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前面就是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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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前面就是金山

  宋家宅院裡,孫玉飛急躁的來回步,不時抬頭看向院門。

  謝玉婉端來了茶水:「孫大人先喝口茶,歇息片刻。兒去喊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孫玉飛接過茶水,卻壓根沒有要喝的意思。

  只端在手中,不停往門口張望。

  謝玉婉本想多問幾句,為何如此著急。

  但想想宋念守不在家,自己就算問了,也出不了什麼主意,還是別添亂了。

  好在宋承沒多久便風風火火的跑進來:「奶奶,爺爺回來了。」

  隨即,宋啟山和宋承拓走進來。

  孫玉飛二話不說,立刻快步迎上去,苦著臉道:「宋老爺,您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天都要塌了!」

  宋啟山見他真的很著急,便不再客套,問道:「孫大人且說,出了何事?」

  「還不是黃楊村那些賤民!」孫玉飛已經急的有點口不擇言了:「本官不過讓人去收丁稅,他們竟敢殺了稅吏!」

  黃楊村是臨安縣最邊緣的村子,田產大概五百畝左右,比曾經的固安村還要少些。

  但人很多,且大多都姓黃。

  這次孫玉飛讓人去收丁稅,黃楊村的人似乎蓄謀已久,二話不說,直接把稅吏砍了。

  跟著去的幾個壯班也被砍傷,只是跑的足夠快,這才撿回一條命。

  回到縣衙稟報後,孫玉飛得知此事,立刻派刑房的人去捉拿。

  結果到了那才發現,黃楊村周邊,來了許多陌生人。

  一個個手持柴刀,鋤頭,凶神惡煞,正商量著殺入臨安縣城,占了縣衙。

  有個刑房的捕快,認出這些人來自隔壁通遠縣。

  通遠縣並非秋谷城所轄,而是二百多里外的清水城,

  由於天高皇帝遠,通遠縣從前便不是很太平。

  如今災荒連年,先造反也不稀奇。

  宋啟山已然聽出孫玉飛的意思,問道:「大人是想讓民兵前去剿匪?沒讓人去秋谷城求助嗎?」

  孫玉飛苦著臉道:「當然派人去過了,但秋谷城那位守備大人說,區區一群草包流匪,用不著他們親自出馬。說咱們縣裡訓練了那麼多民兵,正好派上用場。」

  「真若是民兵打不過,他們再來剿匪也不遲。」

  宋啟山微微皺眉,民兵訓練可沒花秋谷城的錢,

  最初是縣衙和其他家地主一塊出資,近些年各家日子愈發難過,漸漸的就只剩宋家掏銀子了。

  民兵的作用,只不過是用於應急,防患於未然罷了。

  秋谷城有拿著朝廷軍的正規軍伍,卻要他們這些民兵去平叛?

  擺明了是想看熱鬧,不想出力。

  孫玉飛也知道這事說起來,很不公平,連他這個縣太爺都感到氣憤。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縣衙里的衙役,壯班,捕快,加一起,也不過三四十人。

  以前銀子多的時候,還有一些幫閒,白役之類的,能拉出來百十號人,甚至更多。

  可現在你丁稅收那麼高,別人飯都吃不上了,誰還來給你做事。

  至於民兵,名義上歸屬於縣衙。

  但如今只有宋家出銀子,孫玉飛也不好直接命他們做什麼。

  只希望宋老爺能夠給個面子,派人擋住那些賤民。

  否則真沖入縣城,自己怕是要攜全家老小逃命了。

  「宋老爺,宋家莊在咱們臨安縣,那是首屈一指的,你我之間更是唇亡齒寒的關係。若縣城真被攻占了,宋家主日子恐怕也不好過啊!」

  孫玉飛這話,宋啟山聽的明白。

  縣衙真被攻占,臨安縣就成了一盤散沙,到時候宋家號召力確實會受到影響。

  流民軍各地都有,臨安縣撐到現在才遇到,已經算不錯了。

  「孫大人放心,訓練民兵,本就是用在這個時候。」

  說罷,宋啟山讓宋承桑去喊了湯運良等人來。

  待這幾位到了,宋啟山道:「還請幾位將民兵召集起來,一部分留下護守本庄,另一部分隨我前去給孫大人解圍。」


  孫玉飛並未聽出宋啟山說的是解圍,而非平叛。

  當即大喜過望:「多謝宋老爺出手相助!」

  「孫大人也說了,你我唇亡齒寒,何須如此生分。」

  見宋啟山帶著湯運良,和孫玉飛一塊出了門。

  無論謝玉婉還是宋念雲,又或者宋承拓他們這些晚輩,都不擔心宋啟山會出什麼事。

  宋老爺的修為,他們比誰都清楚。

  天下無敵肯定算不上,但對付縣鎮之流,那真是沒有對手。

  只是想想自己住的地方,竟然也有人要造反了,謝玉婉就不禁有些晞噓感慨。

  這時候,她忽然似想到了什麼,驚叫出聲。

  宋承拓連忙問道:「奶奶怎麼了?」

  謝玉婉望向宋啟山等人離去的方向,道:「孫大人怎把茶碗給端走了!」

  宋承拓眨了下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還以為天塌了呢。

  黎秋煙坐在屋裡,輕拍著已經兩歲半的女兒哄睡。

  外面的對話聲,她聽的一清二楚。

  見宋啟山真打算用自家錢訓練出的民兵,去幫孫玉飛解圍,黎秋煙不禁搖頭。

  心想公公的個人修為確實很高,高到讓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但在資源利用上,實在很難讓人信服。

  自掏腰包,好不容易組建了這支民兵隊伍。

  卻因他人一句話出去搏命,能有什麼好處?

  即便不爭王爭霸,起碼也得用來保全自身吧。

  黎秋煙嘆氣:「可惜了,倘若這支民兵在我手裡就好了。」

  低頭看著熟睡中的女兒,又暗自道:「宋家血脈似乎有些不凡,曦兒如今竟莫名踏入武道第一境。可惜是個女兒身,若是男兒該多好。」

  想到宋念順年前又帶著杜妙靈和童月柔去闖蕩江湖,把自己留了下來。

  雖說也有自己想趁機多在宋家熟悉一些的念頭,可如今與宋念順見不著面,還怎麼生孩子?

  想到這,黎秋煙不禁有些鬱悶。

  另一邊,湯運良等人,已經把民兵隊伍集合起來。

  總計一千零八十二人,其中三百人留在了宋家莊,另外七百人開拔。

  得知黃楊村聯合通遠縣想造反,這些民兵都有點躁動不安。

  「黃楊村搞什麼名堂,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造反?」

  「也不怪,他們村一家獨大,傲氣的很。對咱們宋老爺,一直看不順眼,覺得搶了他們風頭。

  「搶他們風頭?真是笑話,黃楊村能養得起咱們嗎?要不是宋老爺,現在好多人連西北風都喝不上!」

  「誰說不是呢,而且還跟外縣串通,真是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說黃楊村的不是。

  還有些人看著和宋啟山走在一起的孫玉飛,低聲把這位縣太爺一塊罵了幾句。

  若非你孫縣令拿著雞毛當令箭,死活非要收那麼高的稅,人家能造反嗎?

  湯運良和阮三一左一右,同時大喝出聲:「聲!」

  雖非正規軍伍,但他們幾個老兵日常訓練中,相當嚴厲。

  加上銀子都是宋家掏的,吃喝不愁。

  這一聲呵斥,倒也沒人敢再亂說話了。

  此時距離縣衙二十餘里,近兩千人的隊伍,正朝著這邊前進。

  他們一個個衣衫檻樓,手裡提的不是柴刀,就是鋤頭。

  還有人實在沒東西拿,便撈了根棍子。

  無論孩子,還是老人,又或者婦人,都神情激動。

  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騎著一頭驟子在隊伍前後穿梭,唾沫飛濺的喊著。

  「都加把勁,馬上就到臨安縣城了!到時候殺了狗官,將他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都拿出來,人人都能吃飽飯!」

  「這天底下,憑什麼讓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狗東西坐著,咱們也不是吃素的!」

  「都不要掉隊了,向前走,前面就是金山銀山!


  一極具煽動性的話語,讓那些百姓聽的眼睛發亮。

  他們也不知道去了縣,能搶到多少東西。

  但既然活不下去了,總歸得有個去處。

  一名尖嘴猴腮的年輕男子跑到跟前,手裡握著把染血的柴刀,怪笑道:「劉秀才,前面就是二保村了,旁邊還有宋家莊。那可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咱們不先去宋家莊一趟?」

  「聽說宋老爺家裡的銀子,多的根本用不完,糧食堆的比山還要高!」

  劉秀才,就是通遠縣百姓造反的掌盤子了,和齊開山一個性質只不過齊開山劫富濟貧,從來不針對尋常百姓。

  而這位本名劉忠義的男人,卻不管那麼多。

  他考科舉考了足足二十年,也只勉強考上個秀才。

  準確的說,是給通遠縣的縣太爺塞了幾十兩銀子,才算得了這個功名。

  想再考個舉人,那是萬萬不可能了。

  梁國大亂後,劉忠義更是氣惱。

  好不容易得個秀才,如今天下大亂,還有什麼用處?

  他自謝讀書人,從來不種地,

  家中十幾畝良田,都給荒廢了。

  加上近些年天災不斷,劉忠義更是有些自得。

  逢人便說:「早就跟你們說了,種地種不出什麼花花來。看吧,還不是一樣要餓肚子?」

  旁人雖覺得他說話沒道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如今種地,不但沒糧食吃,還可能倒欠官府稅銀。

  劉忠義雖然考科舉沒多大能耐,但一張嘴,卻能把這些平頭百姓哄的暈頭轉向。

  前些日子他偷偷摸摸聯繫了許多吃不上飯的佃戶,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跟他走,保准餓不著。

  那些佃戶跟著他,於夜黑風高的時候,闖入一戶地主家裡。

  卻只搶來了百十斤糧食,根本不夠分。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後面就無法收拾了。

  雖說一家地主的糧食少,可多搶幾家,不就多了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劉忠義招來了更多人,對著通遠縣各家地主一頓搶殺。

  管你以前做不做好事,也不管你是誰家親戚,反正只要家裡田產多,那就不是好東西。

  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直至幾個捕快都被打死了。

  通遠縣的縣太爺,二話不說連夜逃之天天,

  如此一來,劉忠義更是無法無天。

  很快,整個通遠縣的地主都被搶了一遍。

  搶完了還要燒人屋子,甚至凌辱人家妻女,簡直禽獸不如。

  劉忠義心裡明白,搶糧食還算說的過去,但其它的多少是過了。

  可他不在意,只覺得這些人活該。

  明明知道家中有餘糧會被搶,你還不跑,那能怪我帶人來搶嗎?

  至於殺人,那也不是我殺的,

  床上的婦人和妙齡少女,也是別人送來的。

  罪不在我!

  如此,通遠縣沒東西可搶了,劉忠義便把目光放在了臨安縣上。

  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臨安縣出了個賀周知。

  同樣是考科舉,自己考二十年,又塞銀子又給人磕頭,也只得了個秀才功名。

  他賀周知,憑什麼能中進土,能當大官?

  還有那宋家莊,聽說是臨安縣最大的地主,家產無數,還跟臨安縣,以及秋谷城的官吏私交不錯。

  雖然宋家名聲不錯,廣為人知,但你能跟當官的交朋友,必然是為虎作悵!

  劉忠義便帶著人,往臨安縣來,剛好遇上孫玉飛派人去黃楊村收稅。

  被他一鼓動,黃楊村那些人衝動之下,把稅吏當場打死。

  沒了回頭路,只能加入其中。

  反正天下夠亂了,也不差自己這一份。

  聽到那尖嘴年輕人的話,劉忠義道:「當然要去,姓宋的跟那些狗官一丘之貉,豈能放過!」

  尖嘴年輕人,是黃楊村的人,名叫黃友發。


  從前便是個遊手好閒的東西,如今亂世正合他意。

  只是想想宋家的名聲,黃友發擔憂道:「聽說宋家的人都修行武道多年,很是厲害。而且還訓練了上千民兵,我們村就有人去了。」

  「上千民兵又如何?不都是跟咱們一樣土生土長的農戶?一千人,還能比咱們兩千人厲害?」

  這倒不是劉忠義隨口亂說,大多數縣衙都沒把民兵訓練當回事。

  畢竟沒有軍,全憑個人掏腰包養著,誰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哪怕真幹了,又能訓練的多好?

  無非就是呼呼哈喝,喊幾句口號罷了。

  至於宋家人的武道修為高,那怎麼了?

  劉忠義哼出聲來,一副看透世間的架勢:「他宋家不是名聲好嗎,那咱們這血肉之軀,就是最厲害的兵器。」

  「到時候你們黃楊村的打頭陣,不信他宋家敢動手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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