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驅民填河運屍成梯!一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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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衝著身後所有人吶喊,聲嘶竭力!

  「違令者,軍法從事!想想你們身後的爹娘婆姨!」

  稀稀落落的箭矢,帶著守軍們的痛苦和無奈,顫巍巍地射了出去。

  一些流民哀嚎著倒下,但更多的人被後面督戰的匪徒逼迫著,繼續麻木向前。

  河水迅速被染紅,被屍體和活人填平。

  緊接著,更多的流匪扛著簡陋的雲梯衝了過來。

  他們甚至毫無人性地將之前戰死,或被殺流民的屍體堆積起來,試圖作為攀爬城牆的階梯!

  「這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在後方組織民夫搬運滾木的王嵐,透過垛口看到此景,氣得渾身發抖。

  孫昀也在城牆上看到這一幕,嘴唇不由的顫抖發白。

  他通讀歷史,卻也知曉戰爭殘酷,可如今親眼看見,看著這些流匪不將百姓性命當成性命。

  也只得強忍著別過腦袋,不忍直視。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旁謝起強硬的聲音,「瞧見了吧,這就是戰爭。」

  謝起目光掃過孫昀,平淡開口,「書中描繪的戰場慘狀,遠不如實際所見的一成!這等殘酷,是書卷無法描繪的。」

  孫昀沉默,隨後重重地點頭。

  他也知道,他救不了這些被流匪裹挾的流民。

  能救的無非是陽和縣裡上萬的百姓!

  謝起的布置開始顯現效果。

  城頭之上,所有能找出來的旌旗都被慌插上,迎風招展。

  數百青壯在城牆後方通道玩命地來回跑動,揚起漫天塵土。

  從城外望去,城頭旌旗密布,人影幢幢。

  跑動不休,根本看不清虛實!

  流匪的前鋒隊伍衝過被填平的護城河,抬頭看到旌旗招展的景象,衝鋒勢頭不由得一滯。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一個小頭目拉住旁邊的人,聲音都有些變調。

  「兄弟,不對勁啊!不是說這陽和縣沒兵嗎?」

  「你瞅瞅這城頭上,這他娘的是沒兵的樣子?旗子比咱老家廟會還多!」

  旁邊一個經驗豐富些的老匪也皺緊了眉頭,放緩了腳步。

  「嘶……是邪門!你看那些人影跑的,塵土揚的!別是官府故意設的套,引咱們上來,城裡藏著重兵吧?」

  「他娘的,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光插旗子跑步,搞什麼鬼名堂!」

  另一個脾氣火爆的頭目罵罵咧咧。

  但看著城頭那雄厚的聲勢,心裡也開始打鼓。

  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悶頭猛衝。

  就在他們猶豫減速的這寶貴片刻,城牆上,趙天涯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嘶聲怒吼。

  「就是現在!滾木!礌石!給老子狠狠地砸!」

  準備好的守城器械如同冰雹般落下。

  慘叫聲瞬間壓過了之前的喧囂。

  流匪這第一波兇猛的攻勢,在疑兵之計的干擾和守軍及時的反擊下,竟被硬生生遏制、擊退!

  孫昀注意到謝起的目光正掠過每一個垛口,像是在清點著什麼,又像是在評估守軍的士氣。

  他的視線在幾個手臂中箭卻仍在堅持的守軍身上停留片刻,對身旁的趙天涯低語了幾句。

  趙天涯立刻招呼醫護上前,強行將那幾人換下。

  「謝公,賊人雖退,但……」

  孫昀剛開口,便被城下驟起的鼓譟打斷。

  流匪的第二波進攻來得更快,也更狡猾。

  他們不再集中於一處,而是分成數股,同時撲向城牆的不同段落。

  雲梯的數量似乎也多了不少,其中幾架格外粗壯,頂端甚至帶著鐵鉤,牢牢扣住牆垛,匪徒們口銜利刃,攀爬的速度明顯快於前次。

  「集中弓箭手,射攀城之敵!滾木對準雲梯!」

  趙天涯的吼聲已然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親自搶過一張弓,將兩名即將登頂的悍匪射落。


  城上城下,箭矢交錯,石塊紛飛。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怒吼聲交織成一片。

  在東側一段城牆,由於守軍密度稍弱,一架雲梯上的匪徒連續躍上兩人,揮舞著大刀瘋狂劈砍。

  瞬間砍倒了三名青壯,打開了一個狹窄的缺口。

  「堵住!快堵住!」

  負責該段的一名隊長目眥欲裂,帶著人撲上去。

  就在此時,一直默立觀察的天蛇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足尖在垛口上輕輕一點。

  身形便如輕煙般沿牆面疾速下滑數尺,瞬間拉近了與目標的距離。

  袖袍拂動間,兩點寒星激射而出!

  那兩名剛剛站穩腳跟的匪徒喉嚨上頓時多了一個血洞,一聲未吭便栽下城去。

  而天蛇在甩出暗器的同時,單手已扣住牆磚縫隙,身形借力一頓,便如靈猿般輕巧地翻回了城牆之內。

  再度悄無聲息地落回謝起身側,仿佛從未離開。

  這一手,頓時讓附近看到此景的守軍士氣大振。

  謝起對這一切恍若未覺,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別處吸引。

  他指向西面一段看似壓力不大的城牆,對傳令兵道:

  「告訴趙天涯,帶預備的青壯二十人,加強西面第三至第五垛口的防守,賊人真正的攻擊很快會轉到那裡。」

  孫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不解,隨即恍然。

  西面城下看似只有零星匪徒騷擾,但遠處塵頭起處,隱約有身著皮甲、隊形更整的匪徒在悄然移動。

  「聲東擊西?」

  他低呼。

  謝起微微頷首。

  果然,不到一刻鐘,西面城牆突然遭到了極其猛烈的攻擊。

  數百名顯然是老營精銳的匪徒,在一個手持狼牙棒的壯漢頭目率領下,悍不畏死地攀援而上。

  他們身手矯健,格擋開稀疏的箭矢,瞬間就有人登上了城頭。

  那持狼牙棒的匪首異常兇悍,一棒就將一名青壯連人帶矛砸飛,狂吼著就要擴大缺口。

  「著!」

  一聲清冷的低喝來自城樓方向。

  只見林雀不知何時已取過一張鐵胎弓,弦如滿月。

  咻!

  箭如流星。

  那揮舞狼牙棒的匪首正待砸下第二棒,動作猛地僵住,鵰翎箭已精準地從他張開的巨口中射入,後頸透出!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趙天涯抓住機會,嘶聲大喊:「殺啊!」

  帶領青壯們一擁而上,終於將這股精銳匪徒盡數砍翻或推下城去。

  危機解除,西面守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看向城樓方向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流匪中軍,北山大王看到前鋒如同撞上鐵板般潰退下來,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一個逃回來的小頭目。

  「怎麼回事?一個小小的縣城,你們都拿不下來?」

  那小頭目連滾帶爬,驚魂未定地哭喊:「大……大王!邪門,太邪門了!」

  「城頭上的守軍,好像比咱們想的要多得多啊!旗子插得密密麻麻,城牆也都是一大堆移動的人頭,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弟兄們心裡頭髮毛,不敢往上沖。」

  「放你娘的屁!」

  北山大王聞言,心頭也是一凜。

  他先前可打探過了,知道整個陽和縣的守軍不過百人。

  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的兵馬?

  可看手下將士又不像是假的,難道青州府城的援兵這麼快到了?

  但他仗著人多勢眾,強行壓下那絲不安,又是一腳踹過去。

  「再多能多過老子幾萬大軍?肯定是裝神弄鬼,嚇唬人的把戲!」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少頭目臉上也帶著疑慮,知道軍心已受影響。


  此刻若是退縮,恐怕頃刻間就是潰敗。

  他把心一橫,拔出鬼頭刀吼道:「都他娘的被幾面破旗嚇住了?」

  「傳老子命令,第一個爬上城頭的,賞銀百兩,女人隨便挑!給老子沖!」

  二當家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城頭那不同尋常的動靜。

  以及士氣明顯受挫的前鋒,忍不住再次勸道。

  「大哥,弟兄們死傷不小,這陽和縣看著確實有點扎手,要不咱們先撤下來,緩一緩,想想別的法子?」

  「緩?緩個卵!」

  北山大王猛地扭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二當家,口水幾乎噴到他臉上。

  「老子縱橫百里,打下縣城一雙手都數不過來,今天要是被這幾面旗子嚇回去,以後還怎麼帶弟兄?還怎麼在這綠林里立足?」

  「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今天就是用人堆,也要把陽和縣給老子堆下來!誰敢再言退,老子先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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