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偵探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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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抱著膀子,一手作托腮狀,他仔細看了看攤成一塊餅子似的的屍體,低聲自語道:「女性……長頭髮……看這個皮膚,嗯,還有這個美甲色,差不多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嗯,該不會是……」

  「都讓開,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又有一人擠過人群站在最裡面,那是個穿著襯衣的老頭,老頭看了眼屍體,讓人感覺有些見怪不怪:「該死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老頭看了眼周圍的人,擺著手呵斥道:「都給我散開,這沒什麼可看的!」

  「你是誰啊,憑什麼聽你的。」

  「就是就是。」

  「為什麼?你想怎樣就怎樣?」

  眾人不滿老頭的話,紛紛開口回擊他,可老頭搖搖頭,收回目光,只見他掏出一枚口哨,放在嘴邊嘟的一聲就吹了起來,三長兩短。

  眾人稍加愣神便爆發出一陣鬨笑:「喲,您快到一邊歇著去吧,這麼血腥的場景別嚇著您老人家。」

  「哈哈哈……」

  老頭放回哨子,站在原地杵著手杖,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周圍的人們,而圍觀的人們在幾句嬉笑聲後,就有一些人聽見吶喊聲從身後傳來。

  「讓一讓!」

  「請離開!」

  「天吶!」

  反應過來的人一回頭,就看見數十名身穿正裝,或者侍從服的人不知何時到了跟前——那些人陸陸續續的趕來,基本都是從大樓門口出來的。

  他們似乎都是大樓中的工作人員。

  這時人群中有人認出了老頭:「那是濱海大廈的樓主弗蘭克斯:後面那些是他的雇員!」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亂,一些人已經轉身離開了這裡,剩下的人則被趕來的雇員們圍住,然後就跟推箱子一樣,圍觀的人被一個接一個的推了出去。

  「對,給他推出去,不要惹得別人不高興麼!」

  老頭弗蘭克斯站在人群最中間,他的個子比較高,能看到很多,於是他不斷的轉身,不停的安撫著眾人:「您別不高興,等下次來濱海大廈消費,提我的名字可以九點九九折優惠!」

  「啊哈,您這優惠可以說微乎其微啊。」

  「快別打趣我了,我的大偵探啊。」

  弗蘭克斯一拍大腿,連忙指著屍體對肖恩說道:「警察馬上就過來了,你快看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這已經對我的大樓造成很嚴重的損失了!我可不想以後人們一想起濱海大廈,就知道這有個人跳樓了……想想就後怕!」

  肖恩點點頭,再次伏底身子仔細觀察起來:「肢體還不全……得讓人群完全散開,現在現場已經被嚴重破壞了。」

  「什麼?」

  弗蘭克斯有些不高興:「你的意思是這裡還要拉條警戒線來保護現場?這可不行,這樣的話是個人就能知道我的大樓出問題了:不行不行!」

  弗蘭克斯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一口氣說了好幾個不行。

  「弗蘭克斯閣下,你說了可不算,等會兒警察過來了,這警戒線該拉還是要拉的。」

  「這可不行,這是胡鬧!」

  弗蘭克斯邁開一步,這個時候這具屍體已經被他的雇員們圍了起來,只見弗蘭克斯敲敲手杖,將上面的血漬敲下些許後,才擺擺手,扭頭焦急的尋著什麼人:「拉希勒!備車!」

  「車就在這兒——弗蘭克斯老闆。」人牆外面傳出一聲回應。

  「你要幹嘛?」肖恩有些不明所以。

  「我要去警務署,該死的。」

  富蘭克林一揮手,人牆便迅速為其讓開條道來:「你們先配合著肖恩大偵探,我是說,在警察過來之前,保護好現場。」

  「收到,弗蘭克斯老闆!」

  待弗蘭克斯坐車離開後,肖恩便從附近的花壇折了一根枝條,他回到屍體旁邊,用枝條小心的撥弄著屍體。

  「嘔……」

  有幾個雇員忍不住吐了出來。

  「嗯,你們可以轉過身去的。」

  肖恩頭也不抬的說:「轉過身去,不用看著我。」

  於是這些雇員,除了幾個大膽的,都轉過身去背對著這裡。一個沒轉過去的人問道:「大偵探,有什麼發現沒有?」


  「對啊,有沒有什麼發現……濱海大廈這麼高,別說我們了,就是警察都需要點線索才能找到是哪個房間啊。」

  「沒有玻璃和可疑的建築碎片。」肖恩說:「而且這個女人沒穿衣服……我為什麼要和你解釋我是怎麼看出來的?」

  一個雇員狡猾一笑,不再言語。

  「哼。」肖恩白了他一眼,向四周問道:「這裡有沒有粉紅玫瑰酒店的雇員?」

  「我就是!」

  吉羅布轉過身,舉起手沒敢看那具屍體:「我是粉紅玫瑰酒店的雇員……大偵探,難道說……」

  「你怎麼混到這群人裡面了?」肖恩扔下枝條,搓搓手道:「弗蘭克斯也是你的老闆?」

  「是的,弗蘭克斯也是我的老闆,想進大樓的都得給樓主一半的營收和管理權呢,畢竟人家才是這兒的主人。」

  肖恩有些不明所以,還是說:「那麼要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這位可憐的女士我上午早些時候見過她,當時她正要去辦理入駐,你快去問一下前台,核對核對,是個長頭髮,當時還豎著長辮子,很漂亮的女士,她做了美甲,是粉色的花花圖案。」

  「哦,好的,馬上。」

  吉羅布點點頭,他離開這裡小跑著回到大樓之中,在酒店前台處,他向前台的女人們問話,詢問上午有沒有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辦理入駐。

  「長的都差不多,哪有什麼很漂亮的。」

  「對啊,長辮子的也有好幾位呢。」另一位前台小姐忽然面露鄙夷之色:「據說這是帝都那些骯髒的行當,最近流行的款式呢。」

  「粉色的花花圖案?」上午接待過蒂茵的人說:「是有這麼個人,當時我還好奇呢,因為這個圖案只有小孩才去做呢……什麼!她跳樓了?」

  「小點聲!」吉羅布慌張道:「你們想讓我們酒店的名聲發臭嗎?快查一下,那個人是幾號房間!」

  「是十九樓六八六號房間,我這裡沒顯示她外出或者退房,該不會……」

  「都給我把嘴閉嚴實點!」

  吉羅布轉身剛要把這個消息帶給肖恩,卻見到已經有幾名頭戴大檐帽,身著制服的警察從大門走進來,其中就有肖恩。

  「確認了嗎?」

  「是的,在十九樓。」吉羅布小聲道:「六八六號房間。」

  「威斯羅警長。」肖恩說:「我認為,不能排除可能存在的他殺嫌疑,所以我建議……」

  「不,大偵探。」

  被喚作威斯羅的胖警長,肩膀上掛著帝國警長警銜,是一把劍下壓著四條V形金色色塊,只見他傲慢的搖搖頭:「你是西河穀場的外聘顧問,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當然,如果你願意跟上來看看,並提出一些建議,這還是可以的——我會通報西河穀場,讓他們給你作出相應獎勵的。」

  「啊?」肖恩一時有些啼笑皆非,他便點點頭,似是挺聽話般站到這群警察一邊,「是的,威斯羅警長。」

  「這就對了——你,帶我們去這個房間:要快!」

  「但是警官!請等一下……這會對客人造成難以估量的精神傷害,這會對我們酒店有嚴重的影響的——這會讓我們損失慘重!」一名身著精緻白襯衣的中年男子忽然跑來前台,連忙阻止道:「沒有搜查令,我不可能帶你們查房的。」

  吉羅布面色一變,悄悄後退了好幾步,不敢去看這個人的眼睛。

  「吉羅布!」

  中年男子不等警長回話,就衝著躲去人群後面的吉羅布揮手:「給我過來,是誰給你這個權力讓你去探查客戶隱私的?」

  「經理,我一時有些害怕……」吉羅布趕緊小跑過來,像是低頭認錯地小孩一般。

  「如果造成影響,這會對你的薪資有不利影響的。」

  「是是是經理閣下,一定讓不利影響降到最小。」

  「傳單發完了嗎?今天攬到幾個客人了?」經理有些咄咄逼人:「一天天的我都覺得你在瞎晃蕩,不務正業!」

  「嘿!」

  威斯羅現在有些不高興了:「耽誤警察辦案可不是什麼好罪名!你叫什麼名字?你是這裡的經理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性質!」

  「恐嚇?」經理小眼一眯,上前一步正視著威斯羅,「現在是你們對我們酒店造成了不利影響,當然,帳單我會親自寄給新海警務署的,如果你們對帳單有意義,我會聘請專業的律師團隊……」


  「什麼帳單?」威斯羅氣壞了要:「滾滾滾——再攔著就把你拷起來!十九樓哪個房間來著?」

  「六八六號房間。」一名肩膀上少了兩條色塊的高級警員提醒道。

  威斯羅擺擺手,帶著三名警察繞開這個經理,「我們自己去,搜查令會事後補給你的。」

  「很好。」經理沒有阻攔,「我現在就去整理帳單!」

  「那個西河穀場的名偵探呢?」威斯羅走進電梯才想起來肖恩,於是他探出頭,對著遠遠圍觀的路人迅速掃視了一圈:「哪去了?算了不管了,我們幾個先上去。」

  電梯不快,而且在中間樓層還連著停了好幾次,那些人都遭到了威斯羅的驅趕,威斯羅看看自己的腕錶,他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

  「怎麼十八樓還要停一下!」威斯羅摘下帽子焦急的撓著頭皮,臉上的皺紋被他自己撓的一顫一顫的。

  電梯門在十八樓打開,外面是好幾個身著正裝,頭戴圓頂禮帽的男人,同時在他們當中,還有一位濃妝艷抹的老女人。

  電梯門打開後,威斯羅粗略的環視了下眾人,然後和為首的老女人四目相對:「看什麼看——上一邊去!這趟電梯已經被新海警務署徵用了!」

  「啊?」

  為首的老女人一愣,連忙點頭道:「好的,好的。」

  「哎!」

  威斯羅一副恨恨的嘴臉,他趕緊拉上電梯門,然後抬頭盯著樓層指示屏,指針終於指向了十九,威斯羅不待電梯停住,就伸手拉開內外電梯門,還沒停穩,他一低頭就鑽了出去。

  「快!」

  威斯羅拿出手槍,撥開他面前原地愣神的小服務生,順帶一腳蹬開那倆餐車,只見他大手一揮,那三名警員便從電梯衝出站在他身側:「找尋目標房間!控制可疑人員!」

  「是!」

  大概五六分鐘後,身處六八六號房間的威斯羅才面色凝重的收起手槍:這個房間的窗戶正敞開著,一進門就這樣,但是經過他的觀察,除了那把靠窗的椅子外,這個屋內就沒有什麼明顯的使用痕跡了。

  「頭兒,這扇門已經徹底壞掉了……」

  一名警員打量著被威斯羅踹壞的木門,搖頭道:「而且這扇門看起來就很貴,怎麼辦,頭兒?」

  「別問我。」威斯羅和三個人大眼瞪小眼:「這種費用肯定不能我一個人出……」

  「警長閣下。」這時候,肖恩出現在門口。

  「哦?大偵探啊。」威斯羅哈哈一笑:「怎麼剛才沒見到你呢?」

  肖恩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你們可能被誤導了……我是說,也許不是這間房的客人。」

  「嗯?」威斯羅被逗笑了:「別吹牛了大偵探,難不成你在我們之前進來過?」

  「是的,就在你們和酒店的人毫無意義的爭吵的時候。」肖恩摸了一把被威斯羅踹爛的門:「而且這扇門沒有鎖,您為什麼不嘗試一下轉動門把手呢?」

  「咳咳……哼。」威斯羅有些心虛的躲開警員們的目光:「所以你的發現是什麼呢?」

  「說實話,我暫時沒有發現。」肖恩走進房間,托腮自語道:「這間客房的女人我見過,但無論是在下面,還是在這裡,我都沒有找到相關衣物,以及我塞給她的名片,以及那顯眼的假花裝飾……」

  「所以這麼說,你本人還和此案有所關聯?」威斯羅雙眼一亮,重新上下打量起肖恩來。

  「……我在這裡沒有找到這幾個關鍵物證,說實話,連一根女人的長髮都沒有發現。」肖恩似是出神般坐到床上,雙目眯起直視前方:「我又去了二十層和十八層,二十層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十八層沒有人住……那為什麼找不到呢會?」

  「聽了半天,就是缺少了幾個證據?」威斯羅終於聽了進去:「女人的衣服,裝飾假花,還有你的名片……另外,我也看出來了,這個房間沒有使用痕跡,枕頭上,椅子上,洗手間裡都沒有哪怕一根長頭髮。」

  「空氣中甚至都沒有人住過的味道。」

  「你在說什麼?」威斯羅瞪了那個插話的一拐警員一眼:「什麼叫沒有人住過的味道?」

  「頭兒,我是說,比如女人的香水味什麼的,可是這裡沒有。」

  「嗯,對,這裡沒有。」威斯羅看看肖恩,才發現肖恩也在看著他。


  「要麼在下面再找找……」

  「要麼再繼續搜查房間……」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雙雙陷入沉思,因為對方說的都有點用。

  這個半吊子偵探,威斯羅想。

  這個半吊子警長,肖恩心裡罵道。

  在這個房間中,威斯羅又跟無頭蒼蠅一般來迴轉了許久,肖恩已經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

  威斯羅摘下帽子當成扇子一下又一下的向自己的臉上扇風,他頭頂中間的位置沒有頭髮,是個地中海。

  「哦,該死的!」

  順著窗戶看向下面的威斯羅忽然發出驚呼聲:「他們竟敢作出這樣的事情!」

  「怎麼了頭兒?」

  「他們把屍體收走了!」

  威斯羅收回脖子,一邊戴著帽子一邊朝門口迅速跑去:「不行!我們快下去阻止他們,還沒有取好證據呢——他們這是在破壞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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