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沈飛:我留在這裡治療,那我母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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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不……不能留在這裡治療?

  轟!

  沈飛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王翦臉上的狂熱和期待,瞬間凝固。

  劉鎮山按在沈飛肩膀上的手,僵在了半空。

  袁兆建那粗獷的臉上,更是寫滿了難以置信!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針落可聞。

  「你……你說什麼?」

  最先打破這片死寂的,是脾氣最火爆的袁兆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跳了起來,那雙銅鈴般的虎目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沈飛,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拔高了八度,顯得尖銳刺耳。

  「沈飛!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

  「不能治療?為什麼不能治療?!」

  袁兆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飛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這可是王神醫!鬼手神醫王翦!他說有五成把握,那就是天大的機會了!」

  「北境那邊你擔心個屁啊!」

  袁兆建急得直跺腳,指了指旁邊臉色已經陰沉下來的劉鎮山。

  「劉老都親自發話了!他老人家親自去給你守國門!」

  「有這尊大神坐鎮,那些妖魔崽子敢放一個屁嗎?!借它們十個膽子也不敢!」

  「你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袁兆建是真的急了,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這小子,平時殺伐果斷,在戰場上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怎麼到了自己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反而犯起渾來了?

  「而且,王神醫說的五成,那只是一個開始!」

  袁兆建幾乎是在咆哮,「你懂不懂?道傷這種東西,前無古人!王神醫這是謙虛!是謹慎!」

  「隨著治療的深入,他對你的情況越來越了解,這個成功率,絕對會往上提!」

  「六成!七成!甚至十成都有可能!」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你只有一個月了!一個月啊!再拖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袁兆建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恨不得一拳把沈飛給打醒。

  在他看來,沈飛此刻的拒絕,簡直就是愚蠢到了極點!是懦弱!是放棄!

  「沈飛!」

  就在這時,一道更加沉重,更加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劉鎮山緩緩放下了手,他沒有像袁兆建那樣激動咆哮,但那張蒼老的臉上,已經烏雲密布,眼神更是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到沈飛面前,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面重鼓,敲擊在所有人的心口。

  一股無形的,磅礴浩瀚的威壓,從他那略顯佝僂的身軀中瀰漫開來。

  神境後期!

  屬於華夏軍部定海神針的恐怖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王翦這位天境初期的強者,在這股氣場下,都感覺呼吸一窒,臉色微微發白。

  而袁兆建,這位同為神境初期的南境統帥,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神情肅穆。

  這,就是劉鎮山的威嚴!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決斷。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也不管你有什麼顧慮。」

  「現在,我不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在跟你商量。」

  「我是以華夏軍部部長,三軍之首的身份,在向你,華夏北境統帥沈飛下達命令!」

  「命令你!立刻!馬上!留在這裡!無條件配合王神醫,進行治療!」

  「這是命令!你,必須服從!」

  轟!

  這番話,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這是軍令!

  軍令如山!

  對於軍人來說,服從命令是天職!

  違抗軍令,形同叛國!

  劉鎮山這是在用自己最高的職權,逼著沈飛活下去!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痛心,也閃爍著決絕!

  他絕不允許華夏痛失這樣一位擎天之柱!

  絕不允許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就這樣走向死亡!

  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袁兆建閉上了嘴,他知道,劉老已經動了真格的。

  王翦則是皺起了眉頭,他雖然渴望挑戰「道傷」,但也不喜歡這種強迫病人的氛圍。

  可他也明白,劉鎮山和袁兆建都是為了沈飛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飛身上。

  一邊是兩位軍部大佬的苦心和軍令,一邊是自己內心深處的堅持。

  他,會如何選擇?

  面對劉鎮山那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和命令,沈飛的身體,站得筆直,如一桿刺破蒼穹的標槍,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退縮。

  他先是對著急得滿頭大汗的袁兆建,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袁統帥,你的心意,我懂。」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也全都明白。」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之下,卻壓抑著外人無法想像的沉重。

  隨即,他抬起頭,直視著劉鎮山那雙銳利的眼睛,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閃躲。

  「劉部長……」

  「多謝您的愛護。」

  「但是……對不起。」

  「這個命令,恕沈飛……難以從命!」

  什麼?!

  他……他竟然連劉老的軍令都敢違抗?!

  袁兆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小子,是瘋了嗎?!

  劉鎮山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到了極點,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和危險!

  「沈飛!你再說一遍!」

  劉鎮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然而,沈飛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怒意。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再次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已經布滿了血絲,和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涼與決絕。

  「因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道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原因。

  「我來京城,我來找王神醫,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我自己。」

  「我的母親韓婉琳,身中奇毒,如今危在旦夕,同樣……時日無多!」

  「我此次前來,是想請王神醫出山,前往晉城,為我母親看病續命!」

  「我若留在這裡治療……」

  「那——」

  「我母親怎麼辦?」

  轟隆!

  這番話,就如同另一道更加恐怖的晴天霹靂,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劉鎮山和袁兆建的心上!

  兩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臉上的憤怒、威嚴、急切……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愕然,是震驚,是恍然大悟!

  對啊!

  他們……他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沈飛之所以會出現在京城,之所以會找到王翦,最根本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他那個病危的母親嗎?!

  是他們!

  是他們在得知沈飛身受「道傷」,命不久矣之後,心神大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飛的生死上。

  竟然……竟然完全忽略了他此行最原始,也是最沉重的目的!

  一瞬間,袁兆建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起了之前在軍部,沈飛那焦急的神情,想起了他跪下懇求的模樣……


  這個被譽為「鎮國戰神」的男人,在北境戰場上,面對百萬妖魔大軍都未曾彎下的脊樑,為了自己的母親,毫不猶豫地跪下了!

  自己……自己剛才竟然還在沖他咆哮,罵他糊塗……

  「我……我操……」

  袁兆建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嘴巴,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他看著沈飛那張寫滿了堅定與悲痛的臉,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是啊……

  讓他留下來治病?

  那他母親怎麼辦?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走向死亡,而自己在這裡苟活?

  別說沈飛做不到,換做是他袁兆建,也他娘的做不到啊!

  百善孝為先!

  這是一個男人最基本的擔當和底線!

  他們總不能逼著沈飛,讓他拋棄生養自己的母親,不管不顧吧?

  那成什麼了?

  一個連自己母親都可以不管不顧的畜生,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就算他將來修為通天,又能守得住這華夏的國門,護得住這億萬的百姓嗎?

  劉鎮山身上那股磅礴的威壓,也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眼前的沈飛,那雙蒼老的眼眸里,怒火早已褪去,只剩下無盡的複雜,和一種……深深的心疼。

  他想起來了。

  這個孩子,從小就命苦。

  年幼時,被沈家視為孽種,受盡欺凌。

  若不是他母親韓婉琳拼死相護,他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個冰冷的家族裡。

  可以說,他母親,就是他的天,是他的全世界!

  如今,他功成名就,成了華夏的戰神,成了人人敬仰的英雄。

  可他的母親,卻身中奇毒,命懸一線。

  而他自己,又被天地法則所傷,只剩下一個月的壽命。

  母子二人,竟同時陷入了絕境!

  這是何等的殘酷?!何等的諷刺?!

  老天,何其不公!

  劉鎮山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一聲嘆息,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無奈。

  他還能說什麼?

  他還能用軍令去壓他嗎?

  不能了。

  再逼他,就不是在救他,而是在誅他的心!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悲傷和無力。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局,似乎成了一個死局。

  救沈飛,他母親必死。

  沈飛絕不會同意,更會留下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心魔。

  去救他母親……

  那沈飛自己呢?

  道傷不等人,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這片沉重的寂靜中。

  沈飛,動了。

  他沒有再去看劉鎮山和袁兆建,因為他知道,他們已經理解了自己。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徑直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的光頭小老頭身上。

  鬼手神醫,王翦!

  他才是現在唯一的破局之人!

  沈飛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面對長官和戰友時的堅定與苦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真誠,無比懇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的目光。

  他緩緩上前一步,再一次,對著王翦,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這一次,他沒有再很快直起身子。

  他就那樣彎著腰,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上。

  「王神醫!」


  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屬於一個兒子,在為母親求命時的聲音!

  「我知道,『道傷』對您來說,是畢生所求的挑戰,是醫道的至高峰!」

  「我也知道,我的請求非常唐突,甚至可以說是……自私至極!」

  「但是……」

  「我母親她……真的快不行了!」

  「她所中的乃是天下奇毒,毒素早已侵入五臟六腑,深入骨髓!」

  「所以——」

  沈飛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翦,將自己所有的姿態都放到了最低。

  「沈飛在此懇請王神醫!」

  「懇請您,能隨我走一趟晉城!」

  「救我母親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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