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慎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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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慎言啊

  有的人啊,一到了路上,便開始撒歡。

  大牛、二虎一點也不愛惜馬力,縱馬狂奔,然後又折返回來,邀請許哲一起。

  「哲兄,你太慢。」

  大牛太淺薄,快,有時候並不是好事。

  但他們盛情相邀,許哲猛揮馬鞭,一騎絕塵。

  「郎君,小心些。」

  看著王萱羨慕的眼神,許哲奔的更快,讓她好好見識一下自己的騎術,下一次就不會中意劉嬸了。

  李叔說的好啊,騎最快的馬,上——,大丈夫當如是也。

  速度太快,許哲差點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馬車,連忙勒馬。

  「沒長眼睛嗎?」有人從馬車裡鑽出來,看了兩眼許哲,放緩了語氣,「兄台務必小心些。」

  為了讓阿娘放心,許哲今日穿的新衣,王萱又替他梳了頭髮。這樣子,像是貴人家的子弟。

  這人他認識,嫂子的前夫關望,他這幅彬彬有禮,看人下菜碟的樣子,真能騙人。

  關望來青山村行騙的時候,許哲躲在人群觀看,因此,他並不認識許哲。

  「這位兄台,可是進京考試的學子?」

  自己書卷氣這麼明顯嗎,關望拱手,「正是。」

  「巧了,我也是,兄台可是高中了,恭喜啊。」

  許哲瞧他這幅樣子,不像是高中。若真中了,少不得有些麻煩。

  「哎,別提了,朝中有奸佞。」關望嘆息。

  這時候大牛、二虎追來,詫異的看著許哲和關望交談,他們覺得村長又在坑人,於是跟在身邊看好戲。

  「哦,兄台可否仔細講講?」

  許哲眼前一亮,上一次他喊突厥來了進了牢房,這一次,誹謗朝廷,罪名更大。

  「郎君,慎言啊。」關鍵時候,趕車的忠僕提醒了他。僕人覺得,面前的人,有些不懷好意。

  關望最終收斂,只是吐槽了這一次考試,嚴格的有些變態。

  許哲卻覺得不夠嚴格,自己提的建議,陛下沒有完全採納。「兄台莫非夾帶了?」

  「沒有,只是把學子們當賊一樣防著,未免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關望很是不忿,他當然夾帶了,只是看著考院的陣仗,明智的提前丟棄。

  而有人不信邪,被搜查出來,當場叉出,剝奪了考試資格。

  據說,這一次有人在考院前撿東西,發了大財。

  沒有就是有了,這關望連表妹都偷,是個慣犯。

  「考官是何人,兄台就沒有?」許哲捏了捏兩根手指,關家應該想法子了吧。

  「我當然...」

  關望剛開口,那個僕人又道:「郎君,慎言。」

  「我當然沒有,只是這次考官是褚亮大學士,他先被陛下免了主考官,又當了主考官,其中有奸人作祟。」

  這個奸人,如果所料不錯,就是李二陛下了。

  讓一個罷免了考官的人,重新當考官,誰又能想得到呢。

  接下來,關望向許哲狂吐心中憤懣,忠僕跟個複讀機一樣。

  郎君,慎言啊!

  慎言啊!

  如果沒有這人,許哲幾乎能讓身後的百騎安志成將關望當場擒獲。

  可惜啊,關家竟然有忠僕。

  「關阿兄,你這僕人好不曉事,屢次三番打斷我們,我莫非會害你嗎?」

  「賢弟勿惱,此人擾我苦讀,回去之後便趕他回鄉種地。」

  忠僕自瞪口呆,他受了關權的重託,才來看顧關望。他勸誡關望不要去平康坊,用心溫習,這是擾他苦讀?

  沒有他力勸關望丟了小抄,只怕連考院的門都進不去。

  進了考院還考不上,這也能怪他?

  就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俊俏郎君,還要逐他回鄉?

  前一個僕人因為不諫言挨踢了,他積極諫言,也要步了後塵,這關郎君這麼難伺候的0

  許哲見僕人神情恍惚,估計不會再慎言,打算繼續套話,卻聽見身後的馬蹄聲。


  哎,這忠僕終究救了關望啊。若是劉嬸來了,他們一打招呼,就暴露了。

  「關阿兄勿要憂慮,少了此等小人作祟,下次一定能高中。」許哲衝著他拱手抱拳,「小弟有事,先行一步,再會。」

  許哲騎馬越過關望,大牛和二虎會意,緊跟了上去。

  關望目送著許哲離開,心下十分感動,這位郎君竟然還鼓勵他。

  身邊的同窗全都冷嘲熱諷,這樣一比較,此番情義更是深重。

  「郎君,此人分明不懷好意,套你話呢。」忠僕瞧得十分清楚。

  「就你聰明,我難道不知道嗎,回家之後,定讓父親好好教訓你。」

  這一次考砸了,沒有人背鍋,豈非顯得自己無能。這個僕人這不許,那不許,可惡。

  如果不是他阻撓自己去平康坊,身心沒有放鬆,怎麼會考不上?

  忠僕閉口不言,心喪若死。

  「丈母。」關望正待回馬車,卻發現劉嬸來到了面前。

  劉嬸往腰間摸了摸,摸到了王萱的手,她才想起來,今日沒帶刀。

  「呸,誰是你丈母,你與我女兒已經合離,休要亂吠。」劉嬸想了想,又問道:「你考上了嗎?」

  如果關望高中,劉嬸準備虛與委蛇,畢竟這是關齊的親生父親。

  劉嬸雖然沒帶菜刀,但這一刀更鋒利,插的關望面如土色。

  「瘋了吧,沒考上還這麼得意。」劉嬸催馬越過了關望。

  許哲給關望的信心,眨眼間被劉嬸碾進了塵土裡。

  「郎君,前面那個人分明跟她是一夥的。」給人希望,又碾碎希望,真是好狠啊。

  關望想起來了,那個人他見過。出涇陽縣大牢時,此人跟在褚遂超的身邊,是敵非友0

  「我沒說什麼僭越的話吧?」

  「沒有。」忠僕的眼裡有了光彩,郎君終於醒悟了,如果不是自己勸解,只怕留下無數的把柄。

  不用回家種地了,郎君還不得以侍女酬謝他,視他為左膀右臂。

  「莊上缺一個挑大糞的,你回去之後就上任吧。」關望灰敗的走進了車廂。

  好一個晴天霹靂,忠僕眼中的光彩瞬間潰散,關郎君如此昏聵。

  他還是讀書少了,這種事情,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三國的田豐就知道,袁紹若是得勝歸來,他尚能活。若真如他所言,袁紹敗退而歸,必殺之而後快。

  就你聰明,主公跟個笨蛋一樣,不殺你,殺誰啊。

  來到長安地界,許哲放慢了馬速,等到了劉嬸和安驛卒。

  「阿哲,你們沒看見關望嗎?」

  劉嬸有些擔心,若是關望說出什麼離譜的話,引起許哲的誤會就糟了。

  自己女兒有掛礙,許大虎卻清清白白,劉嬸不由的矮了一截。

  「看見了,我跟他聊了聊科舉的事情,勸他不要灰心,來年便考。」

  劉嬸瞪大了眼珠,難怪關望一副豪情萬丈的樣子,她差點以為關望考中了。

  他們全都盯著許哲,什麼時候,他成了這樣的好人。

  「你們不會以為關望能考中吧?」

  劉嬸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一個婦人,哪裡知道關望是個什麼水平。

  「一個驕傲自滿的人,永遠別想考上。」許哲讓他繼續考,越考越花錢。如果不考了,無事可做,豈不是來找麻煩。

  失敗的次數越多,道心更加容易破碎,范進中舉了,最後還不是瘋掉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這才是熟悉的許村長,虧他們還以為許哲在以德報怨,嚇了一跳。

  隊伍來到分叉路口時,許哲道:「安兄,你留個地址,我們走的時候叫你,回家去吧。」

  安驛卒有些猶豫,許哲又道:「大牛和二虎可以保護我。」

  大牛和二虎驅馬靠近,「師父,有我們呢。」

  這兩人,對付一般的蟊賊,綽綽有餘,「周兄在馮家莊,若有事,他會通知我。」

  安驛卒脫離隊伍,去了長安城,也沒有回家,直奔皇城而去。


  他需要向陛下匯報,許郎君來了長安,以及青山村這幾月的近況。

  許哲等人則脫離官道,進了去馮家莊的小道。

  沒過多久,便看見一匹小紅馬在河邊悠閒的吃草。

  「阿彪,那是我們家的小紅馬?」

  二虎仔細看了看,「沒錯,阿姐一定在附近,阿姐。」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一個人影從河邊竄出,飛快的上馬,往莊子方向狂奔。

  「許隊長,你給我站住。」許哲連忙驅馬追過去。

  小紅是一匹好馬,許哲竟然沒追上,眼看著它奔進了莊子。

  「哲兄,她為什麼要跑?」大牛跟了上來,不解的問道。

  這麼久沒有見面,不來迎接也就罷了,竟然逃跑,這是不歡迎他們啊。

  「你進去問一問不就知道了。」許哲看向二虎背上的包袱,那裡面還有大鎖,有人休想抵賴。

  大牛率先進入莊子,他沒有來過,很是新奇。

  劉嬸則更加忐忑,甚至在門口徘徊。

  「夫人很好說話,不會為難您的。」王萱安慰道。

  郎君管劉葉叫嫂子,且肚子裡有了許家的骨肉,就算劉夫人不來,郎君也能促成這件事。

  得了王萱的安慰,劉嬸才打馬進入了莊門,前方已然堵住了。

  馮家莊的護衛隊,此時把大牛團團圍住。

  「頭鐵,你莫非不認識我了?」許哲瞧著他們拿著棍棒,還挺威武,許隊長沒少訓練他們。

  馮鐵頭擰著眉頭,許隊長說有人闖莊,也沒說這是許郎君,「都散開。」

  好不容易來一趟,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迎接,「你帶這位郭郎君去醃魚作坊。」

  許哲自顧自的去了許宅,到了門前,他翻身下馬,把王萱接了下來。

  侍女有些害羞,但並未拒絕。

  四人進入院子,只見亭子裡有一位「淑女」,正捧著繡布,拿著針線,仔細思量著如何下針。

  許哲很想相信,可她鞋子上的濕泥,在這院子裡可踩不出來。

  「阿哲,阿彪,你們來了啊。」許蓉放下針線,很是「驚喜」的迎了過來。

  這個稱呼不對勁,如果不心虛,她一般都是叫許哲的。

  「剛才騎小紅的不是你嗎?」二虎直接問了出來。

  「應該是關月,她今日借了小紅馬。劉嬸,快進來坐。」許蓉熱切的招呼著客人進了裡屋。

  許哲撿起石桌上的繡布,上面一針未繡。

  「阿娘和薇薇呢?」許哲跟了進去。

  阿娘忙,沒來迎接,許哲理解。可薇薇不出來迎接,讓他傷透了心。

  「阿娘在皇莊的紡織作坊,薇薇在皇宮。」

  劉嬸上台階時一個跟蹌,許蓉連忙扶住了她。

  許哲詫異的看了她兩眼,拔刀的劉嬸,怎麼還要人扶,她又不是劉姥姥。

  劉嬸此刻心神巨震,許家小娘子去了皇宮,還有這大宅子,許家讓人高攀不起啊。

  「我沒事,我坐一會兒。」劉嬸坐下了,才安穩一些,「劉宇呢。」

  她迫切的需要長子來撐腰,應該把劉聰帶來的,莫非許哲故意帶她來長見識。

  「劉宇他們在醃魚作坊,郭嬸現在是我們護衛隊的大主顧。」馮家莊護衛隊,如今主要服務於醃魚作坊。

  「阿姐,去把劉宇叫來吧。」許哲看明白了,劉嬸這樣子,根本不用談,許家說什麼便是什麼。

  「好。」許蓉正要出門,只見劉宇走了進來。

  「阿娘,您怎麼來了?」

  劉嬸拉住劉宇,「你衣服怎麼濕了?」

  只見劉宇的鞋子褲腿還滴著水,「殺魚的時候不小心打濕的。」

  劉嬸抓過他,母子二人開始背對著人小聲嘀咕。

  許哲沒有打擾他們,帶著自家人退了出來,給他們商量的空間。

  「阿娘能提前回來嗎?」李柔在皇莊上班,不知道能不能早退。

  「當然可以,你們先歇息片刻,我去喊。」許蓉一溜煙的跑了。

  「郎君,你跟我來。」王萱輕車熟路的帶著他們來到廂房,「這是夫人留給你的房間,裡面是臥房,外面是耳房。」

  房間裡添置了家具,古色古香,比村裡的屋子氣派多了。

  難怪許蓉就算繡花,也要留在這裡。

  許哲也想住這樣的宅子,尤其耳房裡還住了美貌的侍女。

  二虎將包袱放在耳房的架子上,一屁股坐在外間的床上,「今晚我住這裡。」

  畫風莫名其妙的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回村,一個人住一間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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