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闆，出來接客！
快步跑回公司，周澤心中那份不安少了許多。
看到公司樓下聚集的員工，他不似廖國忠那般小心翼翼，也不像邢勇那樣神色慌張，他慢悠悠來到人群中，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
「哥幾個，都忙著呢？」
眾人知道他是新來的總經理，但沒人把他當回事，有些人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喲！這不是新來滴老總嘛！咋？你咋沒提桶跑路，還擱這兒熬煎啥哩？得是嫌工資太高咧？還是等過年領米麵油呢？」
說話之人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周澤循聲望去，呦呵，居然是昨天帶頭鬧事的。
好像叫何林。
俊秀青年掏出黃鶴樓遞過去，語帶譏諷。
「來根黃鶴樓，解憂又解愁。」
「呵！」何林冷哼，「你個瓜慫，少跟這耍貧嘴，再胡騷情，小心老子拾掇你！」
哈哈哈~~
鬨笑聲頓時炸開，幾個工人跟著起鬨。
「真是個哈戳呦。」
「毛都沒長齊還學人家當總經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可不，長得倒是挺規整，可老子不吃這套。」
笑聲穿透玻璃傳到四樓。
廖國忠好奇望去，見周澤被眾人取笑，有些恨鐵不成鋼，夷洲方言脫口而出。
「這『猴囝仔』毋直接來，去『見笑』啥貨啦？」
「管他做什麼，反正也不是咱自己人。」
邢勇只是瞥了一眼，便坐回沙發繼續品茶。
薛筱不動聲色地移步窗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但這細微的情緒波動，卻被正欲轉身的李宏信敏銳地捕捉。
李宏信瞳孔微縮，心底驀地一沉，「薛筱跟周澤......」
念頭像淬了毒的針，深深扎進他神經末梢。
他想起薛筱拿著周澤資料闖進辦公室的模樣。
神采飛揚，眼波流轉，使整個房間都為之一亮。
「不能再讓他們有過多接觸。」李宏信暗自盤算。
他原本已經打算把薛筱送到周澤身邊，可現在看，往好了說叫羊入虎口，往壞了說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旦他倆搞在一起，薛筱春心萌動，保不齊就投了敵。
「咳~」
暮色老人清了清喉嚨，意味深長地說道：「年輕人沉不住氣啊，鬧出這種笑話，以後還怎麼服眾？依我看......」
他故意拖長尾音，讓沉默在會議室里蔓延。
「總經理的位置，該重新討論一下。」
「什麼！」四人異口同聲驚呼。
「老李，這不妥吧？」
不等薛筱開口，廖國忠率先反對，
「這麼快就換人，太草率了。」
他雖然看不上周澤，也不認為這小白臉能有什麼用，可總經理的職位不是說換就能換的，最起碼，不能這麼快。
李宏信沒理會他，轉而看向薛筱：「小薛，你怎麼看？」
「嗯！」
薛筱一怔，腦筋急轉，「李董，我覺得廖廠長說得在理，周澤入職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倉促換人，會讓員工以為公司出了大問題。」
她頓了頓，「況且我們找他的初衷是融資，管理方面本就不指望他。」
「所以你反對換人？」李宏信轉身凝視薛筱。
薛筱神色坦然，一改往日「溫順」。
「至少現在不行。周澤的人脈做不了假，這時得罪他，有些不划算。」
李宏信心中默然，「我也只是隨口說說，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此事作罷。薛筱，記得提醒周總別忘了工作。」
「是！」
樓下，那位險些打破「史上任期最短總經理「紀錄的俊秀青年，正叼著煙，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等笑聲漸歇，他才用地道的渝州話埋怨。
「各位老哥說得在理！老子也是遭那個李老闆豁慘咯。想當初在廣晟集團，小日子巴適得很。哪個曉得這個龜兒子耍陰招。哎，兄弟我一時腦殼發昏就遭他套起咯。現在想起來，腸子都悔青咯！」
濱海這地方，滿大街都是外鄉人。
周澤這一口渝州話甩出來，還真讓他在人堆里刨出兩個「老鄉」。
一個叫蔣建峰，三十出頭的年紀，擔任DIP（雙列直插封裝）車間的生產組長。
另一個叫楊傑，年紀跟周澤差不多，在組裝車間擔任流水線操作工。
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話倒是一點不假。
蔣建峰有些驚愕，片刻之後，走上前笑罵：「早說是自家人嘛！」
楊傑更是直接攬過周澤肩膀，「原來是兄弟伙。」
周澤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們也是渝州人？」
「可不。」蔣建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現得很是熟絡。
「老子以前在解放碑底賣過涼粉，朝天門扛過包，前兩年才過來。」
「哎呦，還是袍哥咯～」
周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故意拖長聲調。
蔣建峰哈哈一笑，擺擺手。
「啥子袍哥哦，混口飯吃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兄弟，你剛來，不曉得這廠里的水深得很。那龜兒子，坑人不是一天兩天咯。」
楊傑也點頭附和：「就是！上個月，車間裡幾個兄弟鬧起來，結果被他找人壓了下去。」
周澤眯了眯眼，故作驚訝：「不會吧！我看李董挺好說話的。」
「好說話？」蔣建峰冷笑一聲，「你是沒見他霸道的時候......」
「真的假的？？」周澤幫蔣建峰點了根煙，又示意楊傑把煙分給其他人。
一盒煙攏共二十根，周澤之前還抽了幾支，分到煙的都是他身邊的人。
外圍員工眼神里多少帶點不滿，有人小聲嘀咕：「嘖，新來的老總就這點排面？「
周澤察覺到氣氛不對，抬手把半截菸頭彈飛，「啪嗒「一聲，菸頭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兄弟初來乍到，見面禮還是要有的，這樣，我請大家抽華子。」
周澤豪爽地一揮手，順勢把蔣建峰往前推了推，「老蔣帶路。」
蔣建峰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會意地笑道：「周總大氣！前面拐角那家『老劉菸酒』貨最全。」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楊傑湊到周澤身邊，壓低聲音：「周總，這麼多人......」
周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兩包煙才幾個錢？能和兄弟們交心才最重要。」
他故意提高音量，「再說了，咱渝州人可從不拉稀擺帶！」
這話引得幾個工人連連點頭。
周澤看了眼何林，見後者無動於衷也懶得招呼他。
數了數身邊人數，差不多三十人，
想來若是沒有蔣建峰，人數還會更少。
這也是為何讓他帶路的原因。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給了好處，對方才願意辦事。
一路上眾人有說有笑，似乎忘了討薪大事。
來到菸酒店，周澤一腳跨進門檻，扯著嗓子就喊：「老闆，出來接客嘍！「
櫃檯後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隨即漲紅了臉，眼波流轉間，清澈的瞳仁里漾著細碎的光。
「滾你奶奶的，我看哪個癟犢子在這胡咧咧？」
屋內傳出一個中年人的罵聲。
周澤不明白開個玩笑怎麼發這麼大火。
蔣建峰笑著上前打圓場：「老劉，是我，這是我們新來的周總，過來買煙，你可得給個「優惠」。」
他特意在「優惠「二字上咬了重音。
一看是熟人，賣店老闆這才鬆了口氣，笑罵道：「你個龜兒子，嚇老子一跳！」
他望向周澤，不冷不熱，「周老闆您看要點啥？」
周澤拇指往後一甩，指向門外烏泱泱的人群。
「看到我後面那群兄弟沒？一人兩包硬中華」
嘩！
所有人目瞪口呆，雖然周澤剛剛說請大家抽華子，可沒人當真，不曾想，這個新來的總經理真有魄力。
蔣建峰急忙阻攔，「中華太球貴咯！利群就闊以，利群就.....。」
「瞎搞。」
周澤臉色陡然一沉，聲音卻帶著笑。
「給自家兄弟散煙還摳摳搜搜？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
說罷，「啪」地把錢包拍在玻璃櫃檯上，「趕緊的。」
老闆抬頭一看這架勢，頓時眉開眼笑：「這位老闆大氣啊！」
蔣建峰望著周澤的側臉，不由自主豎起大拇指：「周總，您這排面......」
周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攬過蔣建峰和楊傑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蠱惑。
「往後都是自己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尾音化作一聲輕笑，溫熱的氣息拂過二人耳畔。
蔣建峰和楊傑眼神一碰，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什麼。
看到公司樓下聚集的員工，他不似廖國忠那般小心翼翼，也不像邢勇那樣神色慌張，他慢悠悠來到人群中，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
「哥幾個，都忙著呢？」
眾人知道他是新來的總經理，但沒人把他當回事，有些人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喲！這不是新來滴老總嘛！咋？你咋沒提桶跑路，還擱這兒熬煎啥哩？得是嫌工資太高咧？還是等過年領米麵油呢？」
說話之人帶著濃重的西北口音。
周澤循聲望去，呦呵，居然是昨天帶頭鬧事的。
好像叫何林。
俊秀青年掏出黃鶴樓遞過去，語帶譏諷。
「來根黃鶴樓，解憂又解愁。」
「呵！」何林冷哼，「你個瓜慫，少跟這耍貧嘴，再胡騷情，小心老子拾掇你！」
哈哈哈~~
鬨笑聲頓時炸開，幾個工人跟著起鬨。
「真是個哈戳呦。」
「毛都沒長齊還學人家當總經理，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可不，長得倒是挺規整，可老子不吃這套。」
笑聲穿透玻璃傳到四樓。
廖國忠好奇望去，見周澤被眾人取笑，有些恨鐵不成鋼，夷洲方言脫口而出。
「這『猴囝仔』毋直接來，去『見笑』啥貨啦？」
「管他做什麼，反正也不是咱自己人。」
邢勇只是瞥了一眼，便坐回沙發繼續品茶。
薛筱不動聲色地移步窗前，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但這細微的情緒波動，卻被正欲轉身的李宏信敏銳地捕捉。
李宏信瞳孔微縮，心底驀地一沉，「薛筱跟周澤......」
念頭像淬了毒的針，深深扎進他神經末梢。
他想起薛筱拿著周澤資料闖進辦公室的模樣。
神采飛揚，眼波流轉，使整個房間都為之一亮。
「不能再讓他們有過多接觸。」李宏信暗自盤算。
他原本已經打算把薛筱送到周澤身邊，可現在看，往好了說叫羊入虎口，往壞了說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旦他倆搞在一起，薛筱春心萌動，保不齊就投了敵。
「咳~」
暮色老人清了清喉嚨，意味深長地說道：「年輕人沉不住氣啊，鬧出這種笑話，以後還怎麼服眾？依我看......」
他故意拖長尾音，讓沉默在會議室里蔓延。
「總經理的位置，該重新討論一下。」
「什麼！」四人異口同聲驚呼。
「老李，這不妥吧？」
不等薛筱開口，廖國忠率先反對，
「這麼快就換人，太草率了。」
他雖然看不上周澤，也不認為這小白臉能有什麼用，可總經理的職位不是說換就能換的，最起碼，不能這麼快。
李宏信沒理會他，轉而看向薛筱：「小薛，你怎麼看？」
「嗯！」
薛筱一怔，腦筋急轉，「李董，我覺得廖廠長說得在理，周澤入職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倉促換人，會讓員工以為公司出了大問題。」
她頓了頓，「況且我們找他的初衷是融資，管理方面本就不指望他。」
「所以你反對換人？」李宏信轉身凝視薛筱。
薛筱神色坦然，一改往日「溫順」。
「至少現在不行。周澤的人脈做不了假，這時得罪他，有些不划算。」
李宏信心中默然，「我也只是隨口說說，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此事作罷。薛筱，記得提醒周總別忘了工作。」
「是！」
樓下，那位險些打破「史上任期最短總經理「紀錄的俊秀青年，正叼著煙，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等笑聲漸歇，他才用地道的渝州話埋怨。
「各位老哥說得在理！老子也是遭那個李老闆豁慘咯。想當初在廣晟集團，小日子巴適得很。哪個曉得這個龜兒子耍陰招。哎，兄弟我一時腦殼發昏就遭他套起咯。現在想起來，腸子都悔青咯！」
濱海這地方，滿大街都是外鄉人。
周澤這一口渝州話甩出來，還真讓他在人堆里刨出兩個「老鄉」。
一個叫蔣建峰，三十出頭的年紀，擔任DIP（雙列直插封裝）車間的生產組長。
另一個叫楊傑，年紀跟周澤差不多，在組裝車間擔任流水線操作工。
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話倒是一點不假。
蔣建峰有些驚愕，片刻之後，走上前笑罵：「早說是自家人嘛！」
楊傑更是直接攬過周澤肩膀，「原來是兄弟伙。」
周澤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們也是渝州人？」
「可不。」蔣建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現得很是熟絡。
「老子以前在解放碑底賣過涼粉，朝天門扛過包，前兩年才過來。」
「哎呦，還是袍哥咯～」
周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故意拖長聲調。
蔣建峰哈哈一笑，擺擺手。
「啥子袍哥哦，混口飯吃嘛！」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兄弟，你剛來，不曉得這廠里的水深得很。那龜兒子，坑人不是一天兩天咯。」
楊傑也點頭附和：「就是！上個月，車間裡幾個兄弟鬧起來，結果被他找人壓了下去。」
周澤眯了眯眼，故作驚訝：「不會吧！我看李董挺好說話的。」
「好說話？」蔣建峰冷笑一聲，「你是沒見他霸道的時候......」
「真的假的？？」周澤幫蔣建峰點了根煙，又示意楊傑把煙分給其他人。
一盒煙攏共二十根，周澤之前還抽了幾支，分到煙的都是他身邊的人。
外圍員工眼神里多少帶點不滿，有人小聲嘀咕：「嘖，新來的老總就這點排面？「
周澤察覺到氣氛不對，抬手把半截菸頭彈飛，「啪嗒「一聲，菸頭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兄弟初來乍到，見面禮還是要有的，這樣，我請大家抽華子。」
周澤豪爽地一揮手，順勢把蔣建峰往前推了推，「老蔣帶路。」
蔣建峰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會意地笑道：「周總大氣！前面拐角那家『老劉菸酒』貨最全。」
人群頓時熱鬧起來。
楊傑湊到周澤身邊，壓低聲音：「周總，這麼多人......」
周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兩包煙才幾個錢？能和兄弟們交心才最重要。」
他故意提高音量，「再說了，咱渝州人可從不拉稀擺帶！」
這話引得幾個工人連連點頭。
周澤看了眼何林，見後者無動於衷也懶得招呼他。
數了數身邊人數，差不多三十人，
想來若是沒有蔣建峰，人數還會更少。
這也是為何讓他帶路的原因。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給了好處，對方才願意辦事。
一路上眾人有說有笑，似乎忘了討薪大事。
來到菸酒店，周澤一腳跨進門檻，扯著嗓子就喊：「老闆，出來接客嘍！「
櫃檯後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隨即漲紅了臉，眼波流轉間，清澈的瞳仁里漾著細碎的光。
「滾你奶奶的，我看哪個癟犢子在這胡咧咧？」
屋內傳出一個中年人的罵聲。
周澤不明白開個玩笑怎麼發這麼大火。
蔣建峰笑著上前打圓場：「老劉，是我，這是我們新來的周總，過來買煙，你可得給個「優惠」。」
他特意在「優惠「二字上咬了重音。
一看是熟人，賣店老闆這才鬆了口氣，笑罵道：「你個龜兒子，嚇老子一跳！」
他望向周澤，不冷不熱，「周老闆您看要點啥？」
周澤拇指往後一甩，指向門外烏泱泱的人群。
「看到我後面那群兄弟沒？一人兩包硬中華」
嘩！
所有人目瞪口呆，雖然周澤剛剛說請大家抽華子，可沒人當真，不曾想，這個新來的總經理真有魄力。
蔣建峰急忙阻攔，「中華太球貴咯！利群就闊以，利群就.....。」
「瞎搞。」
周澤臉色陡然一沉，聲音卻帶著笑。
「給自家兄弟散煙還摳摳搜搜？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
說罷，「啪」地把錢包拍在玻璃櫃檯上，「趕緊的。」
老闆抬頭一看這架勢，頓時眉開眼笑：「這位老闆大氣啊！」
蔣建峰望著周澤的側臉，不由自主豎起大拇指：「周總，您這排面......」
周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攬過蔣建峰和楊傑的肩膀，聲音裡帶著蠱惑。
「往後都是自己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尾音化作一聲輕笑，溫熱的氣息拂過二人耳畔。
蔣建峰和楊傑眼神一碰，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