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風雨欲來 萬分重要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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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宅院,前幾年也曾翻蓋過,只是沒像宋家那般擴的太厲害。

  尤其江雲慶在鎮上買了新宅子,很少回來住,老宅只剩下江寶瑞和徐彩菊兩口子。

  宋啟山提著酒敲開院門,江寶瑞看到他,很有些意外。

  「你來做什麼?」

  「許久沒串門,找你說兩句。」宋啟山將酒罈的蓋子掀開,香氣瀰漫:「自家留的年份酒,比鋪子裡賣的更好,外面可買不著。」

  江寶瑞也是個老酒鬼了,年紀越大,越喜歡喝幾杯。

  宋家釀的酒,是附近最好喝的,沒有之一。

  他拉不下臉親自去買,每次都是江雲慶買了送回來。

  但年份酒太搶手,十次有九次空手而歸。

  江寶瑞被酒香刺激的直咽口水,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心中饞意。

  「進來吧。」

  宋啟山這才邁步進了院子,看著頭髮花白的江寶瑞關院門,不由感慨道:「你老了許多。」

  江寶瑞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轉過身來,哼聲道:「是比不上你,五十歲的人了,一根白頭髮都沒有,跟妖怪似的。」

  他穿著單薄短褂,走在前面,身子已有些佝僂駝背。

  猶記得宋念守尚未出生時,三十多歲的江寶瑞穿著錦衣,心寬體胖。

  可現在,手臂卻細了好幾圈,血管都能看的清楚了。

  臉上多了些皺紋,走起路來慢騰騰的,儼然小老頭模樣。

  院子很大,卻沒什麼人氣。

  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進了裡屋,徐彩菊已經披上衣服出來。

  看到宋啟山,頓時眉開眼笑:「啟山來啦,呦,還帶酒呢。那我給你們弄幾道下酒菜去!」

  「什麼啟山,人家現在是宋莊主,沒大沒小的!」江寶瑞裝模作樣呵斥了句。

  徐彩菊也沒理他,兩家現在少有來往,她巴不得多親近親近呢。

  等徐彩菊去了灶房,宋啟山抱起酒罈,一人倒了一碗。

  江寶瑞也不客氣,端起酒碗放在鼻尖聞了聞。

  下意識想夸這酒真是好,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宋啟山陪著喝了口,而後道:「這次來,其實有事要跟你說。」

  「啥事?」江寶瑞仍然端著酒碗不放。

  宋啟山沒有多囉嗦,道:「縣裡好像來了人,要對盧大人不利,恐怕會牽連到你們。我想著,你們要不然先出去避避風頭,等塵埃落定再回來。」

  江寶瑞愣了下,然後直接就炸毛了。

  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拍,濺的酒水到處都是。

  他騰的跳起來,指著宋啟山鼻子罵道:「好你個姓宋的,我說你咋大半夜跑來找我喝酒,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村子改成宋家莊,就我們江家不願意賣地,你看著礙眼是吧?」

  「一副好心模樣,以為我看不出你心裡那點齷齪心思?把我們趕走,霸占了田產,等再回來,不就成了你宋家的奴僕?」

  宋啟山起身道:「寶瑞哥,我沒這個意思,真的是阿守他在縣衙看到……」

  「你家無人在臨安縣做官,我兒子可是縣裡的民兵教頭!真有事,他能不知道?」

  江寶瑞暴跳如雷,直接拽起宋啟山把他推出去:「滾滾滾,想要我江家的田產,除非我死了!」

  徐彩菊聽到爭吵聲,連忙跑出來:「怎麼了這是?」

  江寶瑞也不跟他解釋,直接將宋啟山推出門去。

  院門砰一聲大力甩上,江寶瑞的罵聲依然不斷。

  正巧江雲慶提著一壇酒回來,見宋啟山站在門口,連忙過來打招呼。

  「宋叔,來我家吃飯的?咋不進去?」

  兩家不怎麼聯繫,是因為江寶瑞不讓。

  但對徐彩菊和江雲慶來說,並不介意多說幾句話,拉一拉關係。

  宋啟山便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江雲慶聽的愕然,半信半疑的樣子。

  江寶瑞忽然拉開院門,把江雲慶拽過來:「莫要聽他胡說八道,無非是想把咱們唬走,好占田產罷了!」


  院門再次關上,宋啟山心裡清楚,無論再怎麼說,江寶瑞都不會信。

  在門口站了會,他才嘆氣轉身離去。

  盡人事,聽天命。

  若天意如此,也無可奈何。

  院子裡,江雲慶勸了幾句,等江寶瑞情緒稍微平復些,才道:

  「爹,宋叔未必一定是在騙人吧?念豐跟賀叔都是大官,說不定真有什麼消息呢?」

  「他們再大的官,又不是在臨安縣。真有事,你能不知道?你不知道,盧大人也不知道?你看縣裡有動靜嗎?」

  江雲慶想了想,縣衙里相安無事,一如既往,還真沒什麼異樣。

  但不知怎麼的,他心裡莫名的不安。

  「爹,要不然你和娘帶著小豪他們,先去別的地方住段時間呢?」

  江寶瑞一聽,便吹鬍子瞪眼:「你信一個外人,都不信你爹是吧!」

  「宋家想霸占咱們家的田產,門都沒有!我就算死,也得死在這!」

  看著父親固執如石頭的模樣,江雲慶也是無奈,只好強行按下心中那絲不安。

  他也沒有完全相信宋啟山的話,畢竟盧子橋在此擔任縣令多年,上上下下都打點過,怎麼可能毫無聲息的出事呢。

  回到自家的宋啟山,面對宋念守詢問的眼神,微微搖頭。

  宋念守默然,有時候真不是不想救,而是真救不了。

  翌日。

  江雲慶一大早便去了縣衙,找典史有意無意的問了幾句,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縣衙上上下下,依然該撈錢的撈錢,該犯案的犯案,毫無所覺。

  之後幾天也沒見出什麼事,江雲慶也就逐漸鬆了口氣。

  江寶瑞因此更加自得,一副只有他才是人間清醒的味道。

  用江寶瑞對徐彩菊說的話:「沒把他的齷齪心思宣揚的滿莊都是,就算對得住他了。下次再敢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看老子怎麼教訓他!真以為當了莊主,就能無法無天不成!」

  而宋念守每日自縣城經過,都會特意轉一圈。

  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實際上卻讓人細思極恐。

  縣城裡的地痞無賴,許多都不見蹤影。

  找人問,說是接了什麼活,去外地了。

  放在平時,也沒誰會在意。

  可在宋念守看來,那些人恐怕不是去外地,而是已經被抓走關起來了。

  等到合適的機會,他們嘴裡說出的話,便是砍人腦袋的鬼頭刀!

  打算把探查的情況回家說一說,結果剛進門,便見院子裡站著倆人。

  一個下巴長著黑痣,另一個面容削瘦,眼神陰損。

  看到這兩人,宋念守心中微沉,立刻走過去。

  那位七品巡察御史轉頭看來,露出讓人很不舒服的笑容:「這就是宋家小少爺宋念守吧?果然俊秀不凡,連林大人都讚嘆不已。」

  林大人,說的就是林雨之的父親,秋谷城通判林青川了。

  宋念守裝作沒見過兩人,問道:「爹,這兩位是?」

  「這位是奉州巡察御史趙文杰趙大人,還有按察使司知事孫宏盛孫大人。」宋啟山介紹道。

  一家老小都在屋裡沒有出來,顯然是為了刻意避開什麼。

  趙文杰呵呵一笑,道:「此事已知會過宋老爺,想必不會再生出什麼誤會。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就此別過。」

  宋啟山客氣道:「我送送兩位大人。」

  將二人送出一段距離,回來後,宋念守依然在院中等候。

  「爹,他們來這做什麼?」宋念守皺眉問道。

  「莫多想,並非要對我們家不利。」宋啟山把趙文杰兩人的來意,大致說了一遍。

  臨安縣縣令盧子橋,曾給宋家送過牌匾,方圓百里都知道宋家和盧大人關係不錯。

  趙文杰此來,就是先行告知,盧子橋完了,希望宋家不要介意。

  為了表示將來要入主臨安縣的曲公子善意,到時候不光江家的田產會劃歸宋家,聊表心意。

  附近幾個村落,如果宋家想要兼併,也可以由縣衙出面,強行合村,併入宋家莊。


  這是曲功子的父親,那位戶部五品郎中的意思。

  與溫修文同朝為官,知曉其與宋家的關係,也算結個「善緣。」

  「善緣?」宋念守聲音微沉:「反倒像要把我們拉下水,成為一丘之貉!」

  這話倒是沒錯,收了這些「善緣」,雙方便有了關係。

  可如果不收,不但平白結了仇,還要損失一筆既得利益。

  盧子橋的事,已成定局,無可更改。

  哪怕溫修文,也絕不會為了此事,去得罪同品級的戶部官員。

  宋啟山嘆口氣,道:「前些日子給你大哥去了信,估摸著他應該也快到了。」

  「爹是擔心生出意外?」

  「以防萬一吧。」宋啟山道。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從前的宋家,四十畝田地,什麼多餘的事都不用管。

  種自己的地,吃自己的飯,自得其樂。

  如今田產和銀子都多了,地位提升了,連戶部四品大官都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可這事,怎麼反倒不好辦了呢。

  「這是要我們宋家,吃人血饅頭啊……」宋啟山低聲自語。

  天空響起了陣陣雷聲,轟隆隆的,像在回應。

  陰雲密布,厚重的好似層層疊疊山巒。

  淅淅瀝瀝的雨點,很快便落了下來。

  一邊朝屋裡走去,宋念守低聲問道:「他們何時動手?」

  宋啟山聲音低沉,如有千萬斤重。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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