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哪兒有絕對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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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哪兒有絕對的公平

  宮外小夥伴們準備營救之際,許哲收穫了夏日的第一桶冰。

  他將冰塊裝入昨日的食盒,遞給了小順,「給竇掌膳送一些去。」

  小順呆立住,伸手接過食盒,感受到冷氣才發現這是真的,有些顫顫巍巍的喊道:「郎君。」

  自家郎君,到底什麼來頭,竟然還會法術,這點水為冰的本事,太駭人了些。

  他的膝蓋有些軟,又有了想要跪下的衝動。

  許哲拉住了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硝石溶於水會吸熱,從而溫度降低結冰,快送去,別化了。」

  小順提溜著食盒,不敢有絲毫的停留,一路狂奔,生怕冰塊化掉。

  來到尚食局,他輕車熟路的進了竇玉的專屬廚房。

  這裡的人都認識他,知道他背後的主子了不得,可以請竇掌膳專門準備吃食。

  小順因此再也沒有遭到刁難,當初拉扯過他的人,都繞著他走。

  這種感覺真是美妙,自家郎君不是廢妃。

  竇掌膳可是皇后的御用掌膳啊,一般人,豈能有此殊榮。

  小順將食盒遞給了竇玉,她感受到了一片冰涼,揭開蓋子一看,一大坨冰塊冒著冷氣。

  於是竇玉也跟著吸了一口冷氣,詫異的看著小順,「送給我的?」

  宮裡的冰塊都是有定製的,她根本撈不到一塊。只有受寵的妃子,才能每日領上一方冰塊,消消暑。

  「我家主人送的,這冰塊是乾淨的,可以用來做吃食,掌膳好生保管,莫要浪費了。」

  小順說完,領著今日份早餐離開。

  竇玉很疑惑,這人的主子究竟是何人,竟然拿冰塊送人。宮中的冰塊乃是從河裡挖的,只是用來降溫,人吃了,容易鬧肚子。

  怎麼就敢肯定,這冰塊是乾淨的呢。

  她拿了勺子,敲下一塊,放進嘴裡,用舌頭仔細品嘗。

  也就是屋裡沒有旁人,這動作,可真是有些誘人呢。

  竇玉確認了,沒有異味,是乾淨的,的確可以吃,這絕對不是冰庫里的冰。

  真是好生奇怪,小順他們哪裡弄來的優質冰塊。

  陛下的這位妃子,吃了她一個多月的飯後,開始有些挑食了,甚至讓小順點菜。

  而且,還講了一些做菜的法子,竇玉試了試,味道很贊。

  她甚至想去探討一下廚藝,但必須得到皇后的首肯。

  正好,天氣炎熱,皇后這些天胃口不好,製作一些冰飲,消消暑氣。

  麗正殿,長孫皇后正在逗弄三子李治,小名稚奴。

  天氣炎熱,宮裡有一塊很大的冰鑒降溫。這裡用的冰,占據了宮裡每日的一半。

  沒辦法,皇后才是陛下最愛的髮妻。至於海陵王妃之流,沒人送冰塊。

  李麗質和李泰待在殿中,享受著涼爽,還是母后這裡舒坦。

  「母后,您能不能將薇薇招進宮來?」李麗質求著皇后。

  許薇說的,她們是好朋友,可她出了宮,再也沒回來。

  她總是說青山村好玩,馮家莊好玩,就是宮裡不好玩。於是學女紅不認真,學禮儀不認真,掏鳥蛋卻很在行。

  負責教導禮儀的女官,拿薇薇毫無辦法,多次向皇后告狀,皇后只是莞爾一笑,隨她。

  宮裡的公主,在長孫皇后的要求下,皆是規規矩矩的,何曾見過這般天性使然的孩子。

  李麗質很是喜歡許薇,想要出宮去找她玩,可皇后沒有答應。

  李泰同樣熱切地看著長孫皇后,他希望許薇回來,宮裡的人,沒有一個比她有趣的。

  「她的阿娘、兄長都在外面,當然應該回去看看。」長孫皇后有些疑惑,李柔很久未進宮了。

  當時多虧李柔機警,自己才一鼓作氣,生下了稚奴,這事,得查一查。

  她又問道:「青雀,最近算術學得怎麼樣?」

  「母后,父皇不讓我去馮家莊,我快將劉管事打敗,收為己用了。

  實際上,李泰和劉管事還在拉扯,但他早就準備好了殺手題,準備將劉聰拿下。


  可父皇不讓他去,劉管事找人求助之後,豈不是又要功虧一簣。

  長孫皇后懂了,陛下對許家有了特殊的安排。

  有宮女奏報,竇掌膳請見,長孫皇后道:「傳。」

  竇玉端著餐盤進來,碗裡冒著冷氣,李麗質和李泰眼巴巴的望了過來。

  「皇后,天氣炎熱,下官做了一些冷飲,您嘗嘗。」

  「別愣著了,吃吧。」

  兩個孩子端著冷飲,小口的吃起來。李泰覺得十分爽利,「竇掌膳,你願意去我府上任職嗎?」

  竇玉聽說了,越王在算術一道得了陛下賞賜,獎賞了一座王府,位置優越。

  八歲的孩子,還只是單純的喜歡自己的廚藝,竇玉微笑著:「下官全憑皇后安排。」

  長孫皇后吃著冷飲,同樣笑道:「你還有四年才能出宮,何必如此著急。」

  皇子至少滿了十二歲,才會出皇宮,開府置官。陛下對李泰滿意,才賞賜了王府,並沒有讓他提前出宮。

  李麗質道:「竇掌膳,你也可以去我的公主府。」

  「你的公主府影子都沒有。」李泰有了王府,沒少在兄弟姐妹面前炫耀,尤其是在蜀王李恪面前。

  李恪在長安還沒有王府呢。

  李麗質也不惱,「總會有的。」

  三個孩子,全都爭搶竇氏,長孫皇后道:「竇掌膳,你閒暇之餘,多培養幾個人。」

  「諾。」竇玉並未敝帚自珍,她連楊粗使都教導,畢竟,只有楊粗使去了太上皇處,能完好無損的回來。

  長孫皇后看了看竇玉,對著麗質和李泰道:「你們吃完就回去吧,母后乏了,要小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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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

  等他們走了之後,竇玉道:「最近閒苑裡出了一位貴人,懂庖廚,還有乾淨的冰塊,下官倒想與她探討一下廚藝。」

  什麼時候閒苑有了貴人,陛下又是看中了哪家犯官女眷,「有心了,先等等吧。

  」

  「下官告退。」

  對皇后來說,點到為止即可。皇后寬宏大度,只會規勸陛下光明正大的納了。到時候,竇玉便有機會去上門請教。

  她不是想要陷害小順的主子,而是幫他一把。

  待竇玉走後,長孫皇后召見了麗正殿的總管內侍曹藝,「涇陽郡君可曾來過?」

  「來過,但內侍省以您需要靜養為由,拒絕了。」

  長孫皇后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今夜將陛下請過來吧。」

  「諾。」曹內侍領命。

  李世民處理完政務,得到了王安的提醒,皇后相請。

  他沒有猶豫,很快來到麗正殿,先看了嬰兒床上的李治,「吾兒類我,觀音婢辛苦了。」

  這話,純屬寬慰長孫皇后。

  「陛下說笑,稚奴方才一月,哪裡看得出來長相。陛下諸子,誰都類您。」

  當皇帝的,說這種話,總是不妥當的,難道要讓諸子爭儲,步了陛下的後塵。

  長孫皇后出言提醒後,將李世民扶著坐下,「陛下先吃一碗冷飲。」

  李世民端著碗喝了一口,暑氣減輕了不少,「這個竇氏,廚藝越發精湛了。

  」

  「竇掌膳也是得人指點,才做出了這碗冰飲。」

  「哦,還有人能指導她?」李世民覺得有些奇怪,宮中的其他掌膳,遠沒有竇玉靈性。

  當初,只有竇玉主動求學,且學成歸來。他本來打算將人賜給許青山,誰知道這人真是痴情種。

  長孫皇后看了看李世民,輕聲道:「閒苑的人教的。」

  李世民猛地嗆了一口,咳嗽起來。長孫皇后連忙拿了手帕替他擦拭,又道:「二郎若是喜歡,大可招入宮來,臣妾不是妒婦。」

  二郎當然知道長孫皇后不是妒婦,只是神色有些古怪,把許哲招進後宮來做什麼,遺笑萬年嗎。

  「許家可是開罪了陛下,為何不許涇陽郡君入宮見臣妾。」這個稱呼,便有些正式了。

  李世民擰了擰眉頭,「許哲被關在了掖庭宮的閒苑裡,朕這才不許李柔前來打擾。」


  長孫皇后大致猜到了,「那小子可是惹了什麼大禍?」

  「沒有。」李世民衝著王安喊道:「去把朕書房裡的東西拿來。」

  王安領命而去,李世民又道:「觀音婢,朕小瞧了許哲,遠不能把他當廚子看待。

  此人來的地方,沒有皇帝,人人平等。

  在他看來,你我與他並無不同。

  若是他散播這樣的想法,其害無窮。」

  長孫皇后思量了片刻,「二郎,人人平等的胡話你也信,就算沒有皇帝,就能做到人人平等?」

  她出生名門,父親長孫晟在時,一家和睦。可當父親早逝,同父異母的哥哥便將他們趕出了家門。

  若非舅舅高士廉收留,一家三口還不知道命運如何。

  只因母親是「繼室」,便受此羞辱。

  如今,他們兄妹二人身居高位,曾經趾高氣昂的長孫安業,方知悔恨,那不是真心,而是懼怕。

  長孫安業無才無德,貪鄙好利,卻因出身,掌管了長孫家,這算什麼平等。

  貞觀元年,長孫安業參與謀反,她反而要顧忌挾私報復的名聲,替他求情,免其死罪,只流放嶺南。

  「這?可那小子自有氣度,不喜跪拜。」李世民在朝堂應對群臣,當然能從一個人的眼睛裡看出些東西,許哲眼睛裡的平和不似作假。

  「那說明很多方面確實平等,陛下抱怨士族壟斷晉升渠道,要多給寒門子弟機會,這不正是追求平等。」長孫皇后又道:「您難道喜歡唯唯諾諾的人?」

  「朕不喜歡,但魏徵那樣的刺頭,朕也不喜歡。」

  長孫皇后笑了笑,走過去攀住了李二的肩膀,「陛下不喜歡,且能容他,才是明君也。」

  「若無皇后,朕不知道會犯下多少過失。」李世民由衷感嘆,「朕不知如何處置他。」

  「臣妾可否去見見他?」

  若是之前,長孫皇后對許哲有幾分好奇,那現在,已是漲到了十分。

  李世民牽著長孫皇后的手,「當然可以,只是他會說一些胡話,皇后要做好準備。」

  他腦海中的為什麼,總算因為忙碌而忘得差不多,皇后可千萬別染上。

  「二郎不妨說說。」

  李世民張口便來:「皇后可知道,我們住在一個球上,這個球圍繞著太陽轉,自己也在轉。

  正對著太陽是白天,背對著太陽是夜晚。

  大地有一股力拉扯著我們,所以往天上扔東西,總會掉在地面上。

  據說是西方的一個蠻夷,因為蘋果砸到腦袋之後,才參悟了這個道理,叫什麼萬有引力定律。」

  也難為李世民,這些天,每夜想著為什麼,記得滾瓜爛熟。

  長孫皇后蹙了眉頭,「他所在的地方,跟我們這裡一樣嗎?」

  「許哲說,什麼平行空間,基本是一樣的。他們那裡以前有皇帝,只是被推翻了,那些人簡直大逆不道。」

  「古往今年,有許多亡國之君,不足為奇。他說的這些,誰能證明?」長孫皇后很懷疑。

  不能許哲說什麼就是什麼,若是其心不正,豈不是浪費國力,做些無用功。

  李世民當然清楚,「太史令正在印證,最近太史局的人往空中丟東西,觀察會不會落地。

  有的人甚至放了紙鳶,鬆開手後跟著跑。長安現在都在傳,太史局的人全都瘋了。」

  太史局的人,很有科研精神。

  「陛下,東西拿來了。」王安取瞭望遠鏡回來後,夫妻二人出了宮殿。

  李世民調瞭望遠鏡,遞給了她皇后,「你朝著遠處的燈火看。」

  長孫皇后看罷,放下放遠鏡,以肉眼觀看,做了對比,方才明白,陛下為何要將許哲囚禁。

  此人,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寧願毀掉,也不能留給敵人。

  她舉起瞭望遠鏡,對著天上看,星星還是那么小,「二郎,星星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觀音婢,他們或許有更好的望遠鏡,可以觀看到周天星辰。那個小子,只是一個廚子啊。」

  夫妻二人對視許久,長孫皇后才道:「臣妾明日去問個清楚。」

  「有勞皇后,夜深了,我們歇息吧。」李世民對皇后來了一個橫抱,走進了殿中。

  王安則識趣的躬身退了出去,並關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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