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春闈在即,備考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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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徐遠伯也是渾身劇震,扶著窗欞的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講堂內那個從容自若、侃侃而談的少年,心中翻江倒海。

  一個念頭瘋狂地叫囂著!

  「天才!這是不世出的天才!」

  「老夫……老夫當初怎麼就……怎麼就讓他被謝起那個老狐狸給拐走了啊!」

  一股巨大的悔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與孫昀相比,王嵐那個榆木疙瘩……

  唉!

  徐遠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

  課後,徐遠伯實在按捺不住,在書院的後園攔住了孫昀和王嵐。

  他看著孫昀,眼神複雜無比,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和酸意:「孫昀啊孫昀……老夫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璞玉渾金。」

  他長長嘆了口氣,捶胸頓足。

  「悔不該當初!讓謝起那老匹夫搶先一步!若你是我弟子,我便是傾囊相授,也心甘情願啊!」

  孫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有些尷尬,只能拱手道:

  「學政大人謬讚了,小子愧不敢當。」

  王嵐在一旁,見老師對孫昀如此推崇備至,把自己晾在一邊,心裡頓時有些不服氣。

  她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認真的樣子:「老師!您別光誇他啊!學生最近也很用功的!那《孟子》我也讀了好多遍!」

  徐遠伯聞言,扭頭看向自己這個正牌學生。

  見她一臉快誇我,我也很聰明的表情,不由得為之語塞。

  他指著王嵐,氣得鬍子直抖:「你?!你還好意思說!《孟子》你讀了多少?《論語》可能通背?策論可能下筆?」

  王嵐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還在努力嘛……再說,狗奴才說的那些,我也能聽懂啊……」

  「你能聽懂?」

  徐遠伯氣極反笑,「那你方才在堂上,為何不發一言?不像孫昀般談出一番思考與見解!」

  王嵐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半晌才強辯道:

  「我……我那是在思考!對,思考!」

  徐遠伯看著自己這個活寶學生,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無奈地扶額。

  「罷了,罷了!朽木不可雕也……老夫這是造的什麼孽,收了你這麼個學生……」

  他喃喃自語,語氣充滿了絕望,「若是孫昀……若是孫昀……」

  王嵐見老師這般模樣,也知道自己確實不太爭氣,難得地沒有頂嘴。

  只是悄悄扯了扯孫昀的衣袖,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孫昀看著這對師徒,心中莞爾,出面打圓場道:「學政大人,少爺天資聰穎,只是性情活潑了些。近來已大有進益,假以時日定不負您的期望。」

  徐遠伯看了看一臉無辜的王嵐,又看了看彬彬有禮的孫昀,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他無力地擺擺手,轉身離去,背影竟有幾分蕭索。

  只留下一句充滿怨念的嘀咕隨風飄來:

  「謝起老匹夫……誤我良才啊!」

  王嵐看著老師傷心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不服氣地瞪了孫昀一眼:

  「狗奴才,都怪你!顯得本少爺很笨一樣!」

  孫昀從善如流,拱手笑道:「是是是,少爺最聰明,都是我這狗奴才的錯。」

  王嵐這才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翹起。

  只是,看著孫昀那平靜含笑的側臉,想起他在課堂上侃侃而談,引得滿座皆驚的風采。

  再想起謝夫子的看重,以及老師那毫不掩飾的悔意……

  王嵐再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狗奴才好像真的很有才學!

  自己若再不努力追趕,恐怕真的連他的背影,都要看不到了。

  ……

  王嵐這段期間倒也沒有閒下來,以往都是孫昀天天抓王嵐的學習。


  如今攻守異形了!

  王嵐自以秀才之名,天天監督孫昀,美其名曰:「本秀才得親自監督你這狗奴才備考,萬一你縣試都過不了,丟的可是本少爺的臉!」

  孫昀對此只是笑笑,由著她去。

  他心裡清楚,這小少爺嘴上強硬,實則是一種慣性依賴。

  多年形影不離,驟然要她獨自待在家中或出去胡鬧,反倒不適應了。

  與此同時,王嵐自己也面臨著新的課業壓力。

  鄉試在即,她這個秀才也要開始備考舉人了。

  讓王嵐不勝其煩的是,陳曉光如今簡直成了她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

  「老師,學生對此處敖不可長,欲不可從一句頗有不解,還請老師指點。」

  王嵐正對著《禮記》皺眉,陳曉光又捧著書亦步亦趨地湊了過來。

  王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自己不會查註疏嗎?整日跟著本少爺作甚?」

  陳曉光一臉正色,躬身道:「學生常伴師尊左右,正是要觀摩老師治學之態,領會讀書之法。」

  王嵐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說辭噎得直翻白眼,偏偏又挑不出錯處。

  只得咬牙切齒地對孫昀低聲道:「這跟屁蟲,比你這狗奴才還煩人!」

  孫昀在旁忍俊不禁:「少爺如今也是為人師表了,自然要擔起教導之責。」

  王嵐氣結,卻見陳曉光又湊近一步,恭恭敬敬地遞上一本筆記:「老師,這是學生整理的《春秋》微言大義,還請老師批閱。」

  「你……」

  王嵐看著那厚厚一本筆記,只覺頭大如斗,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

  徐遠伯作為學政,理論而言,是不需要經常來這青園書院的。

  奈何孫昀在此地備考,還經常語出驚人,讓幾個夫子都驚嘆不絕。

  於是一有空閒,就往這跑,跑得愈發勤快。

  他雖絕口不再提收徒之事,但對孫昀的學業進展卻抓得極緊。

  講堂之上,他目光掃過,總會若有若無地在孫昀身上多停留片刻。

  課後,也常會「恰好」路過,隨口問上孫昀幾句經義理解,或是對時政的看法。

  雖無師徒之名,教導之實卻毫不含糊。

  每逢此時,王嵐必定湊在一旁,豎著耳朵聽。

  待徐遠伯考校完孫昀,她便會挺起胸膛,努力做出淡然模樣,插嘴道:「老師,您方才問的《春秋》微言大義,學生近來也略有心得……」

  絞盡腦汁地想證明自己也在用功。

  徐遠伯聽了,往往只是瞥她一眼,臉上似笑非笑。

  最終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搖頭苦笑:「嗯,總算……知道上進了。」

  那語氣里的意味,複雜得讓王嵐暗自磨牙,卻又無法反駁。

  更讓孫昀感到驚異的是,連張仕誠、李皓這幾個往日裡提到書本就頭疼的紈絝,竟也真的安分下來。

  雖談不上懸樑刺股,但手裡也常捏著卷書,偶爾還會和王嵐湊在一處,愁眉苦臉地討論著什麼「破題」「承題」。

  「少爺,張仕誠和李皓他們這是……轉性了?」

  王嵐正被一道策論折磨得心煩,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抱怨:「還不是都怪你!」

  「怪我?」

  孫昀愕然。

  「可不就是怪你!」王嵐撇撇嘴,「你如今名聲在外,我爹,還有張叔、李叔他們,眼熱得緊。」

  「回頭就把自家小子拎過去耳提面命,說什麼不敢指望能有你十分之一的出息,但凡能學到你百分之一的穩重和見識,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逼得這幾個傢伙不得不來裝樣子,連帶著本少爺也得跟著受罪!」

  孫昀聞言,看著不遠處正對著書本抓耳撓腮的張仕誠和李皓,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似乎正悄然改變著身邊許多人原本的軌跡。

  書院裡的氣氛不知不覺變得緊繃,就連張仕誠、李皓他們也比往日安靜了幾分。

  王嵐看著周圍埋頭苦讀的同窗,心裡莫名有些發慌。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正凝神看書的孫昀,壓低聲音:

  「狗奴才,要縣試了,你可別給本少爺掉鏈子!」

  孫昀聞言,從書卷中抬起頭,唇角微揚:「少爺放心,鏈子掉不了。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若我僥倖考得還不錯,一次就中,那少爺你這勤學苦練這麼多年才拿到秀才……」

  「你!」

  王嵐氣結,伸手就去擰他胳膊,「狗奴才,敢笑話本少爺!」

  就在兩人笑鬧之際,書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快去看!學政衙門的告示!恩科縣試,張榜公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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