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女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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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河谷區。

  在西河谷區小無央河畔,靠近新城區邊界爛尾樓的地方,有一處各色碎石鋪鑄的小路,在這條數百米的小路旁,座落著一整條刷著黑漆的三層居民樓。

  成排的居民樓,上面滿是各種各樣的招牌,大多是普通民眾生計類的——這裡聚滿了安家在帝都的,各式各樣的底層人,這裡就是鹹魚街。

  在鹹魚街中部有賣臘肉和靴子的店鋪,在這兩家店鋪中間夾著一條通往二樓的樓梯,一塊肖恩偵探所的牌子就掛在樓梯口上。

  一位裹著斗篷的人在路邊駐足,觀望牌子,看了好久。

  「皮諾特,注意到什麼了嗎?」肖恩拿著杯子,站在掛著格柵簾的窗後,他看外面看的出神。

  「是的,你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皮諾特翹著二郎腿坐在肖恩身後的沙發上,他正看著最新一期的《帝國報》,身前是滿是雜物和剩飯餐盤的木質茶几。

  這間屋子不大,除開窗前的沙發茶几外,就只有擠在角落裡的兩張辦公桌,以及安排在封死的三樓樓梯口處的書櫃,和一張位於一面垂著帆布的牆前的大桌子,反正桌子和地上都堆著雜物,好在還尚有能勉強落腳的地方。

  「不,重點不在這裡。」肖恩將杯子放在窗台上,回頭用手推搡著皮諾特的肩膀「你快來,看外面那個人,她和我對視了很長時間了?」

  「這個窗戶有格柵。」皮諾特扭捏著身子,不情願的說:「她不可能看見你的。」

  「不是這個,你聽我說,那個人裹著斗篷看不出男女,但是我能看出來,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女人!」

  「哦。」皮諾特將報紙放在沙發上,起身道:「好吧,你餓了。那就讓我看看,能吸引肖恩大偵探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就對了!」肖恩拉著皮諾特指向窗外:「看,就是……唉?人在哪?」

  「你在涮我?」皮諾特拉下了臉。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肖恩看向皮諾特,後者聳聳肩膀,然後趕緊過去開門。

  肖恩則趁機將咖啡一飲而盡,被酸出痛苦的表情:「該死的,已經涼透了。」

  「你好?」

  門打開後,那邊傳來清脆的女人聲音:「請問這裡就是肖恩偵探社嗎?」

  「哦是的。」

  皮諾特把門打開:「您是來洽談業務的嗎?快請進:這裡有點亂。」

  那女人走進門,就看到一個坐在沙發上,被拿起的報紙擋住臉的男人,上面的標題大字《震驚,新海大廈驚現案情!》非常醒目。

  那女人看著垃圾堆似的地面皺起眉頭,又對正在關門的皮諾特問道:「你倆誰是肖恩.布羅尼斯?」

  「我就是。」肖恩慢慢放下報紙,雙眼一亮,但語氣平淡的看向她:「你有什麼事嗎?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嘖……你們怎麼收費?」

  女人脫下斗篷坐在皮諾特搬來的乾淨凳子上,兩人這才注意到,這個女人梳著垂至小腿的長辮子,穿著薄紗衣,薄紗下面隱隱可見清爽風的內衣,她赤腳穿著高跟鞋,閉合著雙腿側對著肖恩,那雙腿很長。

  這個裝扮,肖恩心想,和那天在新海大廈見到的一樣,美甲的花色也一樣,但辮子上沒有花。

  「哦,得看是什麼樣的業務了。」

  皮諾特站在肖恩旁邊,雙眼被那雙大腿所吸引:「一般私家偵探項目按天收費,看案子複雜程度,這個說實話得事先商量好。」

  肖恩扭頭瞪了皮諾特一眼,然後問:「所以您的需求是什麼?」

  「是這樣的……」女人開始講起她的訴求來:「我的妹妹已經兩天沒有消息了,我很擔心,也很害怕……」

  「嗯,為什麼不去警務署?」

  「警務署……」女人的目光有些躲閃:「警務署總是一堆繁瑣的程序,我不太喜歡。事實上我剛剛去過了,警務署的人說不滿三天不立案,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好吧,但是你得提供一些線索。」肖恩說:「當然如果只有長相的話,我可能就無能為力了,我是說,是什時候沒有消息的,幹什麼去了,平時是住在一起嗎?最近有沒有反常,有沒有什麼債主,愁人什麼的……您是幹什麼工作的?」


  「我和我妹妹都是在獨角獸俱樂部工作的,就在天際大廈那。」女人抱著斗篷,看著桌子上的剩菜剩飯道:「我們都住在新城區邊上,西河谷的房子裡,前天,不,應該是大前天她就不在了——我那天下班很晚,回來沒有看到她。」

  「她那天不上班?」肖恩問道,同時用手推了推皮諾特,皮諾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坐到一邊的辦公桌前,拿本子和筆開始記錄起來。

  「她那天請假了,但工作時穿的衣服不在,你們也看到了,就是我這身裝扮:我離開這後就打算直接去上班了。」

  該不會就是這個人的妹妹吧?肖恩扭頭看向皮諾特,兩人四目相對,後者還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這個該死的色痞。

  「請原諒,我想問你妹妹會不會是接了外面的生意?她私生活怎麼樣?」

  女人愕然,她看看一臉嚴肅的肖恩,壓下火氣冷冷道:「我妹妹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先生,獨角獸俱樂部不做皮肉生意的。」

  「哦抱歉。」肖恩問:「還有什麼其他線索嗎?」

  「嗯……」女人咬了咬下嘴唇,目光閃爍,像是在做什麼抉擇一樣。

  「直說無妨。」肖恩道:「我們會保護客戶的隱私。」

  「絕對保密。」皮諾特說。

  「最近鄉下的家裡來信說,母親看病需要一大筆錢……我和我妹妹最近壓力都很大,我想,也許是的,也許可能她……」

  肖恩看向這個女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皮諾特停下筆問道:「還有,方便說你的名字嗎?」

  「我叫伊妮斯.歐文,我妹妹叫伊妮露.歐文,她二十一歲,模樣和個子都和我差不多……她還有一個男朋友,但是那個男朋友好像因為打架被關進新海警務署了。哼,也指望不上。」

  「好吧。」肖恩說:「姓在後面一般是北方人吧?聽口音應該是灰葉領和遠山那邊的人吧?」

  「不是,我們老家在黑湖行省。」

  「哦這麼巧嗎?」肖恩笑道:「我也是黑湖人,我老家在黑原領,你呢?」

  伊妮斯皺著眉頭看了肖恩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多久能得到消息?」

  「嗯,沒有其他補充了嗎?」

  「沒有了。」

  「照片?」

  「沒有……」

  肖恩忽然用一副奇怪的面貌盯著她。

  伊妮斯被肖恩的目光看的發毛,於是她有些為難的說道:「本來有的,但是有一次吵架我把照片撕碎了……」

  皮諾特適時將本子拿給肖恩,肖恩低頭仔細看了看,才道:「你妹妹有什麼明顯的特徵嗎?比如胎記,痦子,特殊習慣什麼的?」

  「她的後腰上上有個徽章紋身,但早已經洗掉,現在能簡單看出形狀來,這個有用嗎?」

  「有用。」

  肖恩接過筆在本子上草草記下,然後單手合上本子,雙眼發亮:「有大用。」

  皮諾特輕輕拍了拍肖恩的肩膀,後者才重新打開本子,問女人要了聯繫地址,伊妮斯便將自己的住址和工作的地方都說了出來。

  肖恩要了五百塊的定金。

  直到他倆將穿上斗篷的女人送至門外,再將門關閉後,皮諾特才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不直接讓她去確認一下?」

  「怎麼確認?」肖恩道:「如果不是怎麼辦?」

  「也對……不對啊,那不是看起來都差不多嗎?」

  「對嗎?那十九樓和十八樓怎麼說?流竄?被綁架?」肖恩將本子隨手扔到桌上,兩手一攤:「而且你別忘了,十九樓住客的名字可對不上。」

  「所以你還是傾向於是兩個案子?」

  「這可是在帝都。」肖恩做回沙發上:「甚至這三個都可能是一個人,我是說,什麼都有可能……現在還差點意思。」

  「那我們下一步幹什麼?」皮諾特撓撓頭道。

  「收收心,等會兒陪我去新海場走一趟。」肖恩拿起報紙,仔細的看起上面關於新海大廈的報導來。

  「你別忘了下午,阿波羅警長還約了你。」皮諾特伸手扒下報紙,和肖恩四目相對:「現在去新海場,那下午還能趕回來呢。」


  峰頂區,赫默內爾醫院。

  「大師姐,就是這個。」

  琪亞娜將照片取出,雙手遞給葉什婕亞:「我當時就感覺很不正常,但是又沒辦法給這個定性……」

  葉什婕亞接過照片放於桌面上,仔細看起來:「這個……好像是某種花皮瘡,讓我想想……好像有點印象,但是不多,我應該是在哪裡見過這種病歷,時間太長了,一時想不起來——只有這些嗎?病人現在……哦,抱歉。」

  葉什婕亞尷尬的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聽著琪亞娜將案情大概敘述一遍,稍許,她才拿起照片,一邊看著一邊開口道:「我需要時間的小師妹,又或者說我需要近似的病歷才能進行比對,但是現在,我只能說我毫無頭緒,但至少我可以確認我接觸過這種病例。」

  「稀有的那種?」琪亞娜問。

  「不。」葉什婕亞放下照片:「歸根結底,這些花皮瘡都是一種皮膚病,但這種病的表現形式有很多。我舉個簡單的例子,比如皮膚被鋒利且不規則的鐵皮磨損,那麼受傷面的部位看起來就和花皮瘡的感染外形大差不差……你明白嗎?」

  「不是說花皮瘡是表皮磨損後感染嗎?」琪亞娜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花皮瘡的外在形式有很多?我可以這麼理解嗎?就是花皮瘡看起來和某種受外傷的皮膚樣貌差不多?」

  「對。」葉什婕亞點點頭,她指著照片道:「光有這個還不行,我還需要樣本。」

  琪亞娜眨眨眼,還沒開口就被葉什婕亞伸出的食指按住了:「不行,我不會再去你那的……你那裡太冷了,而且那些味道我不太喜歡。」

  「可是這個案子需要突破口……」

  「那等後天我輪休的時候吧。」葉什婕亞拉開抽屜,將照片放進去:「這個就先在我這裡吧——小師妹,話說你這病看的時間有點久了呢。」

  「唉,大師姐,每次你都這樣。」琪亞娜搓搓手:「那些人都是咎由自取,多等幾分鐘也沒啥吧。這樣吧,我回去就找鄧肯申請,預計最快今晚就能把你調過來呢。」

  「鄧肯?那傢伙要是重視,你還能自己拿著照片過來找我嗎?哎呀你快走吧,很多病人都是從外地過來的呢……我怎麼樣?我再怎麼樣那也好過你每次拿一些死人的照片讓我看強。」

  「這不是……」琪亞娜起身,苦笑道:「學藝不精麼。」

  琪亞娜走到門口,朝起身的葉什婕亞招了招手:「那回見吧大師姐。」

  她打開門,入眼的老護士沒給好臉:「好了——下一個!」

  琪亞娜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和一個打著拐的獨眼男人擦身而過,然後又側身為一群身著軍裝的人讓開位置,他們抬著擔架從樓梯上走下來,擔架上躺著一個蓋著被子的女人,她和她四目相對,又雙雙自然的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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