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去看看他未曾看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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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人深吸一口氣,繼續複述著陸遠的話:

  「這麼多年來,因為對信之死的愧疚,你一直嚴格要求自己按照信的遺言行事,但是,你真的理解了信這句『扼殺你的心』的本意了嗎?」

  佐井雙手捂著耳朵,拼命地搖著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鳴人的話給甩出去似的,雙唇顫抖地重複道:「這不是真的……」

  鳴人大聲說道:「如果他真的希望你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為什麼他自己卻選擇了最富有感情的方式離開?」

  佐井愣住了,腦海中閃過信死前最後的微笑,那個他曾無數次試圖理解卻又無法理解的微笑。

  「如果感情真的毫無價值,」鳴人繼續道,「那麼他為何要犧牲自己來讓你活下去?那不是工具的行為,那是……人的行為。」

  「不……」佐井微弱地反駁著,但聲音中已經失去了以往的堅定。

  「想一想吧!」鳴人,或者說陸遠,循循善誘道:

  「信希望你『扼殺自己的心』,是真的希望你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嗎?

  「還是說,他只是為了讓你在他死後能夠在團藏手下能夠好好活下去,所以才撒了一個……絕望的謊言?」

  佐井臉上的痛苦越來越明顯,那些被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蠢蠢欲動。

  「信是愛你的。而愛,恰恰是情感的最高表現形式。」鳴人的聲音忽然又變得溫柔了:

  「你覺得,一個用愛的行動離開人世的人,會真心希望他最愛的弟弟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嗎?」

  鳴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擊碎了佐井最後的心理防線:

  「還是說,他其實希望你……能夠帶著他的那份『心』,去看看他未曾看過的世界,去感受他未曾感受過的溫暖,去完成那本……你們共同的繪本?」

  「不……不要再說了!!」

  佐井猛地捂住耳朵,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他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那雙墨色的眸子裡充滿了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在他蒼白的臉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他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那個告訴他「情感是累贅」的哥哥,那個讓他「扼殺內心」的哥哥……

  難道,真的只是在用一種殘忍的方式保護他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他為了遵從信的「遺願」,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情感,將自己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以為這是對信最好的告慰。

  可到頭來……這可能根本就不是信真正想要的!

  「啊啊啊啊啊——!」

  佐井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拉開那扇沉重的鐵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身影狼狽而倉皇,仿佛要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逃離那些讓他痛苦不堪的真相。

  「砰!」

  鐵門重重關上,診療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留下鳴人呆呆地坐在金屬椅上,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白粥。

  鳴人瞪大雙眼,望著鐵門,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震撼——

  那個臉上總是掛著虛假微笑,如同精緻人偶般的根部忍者,竟然也會流淚,也會發出那樣撕心裂肺的尖叫。

  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是九喇嘛透過自己說出的寥寥數語。

  「太……太不可思議了……」鳴人喃喃自語,心臟依舊因為剛才的緊張與刺激而劇烈跳動著。

  他之前費盡唇舌,軟硬兼施,都沒能讓這個白臉忍者有絲毫動容。

  可九喇嘛卻輕而易舉地剖開了這傢伙堅硬的外殼,觸及到了他內心最柔軟、最脆弱的部分。

  他細細品味著自己剛才從九喇嘛那裡傳遞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都像是精準投向佐井心臟的苦無,蘊含著直擊靈魂深處的洞察力與掌控力。

  「可你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關於信,關於素描本,甚至是……臨終前的那句話?」鳴人忍不住追問。


  陸遠發出一聲輕笑:「這世上總有些秘密,是肉眼看不見的。」

  顯然,陸遠沒打算解釋這個謎題。

  但這絲毫不妨礙鳴人心中被一種全新的敬意所填滿——

  最開始,他只是把九喇嘛當作一個強大的盟友,一個能夠賜予他強大力量的神秘存在。

  後來,他發現九喇嘛擁有遠超常人的智慧,能夠引導他看清世界的真偽。

  而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九喇嘛所擁有的,遠不止於此。

  「以後,九喇嘛的話,一定要聽。他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這個念頭在鳴人心中從未如此堅定過。

  鳴人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待,」陸遠的聲音變得深沉:「一個靈魂的覺醒不是一蹴而就的。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你覺得他會幫我們嗎?」鳴人的聲音中充滿了期待。

  陸遠的九條尾巴輕輕拍打著水面:「如果我們夠幸運的話——是的。因為我們給了他一件比自由更珍貴的東西。」

  「是什麼?」鳴人眨了眨眼。

  陸遠答道:「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對一個誤入歧途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寶貴的禮物了。」

  鳴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地上那攤被打翻的白粥,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兩聲。

  「不過話說回來,」鳴人有些鬱悶地道,「他跑了,我的飯……可就沒了啊……」

  陸遠:「……」

  ……

  診療室外的陰暗走廊中,油女托魯尼靜靜地貼在牆壁上。

  他比預定的接班時間,提早了十分鐘到達。

  這並非刻意,只是他作為「根」部成員早已深入骨髓的習慣——精準,高效,不容有失。

  然而,當他剛剛走過診療室門前時,卻聽到了裡面傳出的對話聲。

  雖然由於鐵門緊閉,他沒有具體聽清兩人交談的內容。

  但是,天崩潰的大喊,以及拉開鐵門倉皇而逃的場景,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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