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十年天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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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十年天下變

  宋念雲出嫁後,宅院裡似乎變得冷清了些。

  實際上孩子依然該鬧騰的鬧騰,從來沒閒下來過。

  但所有人都覺得,就是少了些什麼。

  王楚玉有時候還會習慣性的喊著:「念雲,快來幫我看看然後才反應過來,往日那個一身白裙,手持鐵笛的女子,已嫁作他人婦。

  加上宋念順一家也搬到了隔壁,雖說就隔著幾步路,偌大的宅院,更顯得空蕩。

  在宋念順開始修行仙法後的第一個月結束,宋啟山半夜突然坐起身。

  謝玉婉也連忙睜眼,問道:「怎麼了?」

  「沒事。」宋啟山道:「睡不著,我出去走走。」

  出了門,來到院中站定,宋啟山伸出右手。

  指尖上,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緩緩冒出。

  很細微,卻十分的堅韌。

  從旁邊拿起一把鐵,氣息滑過,一小塊鐵片掉在地上。

  削鐵如泥!

  「情慾之氣?」

  宋啟山心中有些驚喜,子孫後代能給自己反哺修為,早已知道。

  但沒想到,更高層次的力量也可以。

  宋念順修行一個月,反哺回來的這一絲力量,就是仙法中提到的法力。

  少是少了點,卻意味著宋啟山也踏入了仙法修行的門檻。

  但仔細辨認後,又有些意外。

  因為反哺回來的法力,並不像宋念順施展的情慾之氣那般,會極大影響人的心智。

  如果說宋念順的力量,是帶有某種特性的染料,那宋啟山得到的,便是一汪清泉。

  同樣擁有比武道勁氣更強的威力,卻又完全去除了弊端。

  唯一的問題是,沒有專屬的特性,是好是壞?

  宋啟山轉頭看向隔壁,一個月的時間,大概煉化出九十縷情慾之氣。

  距離練氣一重,還要兩個月以上。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足足八重,等著攀爬。

  在別人看來,這樣的修行方式,簡直快活似神仙。

  可在宋啟山眼裡,卻是一種折磨,卻又不能不去經歷。

  「路漫漫,其修遠,需上下而求索—只能苦了你了。」宋啟山輕聲嘆氣,轉身回了屋。

  隔壁小院中,宋念順滿身大汗,目光明亮,大叫出聲:「爽!」

  滿面潮紅的杜妙靈躺在旁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感覺身體和魂魄都不屬於自己了一樣。

  聽到宋念順如此坦然的話語,她不禁白了一眼:「粗俗!」

  宋念順哈哈大笑,不以為意。

  是痛還是快樂,只有他知道。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

  宋念雲出嫁第二年,生下一個男孩,取名為林奕歡。

  同年,林青川升任五品同知,大擺宴席,為孫子出世慶祝。

  以他兩袖清風的作派,能升官,自然是靠宋家的關係。

  當然了,個人能力也是有的。

  大婚後的林雨之,並沒有在家閒著。

  如今無處考取功名,行軍打仗他也不願,唯獨對尋找仙緣格外上心。

  或許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又或者覺得沒能找到真正的仙緣,對宋念雲有所虧欠。

  宋念雲並未阻止,只是回娘家取了一些火靈芝來,硬是把林雨之餵到了武道第七境,才肯讓他出門。

  眨眼間,十年過去。

  十年裡,發生了很多事情。

  陳國同樣陷入了內亂,割據紛爭不斷,中山王夜襲八百里,攻占了數座城池。

  隨後便遭到劇烈抵抗,陳國那些軍閥合起伙來,要把他出去。

  理由很簡單,你們已非陳國所屬,來了就是入侵。

  實際上各自心裡都明白,中山王坐擁一千多里土地,若不合夥把他擊敗,這傢伙怕要一統天下了。

  緊鄰中山王的梁國鎮南王,重病身亡。


  十幾個小王爺為了爭奪兵權,打的不可開交。

  原本實力驚人,卻自己把自己打散了。

  西北王趁機打過來,一舉滅了七八個小王爺,攻占四座城池。

  但不等繼續擴大戰果,涼山營便到了。

  宋念豐已和家裡商量過,無意爭奪天下,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尤其西北王是頭惡狼,貪婪無厭。

  如此,宋念豐攻占了剩下四座城池,與西北王分庭抗禮。

  另一邊,綿州王胡潤奇失去盧寧英幫助,被羅懷瑾所滅。

  只因平山王賀周知,偷了盧寧英老家,把大本營都給打沒了。

  盧寧英率殘兵突圍出去,賀周知一路繼續攻打,直至和羅懷瑾對上才停下。

  至此,八大王少了三家。

  羅懷瑾派人給西北王送了書信,言稱涼山王和平山王是穿一條褲子的,你我若不結盟,怕被他們合而殲之。

  不如結為同盟,一來自保,二來找機會滅掉這兩家。

  至於之後誰坐天下,到時候各憑本事。

  西北王也有此意,不但派了兒子當使者,還把唯一的閨女也送給羅懷瑾做小妾。

  這兩家結盟後,並沒有立刻和宋念豐,賀周知對抗,而是轉頭朝著京都城進軍。

  他們的目標,是滇州王馮國玉。

  馮國玉已有十年沒動靜,誰都不知道他在京都城幹什麼。

  但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不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馮國玉把京都城改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任憑羅懷瑾和西北王,兩家共計二十八萬大軍攻打數年,都未能攻下。

  大軍之前,騎著黑色戰馬,身披銀甲,年約三十歲的男子,目光冷漠的望著京都城。

  城牆被加高了一丈,表面布滿尖刺,尖刺上則掛著不知多少具屍體。

  守城的士兵,正用鐵棍把那些屍體無情的挑下去,任屍體摔的扭曲。

  更在屍體上倒滿了火油,倘若再有攻打,便會點燃,形成天然的屏障。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羅懷瑾和西北王手下的人,都被燒怕了。

  他們想立功,卻不想被燒成灰。

  距離京都城數百米,若有力大的強弓手,居高臨下拋射,或有機會射到這裡。

  然而那名男子卻絲毫不懼,他只望著京都城的方向,好似能透過高高的城牆,看到更深處的東西。

  那裡,有他曾經的一切。

  沒有人比他更想攻下這座城,

  「大人,君上已命撤離,我們何時起行?」一名三品參將騎馬過來問。

  男子將目光自城牆收回,問道:「打了三年,死了這麼多人,就這樣走,你甘心嗎?」

  聲音有些尖銳,像女子的聲音,又像男人夾著嗓子在說話。

  那名臉頰被射穿,留下一個孩人窟窿的參將,搖頭道:「自然不甘心,但君上和西北王都不願再耗下去,以免讓涼山王和平山王鑽了空子。」

  「是啊,世上有那麼多的空子可以鑽。」男子勒緊手中韁繩,調轉馬頭:「那就走吧。」

  他是辛四,十多年前一刀捅穿了西懷王楚湖山的馬夫。

  如今,已經是羅懷瑾魔下副都統。

  放在兵部還在的時候,這可是二品武將,

  只因為辛四很能打,有他在的地方,敵人聞風喪膽。

  因為他不要俘虜,只要對上,必有一方死的精光。

  很幸運,每一次都是他的敵人死光。

  一路從七品校尉,升到二品副都統,如今也不過三十歲。

  許多人都說,他是羅懷瑾魔下第一猛將。

  害怕他的人有,敬畏他的人也有。

  還有許多人,卻是在私底下笑話他。

  因為辛四,是個沒卵蛋的太監,

  但辛四從來不計較,哪怕有人當面問,被割了卵蛋是什麼滋味,他也只是笑笑:「你試試就知道了。」


  好像從來不在乎被人知道自己是太監,又或者他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個太監。

  而像他這樣的副都統,羅懷瑾手底下有十多位。

  分權分的厲害,也是怕一家獨大,給自己帶來威脅。

  畢竟羅懷瑾自己,就是叛了前主子才上位的。

  騎馬經過一處營帳,同為副都統的絡腮鬍大漢,從裡面出來。

  見到辛四,便笑哈哈道:「辛公公看起來心情不暢?可是沒戰功能立了,要不然我去和君上說,派你去打涼山王?」

  別人對辛四不尊重,背地裡笑話,但他手底下的人,卻很忠誠,

  因為辛四從來不虧待自己人,有多少銀子,都扔給底下人分,半點都不留。

  最好的財物,最漂亮的女人,最駿的戰馬,最鋒利的兵器。

  只要你願意跟著他衝殺,要什麼給什麼,

  而且他手底下有不少是曾經犯了人命案的亡命徒,被招過來後得了喘息機會。

  比如這位三品參將,便是當年殺了營中千戶,險些被斬首。

  還是辛四為他求情,又花銀子疏通關係,才給救了下來。

  此刻見辛四被辱,這位參將立刻就要拔刀。

  管你什麼副都統還是誰,老子的命本就是撿來的,臨死前把你砍了也不虧本。

  辛四卻將他的刀柄按住,而後沖絡腮鬍副都統笑道:「也未嘗不可,只是君上未必願意在此時與涼山王交戰。」

  絡腮鬍見沒嚇到他,便哼了聲,不再理會。

  一個太監,湊巧玩命爬了上來,有什麼用呢。

  銀子你不要,女人你也玩不上,不知道活著有什麼勁。

  繼續騎馬前行,參將心中不忿,道:「大人為何要阻我,與他拼命,死了也無妨!」

  「為何要與他拼命?因為他喊我辛公公?」辛四問道。

  參將不好直說,但的確是這個原因居多。

  辛四笑了笑,聲音仍是那麼尖銳:「從我殺了楚湖山,這樣的話何時斷過?太計較,太在乎的,都已經是路邊白骨。」

  「這世道,沉住氣才能立得穩,才能活的長久。

  參將忍不住道:「可他們踩了您的臉面!」

  「我的臉面?」辛四呵了聲:「值幾兩銀子?就像你們這些人,跟著我拼命,活下來,才能吃上一口帶血的飯。」

  「世上從來不是靠臉面活著,想讓人不笑你,敬你,畏你,靠的是刀,是劍。」

  「是他砍了你一刀,你就能把他腦袋砍下來的狠勁!」

  參將還想說什麼,辛四伸手拍拍他的臉:「想替我把失去的東西找回來,就趁這幾年,把手裡的刀再磨鋒利些。」

  參將默然,不再言語,騎著馬跟在後面。

  大軍拔寨,開始後撤。

  同一時間,前方傳來沉重的號角聲。

  「君上起駕!」

  辛四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金紗銀幕,厚實虎皮鹿皮鋪出的軟塌上,六十歲的老者端坐其上。

  身邊十數名侍女陪伴,要二十八匹馬才能拉動無比沉重的底座。

  老人臉上皺紋橫生,不怒而威,卻又因數顆老年斑爬上面門,顯出幾分暮年之氣。

  他是羅懷瑾,天下僅存的五王之一。

  辛四看著羅懷瑾出行,目光無比深沉。

  他在心裡想著:「君上已經老了。」

  一陣燥熱的風吹過,掩去了低微的呢喃聲。

  「再過幾年,就該死了。」

  三年後,西北王的女兒,羅懷瑾最寵愛的小妾,終於生下了一個男孩。

  羅懷瑾大喜,秘密將西北王請來,擺下宴席。

  同時,也在商量下一步打算。

  天下總不能一直這樣分而治之,誰都想做唯一的王。

  這一天,身處峰巒城的宋念豐,接到了一封信。

  沒有署名。

  打開後,裡面只有五個字。


  「西北王將死。」

  今年已經五十六歲的宋念豐,坐穩涼山王之位多年。

  九座城池在手,魔下兵馬十六萬。

  自從打通與陳國的交易路線後,糧草不缺,戰力更得到進一步提升。

  手下猛三如雲,沒一個善茬。

  若論戰力,即便西北王最引以為傲的王庭部也要遜色一籌。

  但宋念豐並未真正稱王,依然以參三自居。

  就連手下的武官,最多也只是都確。

  楚嵐舟那句廣積糧,緩稱王,至今仍在整行。

  不同的是,當年楚嵐舟說完這句話,便似趕去平山城。

  如今,就站在宋念豐身邊。

  把信遞過去,楚嵐舟接在手裡看了眼,頓時一證。

  這些年他通過各種謀略,為宋念豐和梨周知爭取到不少利益。

  許多人都說,楚軍師的謀略之才,天下首屈一指。

  但是看到這封信,楚嵐舟還是有些訝然。

  「大人,這信——」」

  「應當是從羅懷瑾那邊送來的。」宋念豐道。

  「大人為何如此肯定?」

  宋念豐淡聲問道:「你在平山城那麼多年,莫非沒看過我爹派人送去的那部話本嗎。」

  「話本?」楚嵐舟隨即反應過來:「大人說的是—」

  「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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