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拖延症
第346章 拖延症
王安今日不需要伺候陛下，因此有大把的時間來問為什麼。
夏日的風吹來是熱的，但他的心有些冷。許郎君吹了風，又開始閉眼，還抱怨，沒有躺椅不舒服。
這是半分不想畫圖，只想躺到天荒地老。
躺椅，王安記下了，得向陛下請示，他可不敢自作主張，讓許哲過得太舒服「許郎君，太陽為什麼會東升西落？」
王安覺得，許哲既然不畫圖，那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總不費什麼力氣吧。
許哲睜開眼，仔細看了王安兩眼。李二這是嘴上說著不相信，心裡倒是挺想知道的，派了王安來打探。
「這要從我們住在一個球上開始。」許哲一開口，便讓兩個內侍目瞪口呆。
許郎君這是癔症了，王安提出了疑惑，「球是圓的，怎麼能站人，不會摔倒嗎？」
「這就涉及更高深的知識，萬有引力定律。有一股力拉扯著我們，可以稱之為重力，所以我們總是雙腳貼著地。」
「不對，躺下睡覺，雙腳就不會貼地。」小順提出了異議，怎麼感覺，這個人不像男—寵，像病人。
這小內侍，竟然還會質疑。
很好，會提問，就代表著會思考。
許哲反問，「背有沒有貼地，腳後跟有沒有貼地？」
見小順還要槓，許哲搶先道：「你想說躺在床上，沒有貼地！那我問你，床有沒有放在地上？」
小順語塞，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羽毛會飛起來。」
「那是空氣浮力的作用，孔明燈見過吧，一樣的原理，沒有了浮力，最終還是會掉在地上。」許哲是半吊子，但他們是白紙。因此一本正經的瞎扯，也挺唬人。
空氣、浮力又是什麼東西啊！
王安有些不樂意了，他想知道太陽為什麼東升西落，跟躺不躺下有什麼關係這兩個人越扯越遠，小順更是面紅耳赤，聽得王安一頭霧水。
「為什麼太陽總是東升西落呢？」王安不得不將他們拉回來，這才是陛下想要的答案。
許哲覺得口述無法替他們進行科普，於是走到了桌案旁，畫了兩個圓球。大的代表太陽，小的代表地球。
「我們住在地球上，它圍繞著太陽轉，而它也在自轉。面對著太陽的一面，便是白天，背著的一面便是黑夜。
它是自西向東轉的，因此，我們總是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
此處沒有掌聲，只有懵逼的兩個內侍。他們努力想著，卻怎麼也對不上許哲的腦波。
許哲鼓勵的看著小順，希望年輕人能多些想法。
「如果是個球，我們從這裡一直向東走，豈不是能夠回到這裡。」
小順果然不負所望，提出了印證地球是圓的方法。
近一千年後，麥哲倫船隊通過首次全球航行，實踐印證了地球是圓的。以現在的水平，想都不要想。
麥哲倫尚且死在了航行途中，此時想證明，難如登天。
王安有些喃喃道：「我們住在哪兒？」
許哲拿起了筆，在小球上畫了一個圈，「這裡就是大唐。」
兩位內侍瞪大了眼睛，小順驚呼，「大唐這么小嗎？」
「天下之大，超出你們的想像。」許哲放下了筆，跟他們解釋起來，真是費勁。
但好歹解釋了東升西落的問題，算是交了差。
王安回了回神，「女人為什麼會生孩子呢？」
他覺得問的多餘，一個半大小子，連女人滋味都沒有嘗過，如何知道這個問題。
許哲也覺得奇怪，他沒給李世民說這個問題，怎麼還知道發散了。
難道要給他們普及X和Y的關係，這可涉及到生物學、內分泌學、遺傳學等多個領域。
李世民又不缺兒子，問這個問題幹什麼。
「男性提供精子，女性提供卵子，兩相結合，形成受精卵，長成之後便是孩子。」
王安果然聽得迷糊，兩個子在一起了，反而才變成一個孩子，這不是虧了嘛。
但他與小順不同，他只會聽著，不會質問。
小順呢，對生孩子的事屬實不了解，估計以後也很難了解。年紀輕輕就當了內侍，沒有享受魚水之歡。
沒享受就不會痛苦，享受之後斷然摒棄煩惱根的，才是狠人。
兩個問題的答案談不上好壞，但王安仔細記住，並將桌案上的紙收了起來。
「許郎君，該畫圖紙了。」他不知道許哲承諾了什麼圖紙，但陛下今日要收。
這一吹噓，太陽已經西斜，可憐許郎君還沒有動筆。
「小順，你跟我出來一趟。」王安有要事囑附小順。
二人出了宮殿，許哲拿起了筆，又放下了。吹了這麼久，有些渴，先喝點水潤潤喉。
上班時間，接一杯水，泡個茶，這點自由應該有。
白嫖的甲方，不用這麼上杆子應承。
在院子裡，王安的臉色變得肅穆，「你今日有些孟浪了。」
小順嚇得跪下，許郎君請他吃包子，讓他不由得放下了戒心。
但這宮裡，有的妃子，表明上笑盈盈的，轉頭便將人處置了。
這後宮的男人，跟妃子並沒有不同。他要是逮著機會向陛下告狀，自己焉有活路。
「內官，救命啊。」
小順忐忑，不會因為吃了幾個包子，便丟了性命吧。
在宮裡，謹慎些才能安穩。王安將他拽了起來：「這裡的一切，半句都不能透露，明白嗎？」
「奴婢知道了。」
「許郎君很好相處的，你不要擔心，但不可惹怒他，知道嗎？」也就是在許郎君這裡，爭個面紅耳赤，他也不會責怪。
「奴婢一定全聽許郎君的話。」小順表了態度。
「以後由你去尚食局，找竇掌膳領一日三餐，小心伺候，勿要怠慢了許郎君王安要伺候陛下，沒時間管許哲，這些事，全權託付給小順。
王安叮囑完便走了，而小順，成功出了宮門，往尚食局而去。
尚食局，此時正是忙碌的時候。每個宮殿都等著晚膳，有的嬪妃甚至派遣宮女來催了，廚子忙得腳不沾地。
小順站在門外，聞著飯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個味道，配著窩頭吃也是香的。宮中節儉，上好的白面饅頭，只有貴人能吃到。
有人正在登記，門口排了長隊，小順排在了最後。
不時有宮女前來，高聲叫喊，我是某某宮的，然後便理直氣壯的插了隊，提著食盒驕傲的走了。
小順十分羨慕，若是去了當紅的宮殿，他們這些下人也跟著高人一等，不至於在這裡苦哈哈的排隊。
可惜啊，他伺候的是一個男主人，肯定是見不得光的。
身份高的插隊，身份一般的，憑藉武力插隊。
小順既沒有身份，也沒有武力，只好老老實實的被插。
「你是哪個宮殿的？」身後的宮女詢問著。
小順回過頭，觀她面容和善，遂道：「閒苑的。」
宮女仔細思量了，這宮裡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閒苑。沒聽過便代表著不受寵，她一把抓住了小順，將他扔在了身後。
後面的人全都跟了風，他被扔在了最後。
小內侍覺得很委屈，眼看著要輪到，竟然被趕到了最後，眼眶裡有淚珠閃爍。
天黑了，好不容易排到，當他報出閒苑的名字，那人只說不知道，沒有。
「是王內官讓我來的。」小順想低調，奈何他們欺負人。
「哪個王內官？」宮裡姓王的內侍多了，王小順也姓王，沒什麼說服力。
小順沉聲道：「王安內侍命我來找竇掌膳，替我家主子領取晚膳。」
這人連忙領著小順去了尚食局內部，指著一處道：「進去吧。」
得了王內侍的安排，還來排隊，這不是耍人嗎。
王安內侍的名頭當然足夠，但自家郎君見不得光，且住在閒苑，小順不好造次。
眼前的屋子，仿佛不在尚食局，半分不見忙碌。眼前的掌膳不像掌膳，反而像個貴婦。
竇掌膳如今，專奉皇后的膳食。其他妃嬪想要吃她做的飯，許以好處，還得看她的心情。
因此，她一點也不忙碌。有大把的時間，研究新的吃食。
旺財小饅頭，肉包做出來後，得到了宮裡人的喜愛。她現在，正在研究灌湯包。
這些菜譜，乃是與許哲，在驛站的客房探討出來的。如果不是許二虎打擾他們，她應該能套出更多的菜譜。
在青山村的時候，竇玉很是受挫，但李暉給了她不少的情緒價值。
許郎君表面正經，可盯著自己暗暗咽口水，也不是什么正經人。
她現在想來，還有些想笑。
等這一些美食做出來之後，得再去青山村一趟。
以自己如今的魅力，拿下許哲，手到擒來。
她現在去宮中，不僅不愛梳理打扮，反而扮的丑一些，且儘量避免與陛下見面。
曾經心心念念的事，在去了一趟青山村之後，覺得索然無味了。
「竇掌膳，我是小順，王內侍讓我來的。」
竇玉起身將食盒遞給了小順，心道，陛下這是又有了新歡，需要王安親自安排她做菜。
就連那位得寵的海陵王妃，也沒有享受這般待遇。
她看得明白，這宮裡，陛下除了對長孫皇后有真情，其他女人，不過工具罷了。
若是有情，那人又怎麼會一直頂著海陵王妃的身份。
但今日，她卻替楊氏做了一頓精美的飯食，妃子有孕，惹不起。
小順離開後，她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回到了住所，取下了墊子跪下，彎腰，收腹，抬臀。
夏日衣衫輕薄，若隱若現，呼之欲出。
有某位粗使的前車之鑑，加上近日的伙食好了許多，竇玉覺得有必要保持身材。
她無意中詢問了許郎君，沒想到真得到了一套鍛鍊動作。
當時許郎君把被子扔在地上，撅著屁股做著示範，實在有些滑稽。
然後她就跟著學了，幸好當時天還不熱，如果是現在，一定很羞人。
她捏捏了臀部，練了幾個月，果然緊緻了不少。
抬頭，挺胸，抬臀，拉腿。
小順拎著食盒，跑得飛快。終於在宮門落鎖之時，衝進了掖庭宮。
這要是耽誤了許郎君吃飯，死罪。
他回到閒苑，發現許郎君正坐在台階上，抬頭望天。
「郎君，吃飯了。」
許哲麻溜的接過食盒，也不進殿內，就在台階上打開。
「怎麼只有一份，你吃了嗎？」
小順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幾聲，替他作答。
「你怎麼不討多要一份？」看這小子挺機靈的，不知道多要。
瞧瞧王安，帶的份量就很足。
「郎君說笑了，我等奴婢，怎麼配吃這樣的飯食。」小順只是聞聞就心滿意足了。「我去吃飯了。」
宮裡的下人，有專門吃飯的地方，他抬頭看了看，只是這時候，只怕早沒了，許哲看著他走到了門口，門外的守衛，以天色已晚，拒絕為他開門。
今夜要餓肚子了，小順灰溜溜的回來，立在一旁，聞著味兒。
「為什麼去了這麼久？」
他分明跟王安一起出去的，領個飯花了一個時辰。就這樣的外賣小哥，估計能吃夠投訴。
小順噗通跪下了，郎君這是嫌他慢，餓著了。
怎麼動不動跪下，「起來。」
「奴有錯，願意受罰。」
許哲想了想，沒有糾正他。一個內侍，在宮裡過日子，若是不會跪了，焉有命在。
許哲草草吃完了，「跪夠了，過來收拾吧。」
小順爬起來，看著還剩一半的食盒，咽了咽口水，「郎君，你不吃嗎？」
「你吃吧，你若不吃，幫忙丟了，天太熱，容易餿。」
許哲起身回了殿中，點上了油燈。今日磨蹭了這麼久，實在有些不像話。
萬事開頭難，先把頭開起來，許哲先畫了一個大大的車軲轆。
門外的小順狼吞虎咽，把剩飯吃了個乾淨。竇掌膳的飯太好吃了，可惜份量不夠，沒吃飽。
他忽然驚醒，自己都沒吃飽，許郎君怎麼可能吃飽，他塊頭比自己大。
小順想著想著，忍不住濕了眼眶。他把食盒清洗乾淨後，走入殿中。
許郎君，他又睡著了！
小順拿著扇子輕輕扇風，郎君怕冷，不能扇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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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今日不需要伺候陛下，因此有大把的時間來問為什麼。
夏日的風吹來是熱的，但他的心有些冷。許郎君吹了風，又開始閉眼，還抱怨，沒有躺椅不舒服。
這是半分不想畫圖，只想躺到天荒地老。
躺椅，王安記下了，得向陛下請示，他可不敢自作主張，讓許哲過得太舒服「許郎君，太陽為什麼會東升西落？」
王安覺得，許哲既然不畫圖，那解釋一下為什麼，這總不費什麼力氣吧。
許哲睜開眼，仔細看了王安兩眼。李二這是嘴上說著不相信，心裡倒是挺想知道的，派了王安來打探。
「這要從我們住在一個球上開始。」許哲一開口，便讓兩個內侍目瞪口呆。
許郎君這是癔症了，王安提出了疑惑，「球是圓的，怎麼能站人，不會摔倒嗎？」
「這就涉及更高深的知識，萬有引力定律。有一股力拉扯著我們，可以稱之為重力，所以我們總是雙腳貼著地。」
「不對，躺下睡覺，雙腳就不會貼地。」小順提出了異議，怎麼感覺，這個人不像男—寵，像病人。
這小內侍，竟然還會質疑。
很好，會提問，就代表著會思考。
許哲反問，「背有沒有貼地，腳後跟有沒有貼地？」
見小順還要槓，許哲搶先道：「你想說躺在床上，沒有貼地！那我問你，床有沒有放在地上？」
小順語塞，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羽毛會飛起來。」
「那是空氣浮力的作用，孔明燈見過吧，一樣的原理，沒有了浮力，最終還是會掉在地上。」許哲是半吊子，但他們是白紙。因此一本正經的瞎扯，也挺唬人。
空氣、浮力又是什麼東西啊！
王安有些不樂意了，他想知道太陽為什麼東升西落，跟躺不躺下有什麼關係這兩個人越扯越遠，小順更是面紅耳赤，聽得王安一頭霧水。
「為什麼太陽總是東升西落呢？」王安不得不將他們拉回來，這才是陛下想要的答案。
許哲覺得口述無法替他們進行科普，於是走到了桌案旁，畫了兩個圓球。大的代表太陽，小的代表地球。
「我們住在地球上，它圍繞著太陽轉，而它也在自轉。面對著太陽的一面，便是白天，背著的一面便是黑夜。
它是自西向東轉的，因此，我們總是看見太陽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
此處沒有掌聲，只有懵逼的兩個內侍。他們努力想著，卻怎麼也對不上許哲的腦波。
許哲鼓勵的看著小順，希望年輕人能多些想法。
「如果是個球，我們從這裡一直向東走，豈不是能夠回到這裡。」
小順果然不負所望，提出了印證地球是圓的方法。
近一千年後，麥哲倫船隊通過首次全球航行，實踐印證了地球是圓的。以現在的水平，想都不要想。
麥哲倫尚且死在了航行途中，此時想證明，難如登天。
王安有些喃喃道：「我們住在哪兒？」
許哲拿起了筆，在小球上畫了一個圈，「這裡就是大唐。」
兩位內侍瞪大了眼睛，小順驚呼，「大唐這么小嗎？」
「天下之大，超出你們的想像。」許哲放下了筆，跟他們解釋起來，真是費勁。
但好歹解釋了東升西落的問題，算是交了差。
王安回了回神，「女人為什麼會生孩子呢？」
他覺得問的多餘，一個半大小子，連女人滋味都沒有嘗過，如何知道這個問題。
許哲也覺得奇怪，他沒給李世民說這個問題，怎麼還知道發散了。
難道要給他們普及X和Y的關係，這可涉及到生物學、內分泌學、遺傳學等多個領域。
李世民又不缺兒子，問這個問題幹什麼。
「男性提供精子，女性提供卵子，兩相結合，形成受精卵，長成之後便是孩子。」
王安果然聽得迷糊，兩個子在一起了，反而才變成一個孩子，這不是虧了嘛。
但他與小順不同，他只會聽著，不會質問。
小順呢，對生孩子的事屬實不了解，估計以後也很難了解。年紀輕輕就當了內侍，沒有享受魚水之歡。
沒享受就不會痛苦，享受之後斷然摒棄煩惱根的，才是狠人。
兩個問題的答案談不上好壞，但王安仔細記住，並將桌案上的紙收了起來。
「許郎君，該畫圖紙了。」他不知道許哲承諾了什麼圖紙，但陛下今日要收。
這一吹噓，太陽已經西斜，可憐許郎君還沒有動筆。
「小順，你跟我出來一趟。」王安有要事囑附小順。
二人出了宮殿，許哲拿起了筆，又放下了。吹了這麼久，有些渴，先喝點水潤潤喉。
上班時間，接一杯水，泡個茶，這點自由應該有。
白嫖的甲方，不用這麼上杆子應承。
在院子裡，王安的臉色變得肅穆，「你今日有些孟浪了。」
小順嚇得跪下，許郎君請他吃包子，讓他不由得放下了戒心。
但這宮裡，有的妃子，表明上笑盈盈的，轉頭便將人處置了。
這後宮的男人，跟妃子並沒有不同。他要是逮著機會向陛下告狀，自己焉有活路。
「內官，救命啊。」
小順忐忑，不會因為吃了幾個包子，便丟了性命吧。
在宮裡，謹慎些才能安穩。王安將他拽了起來：「這裡的一切，半句都不能透露，明白嗎？」
「奴婢知道了。」
「許郎君很好相處的，你不要擔心，但不可惹怒他，知道嗎？」也就是在許郎君這裡，爭個面紅耳赤，他也不會責怪。
「奴婢一定全聽許郎君的話。」小順表了態度。
「以後由你去尚食局，找竇掌膳領一日三餐，小心伺候，勿要怠慢了許郎君王安要伺候陛下，沒時間管許哲，這些事，全權託付給小順。
王安叮囑完便走了，而小順，成功出了宮門，往尚食局而去。
尚食局，此時正是忙碌的時候。每個宮殿都等著晚膳，有的嬪妃甚至派遣宮女來催了，廚子忙得腳不沾地。
小順站在門外，聞著飯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個味道，配著窩頭吃也是香的。宮中節儉，上好的白面饅頭，只有貴人能吃到。
有人正在登記，門口排了長隊，小順排在了最後。
不時有宮女前來，高聲叫喊，我是某某宮的，然後便理直氣壯的插了隊，提著食盒驕傲的走了。
小順十分羨慕，若是去了當紅的宮殿，他們這些下人也跟著高人一等，不至於在這裡苦哈哈的排隊。
可惜啊，他伺候的是一個男主人，肯定是見不得光的。
身份高的插隊，身份一般的，憑藉武力插隊。
小順既沒有身份，也沒有武力，只好老老實實的被插。
「你是哪個宮殿的？」身後的宮女詢問著。
小順回過頭，觀她面容和善，遂道：「閒苑的。」
宮女仔細思量了，這宮裡什麼時候有了一個閒苑。沒聽過便代表著不受寵，她一把抓住了小順，將他扔在了身後。
後面的人全都跟了風，他被扔在了最後。
小內侍覺得很委屈，眼看著要輪到，竟然被趕到了最後，眼眶裡有淚珠閃爍。
天黑了，好不容易排到，當他報出閒苑的名字，那人只說不知道，沒有。
「是王內官讓我來的。」小順想低調，奈何他們欺負人。
「哪個王內官？」宮裡姓王的內侍多了，王小順也姓王，沒什麼說服力。
小順沉聲道：「王安內侍命我來找竇掌膳，替我家主子領取晚膳。」
這人連忙領著小順去了尚食局內部，指著一處道：「進去吧。」
得了王內侍的安排，還來排隊，這不是耍人嗎。
王安內侍的名頭當然足夠，但自家郎君見不得光，且住在閒苑，小順不好造次。
眼前的屋子，仿佛不在尚食局，半分不見忙碌。眼前的掌膳不像掌膳，反而像個貴婦。
竇掌膳如今，專奉皇后的膳食。其他妃嬪想要吃她做的飯，許以好處，還得看她的心情。
因此，她一點也不忙碌。有大把的時間，研究新的吃食。
旺財小饅頭，肉包做出來後，得到了宮裡人的喜愛。她現在，正在研究灌湯包。
這些菜譜，乃是與許哲，在驛站的客房探討出來的。如果不是許二虎打擾他們，她應該能套出更多的菜譜。
在青山村的時候，竇玉很是受挫，但李暉給了她不少的情緒價值。
許郎君表面正經，可盯著自己暗暗咽口水，也不是什么正經人。
她現在想來，還有些想笑。
等這一些美食做出來之後，得再去青山村一趟。
以自己如今的魅力，拿下許哲，手到擒來。
她現在去宮中，不僅不愛梳理打扮，反而扮的丑一些，且儘量避免與陛下見面。
曾經心心念念的事，在去了一趟青山村之後，覺得索然無味了。
「竇掌膳，我是小順，王內侍讓我來的。」
竇玉起身將食盒遞給了小順，心道，陛下這是又有了新歡，需要王安親自安排她做菜。
就連那位得寵的海陵王妃，也沒有享受這般待遇。
她看得明白，這宮裡，陛下除了對長孫皇后有真情，其他女人，不過工具罷了。
若是有情，那人又怎麼會一直頂著海陵王妃的身份。
但今日，她卻替楊氏做了一頓精美的飯食，妃子有孕，惹不起。
小順離開後，她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回到了住所，取下了墊子跪下，彎腰，收腹，抬臀。
夏日衣衫輕薄，若隱若現，呼之欲出。
有某位粗使的前車之鑑，加上近日的伙食好了許多，竇玉覺得有必要保持身材。
她無意中詢問了許郎君，沒想到真得到了一套鍛鍊動作。
當時許郎君把被子扔在地上，撅著屁股做著示範，實在有些滑稽。
然後她就跟著學了，幸好當時天還不熱，如果是現在，一定很羞人。
她捏捏了臀部，練了幾個月，果然緊緻了不少。
抬頭，挺胸，抬臀，拉腿。
小順拎著食盒，跑得飛快。終於在宮門落鎖之時，衝進了掖庭宮。
這要是耽誤了許郎君吃飯，死罪。
他回到閒苑，發現許郎君正坐在台階上，抬頭望天。
「郎君，吃飯了。」
許哲麻溜的接過食盒，也不進殿內，就在台階上打開。
「怎麼只有一份，你吃了嗎？」
小順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幾聲，替他作答。
「你怎麼不討多要一份？」看這小子挺機靈的，不知道多要。
瞧瞧王安，帶的份量就很足。
「郎君說笑了，我等奴婢，怎麼配吃這樣的飯食。」小順只是聞聞就心滿意足了。「我去吃飯了。」
宮裡的下人，有專門吃飯的地方，他抬頭看了看，只是這時候，只怕早沒了，許哲看著他走到了門口，門外的守衛，以天色已晚，拒絕為他開門。
今夜要餓肚子了，小順灰溜溜的回來，立在一旁，聞著味兒。
「為什麼去了這麼久？」
他分明跟王安一起出去的，領個飯花了一個時辰。就這樣的外賣小哥，估計能吃夠投訴。
小順噗通跪下了，郎君這是嫌他慢，餓著了。
怎麼動不動跪下，「起來。」
「奴有錯，願意受罰。」
許哲想了想，沒有糾正他。一個內侍，在宮裡過日子，若是不會跪了，焉有命在。
許哲草草吃完了，「跪夠了，過來收拾吧。」
小順爬起來，看著還剩一半的食盒，咽了咽口水，「郎君，你不吃嗎？」
「你吃吧，你若不吃，幫忙丟了，天太熱，容易餿。」
許哲起身回了殿中，點上了油燈。今日磨蹭了這麼久，實在有些不像話。
萬事開頭難，先把頭開起來，許哲先畫了一個大大的車軲轆。
門外的小順狼吞虎咽，把剩飯吃了個乾淨。竇掌膳的飯太好吃了，可惜份量不夠，沒吃飽。
他忽然驚醒，自己都沒吃飽，許郎君怎麼可能吃飽，他塊頭比自己大。
小順想著想著，忍不住濕了眼眶。他把食盒清洗乾淨後，走入殿中。
許郎君，他又睡著了！
小順拿著扇子輕輕扇風，郎君怕冷，不能扇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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