的。
「你臉色好差，需要去醫務室嗎？」
女生掏出一包紙巾，淺粉色包裝上印著小小的櫻花，「給，擦擦汗吧。」
周澤茫然接過紙巾。
卻在不經意間碰到對方手時，如觸電般縮回了手，紙巾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包紙巾，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對不起！」
少女連忙彎腰去撿，當她重新直起身時，發現男生正死死盯著自己。
那目光里糅雜著痛苦、掙扎，還有她看不懂的黑暗。
「你...」她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周澤感覺心臟又絞痛起來，只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滾！」字。
少女被吼得一愣，眼眶瞬間紅了。
她將紙巾扔到他腳邊，轉身就要走，卻在邁步的瞬間聽到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還有中年婦女的驚呼。
周澤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心臟像被千萬根針扎著，分不清是身體的痛還是靈魂的痛。
「喂！你...」
她顧不得害怕，衝過去扶住他搖晃的身體。
周澤突然鉗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他抬起頭，眼中的血色更濃了。
「滾！」
她有些委屈，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關心你，你還凶我。淚珠從少女臉頰滾落，但她沒有掙脫，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緊繃的後背。
「沒事的，沒事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記憶匣子。
俊秀青年渾身一震，緩緩抬頭注視著她的眼睛，他幾乎能在裡面看到自己那張醜惡的嘴臉。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逃也似的衝出人群，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慧慧，怎麼了？」
遠處傳來閨蜜的呼喚聲。
顏思慧搖搖頭，目光卻仍追隨著那個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剛才那人好像不舒服。」
林小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涌動的人潮。
「別管了，這種怪人說不定有暴力傾向。你看你手腕都紅了！」
顏思慧這才注意到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已經浮現出幾道紅痕。
但她只是輕輕揉了揉：「沒事，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林小雨無奈地嘆氣，挽起她的胳膊，「走吧，我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不知跑了多遠，周澤才停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女生手腕的溫度。
「該死...」
俊秀青年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頓時滲出血絲。
他討厭那雙眼睛，怎麼能那麼乾淨，乾淨得讓他自慚形穢，讓他拼命築起的黑暗堡壘出現了裂縫。
周澤掏出手機打給了薛筱。
「筱筱，你在哪，我需要你！」
薛筱正跟徐蓓吃飯，聽到周澤沙啞的嗓音，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周澤？你怎麼了？」
對面的徐蓓抬起頭：「怎麼了？」
薛筱沒回答，只是聽著電話里周澤急促的呼吸聲，她猛地站起身，不顧眾人異樣目光，匆忙往門外走。
「你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周澤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沙灘。
「唐家灣沙灘附近.....」
「好，你等我，千萬別亂走。」
電話掛斷前，周澤還聽到那頭傳來「筱筱，你去哪」的呼喊。
周澤顫抖著點了根煙，他摸出那包紙巾，柑橘的香氣若有若無飄散在空氣中。
菸灰簌簌落下，遠處海浪拍打著礁石，潮聲如雷。
當薛筱氣喘吁吁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那道清瘦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大海，浪花沒過他的膝蓋、腰際、肩膀，最後整個人緩緩沉入水中，像一片凋零的落葉被黑暗吞噬。
"周澤！"
撕心裂肺的喊聲被海風扯碎。
薛筱顧不得脫鞋就衝進冰冷的海水，咸澀的浪頭打得她睜不開眼。她在翻湧的潮水中拼命摸索，終於在離岸十幾米處，撈起了沉在水底的周澤。
她揚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你瘋了，腦子有問題嗎？」
海浪拍打著兩人的身體，冰冷刺骨。
薛筱的聲音發抖，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她突然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勒斷，她的眼淚滾落在他頸間。
「王八蛋，你就是個王八蛋！」
「筱筱....」
周澤輕輕抬起手臂，將她擁入懷中。他的聲音溫柔似水，眼神已然恢復清明。
「筱筱，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