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皇宮
霧月二十日，帝都皇宮區。
在最西南角處，延伸至崖壁下的聖菲娜宮殿群在半圈城牆的圍繞下緊簇相立，極度宏偉，這也是整個皇宮區最高的宮殿群。那是由砌石塊和鋼筋混凝土混合搭建的，建築表面滿是浮雕和奢華的貴金屬裝飾物，在它每一座挑高的尖筒塔樓，都有著將整個帝都環視在內絕佳視線景位。
「咚～咚～咚～」
天還未亮，大門城牆上就有交接班的近衛軍用繩索搖響了兩座遙遙相對的小座鐘，小座鐘的鐘聲不大，但足以叫醒門下花園斜側面建築物中的宮女。
這人是個長白髮老嫗，她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拉開手邊的燈繩，眯著眼睛推開窗戶看了看遠處暗沉沉的天色，同時清晨前的寒氣從窗口灌入，激的這人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過來，她忙回到床前將睡衣和拖鞋換下，再匆匆盤起頭髮，拿起一旁書桌上連夜做好的夾板，連窗戶和燈都沒來得及關就打開門沖了出去。
她順著鋪滿紅地毯，且徹夜亮燈的高挑廊道快步走到盡頭，她推開那扇木製的雙開門，趁著廊道的光亮伸手摸向牆邊的燈繩一把拉開，再衝著裡面抻著脖子扯著嗓子喊出尖銳的聲音：
「快點——起來了起來了！」
雙開門內是一間巨大的集體宿舍，乍一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的全是木製上下鋪，隨著這人的呼喊聲後，集體宿舍中的人們也紛紛從自己的床上爬下，那數百名少女利索的換好衣物，安靜的在以各自排列為組的床頭站好隊。
門口的人咧開嘴，帶起精細的法令紋來，她忽然想起自己沒有洗漱，便強壓著笑，板著臉沉默的環視著各個集合好的隊伍：「很好——抓緊收拾！半個鐘頭！」
宿舍中的人們是聖菲娜宮殿中最底層的皇家女僕，在老嫗離開後，她們便散開陣型，忙亂的衝進屋子各個角落的小門裡面，在嘩嘩的沖水聲後，她們又匆匆回到自己床那兒將睡衣換下，屋子中也響起雜亂的嘻嘻索索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清脆低沉且密集的言語聲。
「抓緊時間！」忽然有催促聲從屋內各處不約而同的響起，那是她們各自的小組長們，都是一些年齡比較大的女僕。
在多次催促後，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女僕們才開始互相盤頭髮，她們從床底拉出專門的箱子，互相化起淡妝來，她們互相拉緊束腰，互相整理各自的衣服，互相幫忙戴好各種樣式的髮夾裝飾。
她們的的衣服是暗藍色的蕾絲連衣裙，外面再套著白色的布質圍裙，她們盤著頭髮，戴著各式的髮夾，腳踩圓頭露背黑皮鞋，穿著黑色長筒襪。
「跟著自己的組長，到各自宮女那兒報導——切記！不能出岔子！」
老宮女站在敞開門的門口旁，叉著腰指揮著女僕們有序離開這裡，此時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早早收拾好的大齡女僕。
那兩個大齡女僕一個抱著一摞夾板，一個拿著厚冊子，用鉛筆在女僕名冊上打鉤。
「烏娜大人。」
當最後一隊女僕離開後，記名冊的女僕才合上名冊，沉聲向宮女烏娜匯報導：「人齊了，她們都在。」
「好。」
烏娜伸手，那女僕便迅速從另一人抱著的夾板堆中找出一個遞到她手上，烏娜拿起夾板，跟在女僕隊伍後面，那兩個大齡女僕也緊緊的跟著在她身後。
女僕組長們舉著燭台，領著女僕們走出建築，她們下了樓梯和其他樓層的女僕隊伍一起走出建築，再和相鄰幾座建築走出的女僕隊伍一起走進花園，再在花園邊緣處分開，朝各個建築物的方向走去，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天還是那麼暗沉沉的，但遠處的半邊天已開始變色。
女僕隊伍穿行在各棟建築間的小路上，無數燭火在各種樹枝的搖曳中忽閃忽滅，就像一顆巨大的藤蔓，在昏暗的清晨下將它的每一個枝條蔓延至聖菲娜宮殿群的各個角落之間。
在最西南角最高的宮殿側面，已經有其他宮女站在小門燈光處焦急的等待了，她穿著蓋住腳踝的暗紅色蕾絲連衣裙，盤著兩個發球夾著一頂小裝飾帽，她踩著不漏背的圓頭皮鞋，就在側門前來回踱步，全然不顧身後門旁的那個身著金甲的聖騎士，聖騎士的頭甲隨著她的身子來回微動，那人握住腰側劍柄的手好似在顫動。
她見女僕們過來後，慌忙朝頭前的大女僕急促招手，那領隊的大女僕便快走幾步，她帶著那支人數最多的隊伍加速小跑了過來。
「康妮爾大人。」
領隊的大女僕很是小心的掃了眼面前這個比她歲數小很多的宮女，同時也很自覺的將頭低了下去：「我們……」
「快快，按平時一樣讓她們到各自的宮女8那去——然後廚房多去幾個人！」
康妮爾好像是真的在著急，她的手揮動的很快，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現在上面的宮女人手不太夠——你趕緊再挑四個腦袋靈光手腳利索的，跟我走……」
「茜絲，蘇西可，曼琳——過來。」
大女僕很快便點出三人，然後擺手讓剩下的女僕們趕緊從側門進去：「剩下的快進去——大人，這三個，再加上我。」
「你?」
康妮爾迅速上下打量她一番，搖頭道：「不行不行，你年齡太大了，我怕……哎呦你快再叫一個！」
大女僕面色微變，忙叫住剛從她身旁經過的，隊伍最後面的一個小矮個：「柏菈！」
小矮個女孩趕忙應了一聲，她先是一愣，然後轉頭提起裙擺，小跑過來。
「行，可以。」
康妮爾點點頭，轉身道：「你們四個跟我走……別跟丟了！」
康妮爾步子邁的很大，而且越來越急，走進側門轉身上了大理石樓梯後，她就提起裙擺開始跑了起來，顧不得回頭，但嘴上沒停：「都跟上——快！」
除柏菈外，其她三人都是一米七幾的個子，她們的腿很長，跑起來一邁能邁上好幾階去，但一五九的柏菈就沒這麼厲害了，她提著裙擺，咬著牙死死的跟在女僕身後，她覺得自己雙腿的擺動幅度至少是前面那人的兩倍，該死的！
在不停歇爬上第六層後，康妮爾的速度就逐漸慢了下來，她大口喘著粗氣，雙手一下下的拽著潔白的扶手，後面的四個女僕也在很努力的推著她，她們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宮女的體質這麼差，難道她一步沒邁好岔氣了嗎？
「我們，我們得去十二層……」
康妮爾面色發白：「哦該死的，我還沒有吃早飯，我是說，你們誰帶了吃的——哦！太棒了！」
在第七層拐角處，正有一個站在角櫃旁往餐盤上擺甜點的宮女，宮女的衣著都是暗紅色的，和女僕的暗藍色不太一樣，材質也不一樣。
康妮爾衝過去照著甜點一手一個，直接往自己嘴裡塞。
「哎呀！」
那個宮女被嚇了一跳：「康妮爾?這些是過夜的——吃了會拉肚子！」
「管不了那麼多了……」
康妮爾拿著兩個咬了半截的甜點轉頭繼續爬樓梯，邊爬邊把甜點往自己的嘴裡塞：「快，我們得趕緊去十二樓：天就快亮了呢！」
五人終於跑到十二樓處，但在樓梯口處卻遭到兩個身著金甲的騎士阻攔。
「這一層禁止入內。」
柏菈在最後面站定，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眉頭緊蹙，因為那騎士的聲音很怪異，聽著不像男的也不像女的。
「您好我是負責更衣的康妮爾，我要進去找路易娜主管大人。」
「禁止進入。」
「你看這是我的通行牌子，我真是今天負責更衣的宮女……」康妮爾從圍裙內兜掏出一張卡片，誰料那騎士看也沒看，就晃著頭甲搖頭道：
「不行。」
康妮爾氣的直跺腳，她看向牆邊的窗戶，外面已經能看清遠處的半邊天了，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康妮爾！」
樓梯口的門被從裡面打開一道縫，從裡面探出一個帶有金色絲巾的年輕女人：「你怎麼才來?快進來——」
「啊?路易娜主管大人！您，您怎麼在這……」
康妮爾用圍裙內側擦著手，愣愣道：「這倆騎士不讓我進去啊……我其實早就到了呢。」
「放屁——我隔老遠就聽見你在這瞎喊。」
路易娜打開門，側身漏出身後裝飾奢華的金色走廊：「快進來，也就是這兩位大人脾氣好，沒把你兩腳踹下去算不錯的了……」
「嘿嘿。」
康妮爾燦笑著走了進去，兩邊的騎士看都沒看她。
四個女僕則安靜的微低著頭緊跟在後。
「這是你要來的人?我看看，行還不錯。」
路易娜稍顯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再次掃過四個女僕，這才留意到矮眾人半頭的柏菈：「這個身高不行啊……算了算了，走吧，來。」
康妮爾面色惶恐，她尷尬的看了眼不安的柏菈，後者也在不安的看向她，康妮爾向下壓了壓手，朝柏菈投去善意的目光，還輕搖著頭張開嘴做了個沒事的口型。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小動作?」路易娜伸手敲了敲康妮爾的頭，皺眉道：「給我安分點。」
「啊，是的，路易娜大人。」
康妮爾摸摸頭，乖乖跟在路易娜身後走著，她們順著走廊來到一處四面牆壁上滿是小門的大房間中，這裡裝潢雖好，但堆了很多柜子和箱子，布置的很雜亂，此時也很多宮女正來來回回的忙碌著。
一個穿著金甲，腰上掛著頭盔和劍鞘的男騎士正立在一面刷有金漆的小門前面，那個騎士一頭白髮，看起來歲數不小，消瘦的下巴上沒有胡茬，下面也看不到喉嚨。
剛走進這屋沒兩步，那個發呆的男騎士便雙眼一亮，轉頭看向路易娜，說道：「路易娜，陛下快醒來了……」
「好！所有人——現在都放下手頭的活，我們先要保障好寢宮的事……」
路易娜拍拍手，抬高聲音看向所有看向她的宮女們：「熏椅的藥備好了嗎？」
「備好了。」
「好，你們四個，去抬熏椅。」
路易娜指揮著四個女僕，讓她們去抬一張內部安有藥爐的椅子：「一會兒抬好椅子，跟著康妮爾她們就好——康妮爾，你們準備好，馬上就要進去了。」
「是，主管。」
「早點呢……冷餐好了嗎？熱的呢?快去催一下，著急……漱口的酒，很好……香薰，燭火，好的……淨水盆，好——加熱了嗎？水溫可以，再熱一下……淨毛巾，好的，這個準備的可以，備用的呢?好的好的……化妝的宮女來了嗎，哦好的，不用舉手，我看到你了，先準備好……」
路易娜用極快的語速將她能想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最後她再看看夾板，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了嗎？」
老騎士問道：「好的，你們準備吧。」
老騎士說罷，轉身便打開那道刷著金漆的小門，裡面是一條閃著昏暗光亮的狹窄廊道，柏菈心裡暗自比劃了下熏椅的大小，好像剛剛能擠進去。
「快快快！」
路易娜再次拍手，她指揮著負責各種事項的宮女們站在一起，柏菈幾人被安排在最後面：「好了都跟我進去——所有人！除非你真的快死了，不然什麼事都給我憋住了！特別是你們幾個！這次再出問題我真的會把你們發配到花園那兒去！」
柏菈心裡咯噔一下，她低著頭悄悄看向被路易娜指責的那幾個宮女，她們的臉色都不太好，但是好像，花園那邊指的不就是自己住的地方嗎？
在最西南角處，延伸至崖壁下的聖菲娜宮殿群在半圈城牆的圍繞下緊簇相立，極度宏偉，這也是整個皇宮區最高的宮殿群。那是由砌石塊和鋼筋混凝土混合搭建的，建築表面滿是浮雕和奢華的貴金屬裝飾物，在它每一座挑高的尖筒塔樓，都有著將整個帝都環視在內絕佳視線景位。
「咚～咚～咚～」
天還未亮，大門城牆上就有交接班的近衛軍用繩索搖響了兩座遙遙相對的小座鐘，小座鐘的鐘聲不大，但足以叫醒門下花園斜側面建築物中的宮女。
這人是個長白髮老嫗，她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拉開手邊的燈繩，眯著眼睛推開窗戶看了看遠處暗沉沉的天色，同時清晨前的寒氣從窗口灌入，激的這人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過來，她忙回到床前將睡衣和拖鞋換下，再匆匆盤起頭髮，拿起一旁書桌上連夜做好的夾板，連窗戶和燈都沒來得及關就打開門沖了出去。
她順著鋪滿紅地毯，且徹夜亮燈的高挑廊道快步走到盡頭，她推開那扇木製的雙開門，趁著廊道的光亮伸手摸向牆邊的燈繩一把拉開，再衝著裡面抻著脖子扯著嗓子喊出尖銳的聲音：
「快點——起來了起來了！」
雙開門內是一間巨大的集體宿舍，乍一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的全是木製上下鋪，隨著這人的呼喊聲後，集體宿舍中的人們也紛紛從自己的床上爬下，那數百名少女利索的換好衣物，安靜的在以各自排列為組的床頭站好隊。
門口的人咧開嘴，帶起精細的法令紋來，她忽然想起自己沒有洗漱，便強壓著笑，板著臉沉默的環視著各個集合好的隊伍：「很好——抓緊收拾！半個鐘頭！」
宿舍中的人們是聖菲娜宮殿中最底層的皇家女僕，在老嫗離開後，她們便散開陣型，忙亂的衝進屋子各個角落的小門裡面，在嘩嘩的沖水聲後，她們又匆匆回到自己床那兒將睡衣換下，屋子中也響起雜亂的嘻嘻索索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清脆低沉且密集的言語聲。
「抓緊時間！」忽然有催促聲從屋內各處不約而同的響起，那是她們各自的小組長們，都是一些年齡比較大的女僕。
在多次催促後，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女僕們才開始互相盤頭髮，她們從床底拉出專門的箱子，互相化起淡妝來，她們互相拉緊束腰，互相整理各自的衣服，互相幫忙戴好各種樣式的髮夾裝飾。
她們的的衣服是暗藍色的蕾絲連衣裙，外面再套著白色的布質圍裙，她們盤著頭髮，戴著各式的髮夾，腳踩圓頭露背黑皮鞋，穿著黑色長筒襪。
「跟著自己的組長，到各自宮女那兒報導——切記！不能出岔子！」
老宮女站在敞開門的門口旁，叉著腰指揮著女僕們有序離開這裡，此時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早早收拾好的大齡女僕。
那兩個大齡女僕一個抱著一摞夾板，一個拿著厚冊子，用鉛筆在女僕名冊上打鉤。
「烏娜大人。」
當最後一隊女僕離開後，記名冊的女僕才合上名冊，沉聲向宮女烏娜匯報導：「人齊了，她們都在。」
「好。」
烏娜伸手，那女僕便迅速從另一人抱著的夾板堆中找出一個遞到她手上，烏娜拿起夾板，跟在女僕隊伍後面，那兩個大齡女僕也緊緊的跟著在她身後。
女僕組長們舉著燭台，領著女僕們走出建築，她們下了樓梯和其他樓層的女僕隊伍一起走出建築，再和相鄰幾座建築走出的女僕隊伍一起走進花園，再在花園邊緣處分開，朝各個建築物的方向走去，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天還是那麼暗沉沉的，但遠處的半邊天已開始變色。
女僕隊伍穿行在各棟建築間的小路上，無數燭火在各種樹枝的搖曳中忽閃忽滅，就像一顆巨大的藤蔓，在昏暗的清晨下將它的每一個枝條蔓延至聖菲娜宮殿群的各個角落之間。
在最西南角最高的宮殿側面，已經有其他宮女站在小門燈光處焦急的等待了，她穿著蓋住腳踝的暗紅色蕾絲連衣裙，盤著兩個發球夾著一頂小裝飾帽，她踩著不漏背的圓頭皮鞋，就在側門前來回踱步，全然不顧身後門旁的那個身著金甲的聖騎士，聖騎士的頭甲隨著她的身子來回微動，那人握住腰側劍柄的手好似在顫動。
她見女僕們過來後，慌忙朝頭前的大女僕急促招手，那領隊的大女僕便快走幾步，她帶著那支人數最多的隊伍加速小跑了過來。
「康妮爾大人。」
領隊的大女僕很是小心的掃了眼面前這個比她歲數小很多的宮女，同時也很自覺的將頭低了下去：「我們……」
「快快，按平時一樣讓她們到各自的宮女8那去——然後廚房多去幾個人！」
康妮爾好像是真的在著急，她的手揮動的很快，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現在上面的宮女人手不太夠——你趕緊再挑四個腦袋靈光手腳利索的，跟我走……」
「茜絲，蘇西可，曼琳——過來。」
大女僕很快便點出三人，然後擺手讓剩下的女僕們趕緊從側門進去：「剩下的快進去——大人，這三個，再加上我。」
「你?」
康妮爾迅速上下打量她一番，搖頭道：「不行不行，你年齡太大了，我怕……哎呦你快再叫一個！」
大女僕面色微變，忙叫住剛從她身旁經過的，隊伍最後面的一個小矮個：「柏菈！」
小矮個女孩趕忙應了一聲，她先是一愣，然後轉頭提起裙擺，小跑過來。
「行，可以。」
康妮爾點點頭，轉身道：「你們四個跟我走……別跟丟了！」
康妮爾步子邁的很大，而且越來越急，走進側門轉身上了大理石樓梯後，她就提起裙擺開始跑了起來，顧不得回頭，但嘴上沒停：「都跟上——快！」
除柏菈外，其她三人都是一米七幾的個子，她們的腿很長，跑起來一邁能邁上好幾階去，但一五九的柏菈就沒這麼厲害了，她提著裙擺，咬著牙死死的跟在女僕身後，她覺得自己雙腿的擺動幅度至少是前面那人的兩倍，該死的！
在不停歇爬上第六層後，康妮爾的速度就逐漸慢了下來，她大口喘著粗氣，雙手一下下的拽著潔白的扶手，後面的四個女僕也在很努力的推著她，她們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宮女的體質這麼差，難道她一步沒邁好岔氣了嗎？
「我們，我們得去十二層……」
康妮爾面色發白：「哦該死的，我還沒有吃早飯，我是說，你們誰帶了吃的——哦！太棒了！」
在第七層拐角處，正有一個站在角櫃旁往餐盤上擺甜點的宮女，宮女的衣著都是暗紅色的，和女僕的暗藍色不太一樣，材質也不一樣。
康妮爾衝過去照著甜點一手一個，直接往自己嘴裡塞。
「哎呀！」
那個宮女被嚇了一跳：「康妮爾?這些是過夜的——吃了會拉肚子！」
「管不了那麼多了……」
康妮爾拿著兩個咬了半截的甜點轉頭繼續爬樓梯，邊爬邊把甜點往自己的嘴裡塞：「快，我們得趕緊去十二樓：天就快亮了呢！」
五人終於跑到十二樓處，但在樓梯口處卻遭到兩個身著金甲的騎士阻攔。
「這一層禁止入內。」
柏菈在最後面站定，上氣不接下氣的，她眉頭緊蹙，因為那騎士的聲音很怪異，聽著不像男的也不像女的。
「您好我是負責更衣的康妮爾，我要進去找路易娜主管大人。」
「禁止進入。」
「你看這是我的通行牌子，我真是今天負責更衣的宮女……」康妮爾從圍裙內兜掏出一張卡片，誰料那騎士看也沒看，就晃著頭甲搖頭道：
「不行。」
康妮爾氣的直跺腳，她看向牆邊的窗戶，外面已經能看清遠處的半邊天了，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
「康妮爾！」
樓梯口的門被從裡面打開一道縫，從裡面探出一個帶有金色絲巾的年輕女人：「你怎麼才來?快進來——」
「啊?路易娜主管大人！您，您怎麼在這……」
康妮爾用圍裙內側擦著手，愣愣道：「這倆騎士不讓我進去啊……我其實早就到了呢。」
「放屁——我隔老遠就聽見你在這瞎喊。」
路易娜打開門，側身漏出身後裝飾奢華的金色走廊：「快進來，也就是這兩位大人脾氣好，沒把你兩腳踹下去算不錯的了……」
「嘿嘿。」
康妮爾燦笑著走了進去，兩邊的騎士看都沒看她。
四個女僕則安靜的微低著頭緊跟在後。
「這是你要來的人?我看看，行還不錯。」
路易娜稍顯滿意的點了點頭，她再次掃過四個女僕，這才留意到矮眾人半頭的柏菈：「這個身高不行啊……算了算了，走吧，來。」
康妮爾面色惶恐，她尷尬的看了眼不安的柏菈，後者也在不安的看向她，康妮爾向下壓了壓手，朝柏菈投去善意的目光，還輕搖著頭張開嘴做了個沒事的口型。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小動作?」路易娜伸手敲了敲康妮爾的頭，皺眉道：「給我安分點。」
「啊，是的，路易娜大人。」
康妮爾摸摸頭，乖乖跟在路易娜身後走著，她們順著走廊來到一處四面牆壁上滿是小門的大房間中，這裡裝潢雖好，但堆了很多柜子和箱子，布置的很雜亂，此時也很多宮女正來來回回的忙碌著。
一個穿著金甲，腰上掛著頭盔和劍鞘的男騎士正立在一面刷有金漆的小門前面，那個騎士一頭白髮，看起來歲數不小，消瘦的下巴上沒有胡茬，下面也看不到喉嚨。
剛走進這屋沒兩步，那個發呆的男騎士便雙眼一亮，轉頭看向路易娜，說道：「路易娜，陛下快醒來了……」
「好！所有人——現在都放下手頭的活，我們先要保障好寢宮的事……」
路易娜拍拍手，抬高聲音看向所有看向她的宮女們：「熏椅的藥備好了嗎？」
「備好了。」
「好，你們四個，去抬熏椅。」
路易娜指揮著四個女僕，讓她們去抬一張內部安有藥爐的椅子：「一會兒抬好椅子，跟著康妮爾她們就好——康妮爾，你們準備好，馬上就要進去了。」
「是，主管。」
「早點呢……冷餐好了嗎？熱的呢?快去催一下，著急……漱口的酒，很好……香薰，燭火，好的……淨水盆，好——加熱了嗎？水溫可以，再熱一下……淨毛巾，好的，這個準備的可以，備用的呢?好的好的……化妝的宮女來了嗎，哦好的，不用舉手，我看到你了，先準備好……」
路易娜用極快的語速將她能想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最後她再看看夾板，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了嗎？」
老騎士問道：「好的，你們準備吧。」
老騎士說罷，轉身便打開那道刷著金漆的小門，裡面是一條閃著昏暗光亮的狹窄廊道，柏菈心裡暗自比劃了下熏椅的大小，好像剛剛能擠進去。
「快快快！」
路易娜再次拍手，她指揮著負責各種事項的宮女們站在一起，柏菈幾人被安排在最後面：「好了都跟我進去——所有人！除非你真的快死了，不然什麼事都給我憋住了！特別是你們幾個！這次再出問題我真的會把你們發配到花園那兒去！」
柏菈心裡咯噔一下，她低著頭悄悄看向被路易娜指責的那幾個宮女，她們的臉色都不太好，但是好像，花園那邊指的不就是自己住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