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有人彈劾,回村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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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有人彈劾,回村轉向

  「叔父,你不趕他走,還提拔他,是何道理?」

  不僅王斌覺得在做夢,周班頭也覺得在做夢。

  他奉了命令,既沒有打草驚蛇,又抓住了王斌,正好將他清掃出縣衙。

  周縣令提拔了王斌,還調用了他的人手,這讓他的威望大打折扣。

  見侄子如此憤怒,周縣令將一封書信遞給了他,示意他好好看看。

  周班頭捧著書信,只覺得荒謬無比,「長安的大人物,要求進獻涇陽豬?」

  「沒錯,就是涇陽豬,自小閹割後長成的豬,聽聞皇宮流傳出了新式豬肉的菜譜,在長安很是風靡。你再想想,哪裡的豬養得最好?」

  周班頭早就聽聞,青山村的豬養得最好。

  「姓王的給許哲提了醒,他恐怕不會再去找麻煩。」

  少年血氣方剛,他們將吳勇放出去刺激一下,他們迫不及待的要去百味樓找麻煩。

  然而今日他們等了大半天,青山村的小子,除了兩個人在打探消息,其他人皆按兵不動。

  許哲先是去了蘇記布莊,又去了何氏木行,皆未起什麼衝突,他們沒有抓人的理由。

  有了王魁通風報信,周班頭覺得,將許哲抓進牢里,再威逼利誘的打算落空了。

  這一次,他們是真打算威逼利誘,而不是像許哲說的那樣,玩過家家。

  周縣令反而鬆了一口氣,「不抓更好,你想想,青山村的豬,為何能去了皇宮?」

  周班頭道:「他們家必然有人能上達天聽,是褚遂超,還是褚亮?」

  周縣令搖頭,「若真是他們,早就鬧翻了天。」

  幸進之臣,在聖明的陛下面前可坐不到高位。

  「叔父,我們就由著他們?青山驛一個驛卒不見了蹤影,還有一個正跟在許哲身邊,擺明了是打手。」

  周班頭先前在青山驛與安驛卒較量了一手,完敗,他憋著一口氣呢。

  「哼,此事怎麼可能輕易的算了,我立馬寫彈劾奏章。不用我們上頭的人出面,光是魏噴子,便會抓住此事不放。」

  周縣令決定發動,如果能扳倒褚遂超,再沿著他的路子,更進一步,那可太美了。

  涇陽比邊縣繁華太多,而長安更甚。

  「咱們還不知道青山村背後的靠山是誰,是不是應該緩一緩?」

  周班頭有些疑惑,叔父之前動手,總是步步為營,這一次怎得如此急躁。

  雖然他很想報仇,但能把豬往皇宮獻的,不可小覷。

  其實他猜錯了,青山村的豬可不是獻的。而是王安花錢買的,他甚至想多花錢,只是許哲沒有答應。

  「這一招便是投石問路,長安那邊,他們也在排查,相信不日便有好消息傳來。」

  涇陽縣男這個爵位,估計是有人諂媚,蒙蔽了陛下。

  這樣的事情,如果在武德年間,周縣令不會去惹麻煩,因為比比皆是。

  如今,貞觀一朝,若是查清楚,不僅涇陽縣男,就連舉薦的人都要遭到清算O

  「叔父高明啊。」周班頭恭維道。

  周縣令不以為意,「安排那些人,用心替王班頭辦事,若是能成功打入青山村,學會養豬之術,重重有賞。」

  他又豈會真心用王斌,一個通風報信的人,不值得信任。

  看看唐縣丞,多有態度。青山村的許哲進讒言,讓他們緊守上嶺村,害其擔驚受怕。

  為此,唐縣丞提供了青山村以低價購買縣中優質鐵礦石的帳本,大有撥亂反正之意。

  這一次,周縣令當附加上這一條罪狀,給褚遂超致命一擊。

  「你收斂一些,不要再清退那些老衙役了。」周縣令叮囑道。

  「不是您讓我都換成自己的人嗎?」周班頭不解,剛誇讚叔父高明,怎麼片刻之間就糊塗了。

  周縣令沉聲道:「先前那個牛禮,如今乃是長安縣衙的快班衙役,時刻跟在褚遂超身邊,你道那王斌乃是錚錚鐵骨之輩,分明是投機取巧。」

  難怪周班頭想找牛禮麻煩,在涇陽卻怎麼都見不到人。


  他倒是沒有像以前一樣亂來,若是敢動牛禮的家人,只怕全縣的人都會反他。

  莫非之前牛禮也是裝的,倒叫他搏了好大的名望,如今涇陽人提起這位牛禮,推崇有加。

  「可他們心向褚遂超,若是留下?」

  「豬腦子,你不會收買他們嗎?」

  若是本縣的衙役,全跑到長安去了,叫京兆府的上官如何看他。

  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便妥妥的逃不掉。

  「叔父放心,這位王班頭,休想脫離了縣衙。」

  王斌若是知道自己的職位固若金湯,也不知道做夢會不會笑醒。

  「讓人學了他的本事,把他閒置起來便是。」周縣令有些苦惱,天子腳下,必須要有所收斂。

  前任縣令做的太好,對後面的縣令不太友好,若是不能超越,便是顯得平庸。

  京兆府上官的目光,全在涇陽縣和長安縣身上,想要看看兩位新縣令的能為。

  去年的褚遂超幾乎做到了極致,周縣令想要超越,面子工程少不了。

  但令他絕望的是,再怎麼做面子,能有一架貞觀犁的面子大?

  於是乎,他只能將褚遂超拉下來,才能降低上官們的期許值,顯得自己有能耐。

  「是,青山村那些小子呢?」

  「不用管了,估計明天便走了。這一次,也算幫本官解決了得安堂這個麻煩。」

  周縣令又再度強調,「如今最重要的兩件事,第一,養豬,年末,必須往長安運足夠的豬。第二,釀酒,蒸餾酒精。」

  這兩項,皆是生財之道,不容懈怠。

  周班頭領命而去,周縣令嗅了一口酒精,很是陶醉。

  他又飲了一口,如火般入喉,爽。

  他提起了筆,洋洋灑灑痛陳青山驛的弊病,寫出了此生最得意的奏章。

  他又謄抄了一份,越來越滿意。

  彈涇陽縣前縣令,今長安縣令褚遂超盜用官驛狀。

  伏以陛下臨御以來,躬行節儉,整飭吏治,凡官驛、公器,皆以「利公務、

  安兆民」為要。

  今查得前任縣令褚遂超,自貞觀元年六月至七月,違規修建青山驛,與涇陽驛重合。

  其後令其弟子許哲,數犯「公器私用」之罪,臣謹按《唐律》具狀彈劾,伏乞聖裁。

  許哲尚且不知道,昨夜周縣令具名上告褚遂超和他。

  今日一早,大牛、二虎等人再度煮了滿滿一鍋粟米飯。

  他們恨不得將這裡的粟米全部吃光,奈何以他們的大肚皮,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

  「哲兄,我們把粟米搬走吧。」大牛本著不浪費的精神,提議打包。

  許哲搖了搖頭,就算用馬兒馱,也運不了多少。

  在這裡吃一點,周縣令叔侄不至於翻臉,若是連吃帶拿,他們不會幹休。

  再說了,城門有人把手,想要成功運出城去,幾乎不可能。

  大牛覺得有些可惜,於是更加大口的吃飯,「沒有菜和湯,這乾飯也不好吃「」

  O

  不好吃,他卻吃了很多,丁點也捨不得浪費。

  人是會成長的,去年還嗦著野菜粟米清粥,今年不放一點肉,便覺得沒那麼好吃了。

  阿靜和阿正奇怪的看向郭大牛,這個郎君,他竟覺得乾飯不好吃。

  如果能天天吃乾飯,他們不得幸福死。

  在得安堂,一日三餐,也不是頓頓皆能開肚子的。幹活之後,更是動不動便餓。

  其實幹飯確實不怎麼好吃,對於餓的人,那是靈丹妙藥。但對正常人來說,菜比飯更重要。

  「有的吃就不錯了,阿爺他們還啃過樹皮呢。」

  府兵們走了三個月了,許哲不知道他們的乾糧還剩多少,希望他們能早些歸來。

  畢竟,村裡有大堆的活計等著人。

  許哲看向杜軒,「有什麼緊要的東西,收拾一下。」

  杜軒看著快住了兩年的院子,最緊要的,乃是腦海里的記憶。


  在這裡,他們最開始很惶恐,如同被遺棄的小獸,是褚縣令接納了他們。

  若是忘了褚縣令的恩德,不配為人。

  緊接著,吳叔來了,給他們帶吃的,幫他們修繕屋子,還給他們講一些奇怪的故事。

  如今,得安堂不在了,他們各奔東西,時間過得真快。

  以前說好了,要在此處等父母來接他們,可現在等不到了。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被突厥抓走,九死一生,此生怕是再難相聚。

  「村長,沒什麼收拾的,可以走了。」孔正年紀小,沒有這些傷感,手裡拎著一件稍厚的衣服,別無長物。

  倒是阿靜,她的包袱里,還有一套換洗的粗布衣裳。

  這樣一比較,何木工的確沒有蘇東家會做人,一身粗布衣裳,值不了幾個銅板。

  眾人收拾完畢,出得門外,卻見蘇記布莊的導購阿慧站在了門口。

  這小娘子聽得裡面的聲音,沒敢進去,一直在門外候著,「阿靜,跟我回蘇記吧,你再好好想想。」

  到底是姐妹情深,她這麼一早趕過來,瞧著不是來送行的,而是來挽留的。

  「有你什麼事,我們青山村還比不上一個小小的蘇記。」

  郭大牛這話有些趾高氣昂,卻說在了許哲的心坎上。

  她每一次出現,都在質疑青山村,大牛、二虎等人覺得這小娘子不可理喻。

  「讓你們蘇東家親自來,我們趕時間,讓開。」許哲越過她,騎上了馬。

  他沒空跟一個小豆丁講這些,若是蘇東家來,他說不定還得好好招待一番。

  阿靜跟在他們身後,甚至沒有與阿慧說過一句話。

  昨日說的很清楚了,她還要追來,實在令人氣惱。

  總是一副為了你好的樣子,讓阿靜很是反感,好不好自己不知道嗎?

  就算選錯了,她自己背,不用不相干的人來替她做決定。

  倒是孔正可憐兮兮的看著阿慧一,卻遭到了對方的白眼。

  同在一個縣,隔的又不遠,他們偶爾走動,當然聽過孔正在何氏木行的光輝事跡。

  這樣的人都收,這個青山村,它不正經啊,阿靜有些著急,但閨蜜已心如鐵石。

  哼,總會後悔的,以後她會求著回來的。

  杜軒拽了孔正一把,他這才爬上了板車。

  蘇記布莊、何氏木行、青山村,他們分道揚鑣,其實情分盡了。誰過得更好,幾年之後,再見分曉。

  這只是小插曲,許哲很快眼睛發亮,只見錢醫師打著馬來到了近前。

  「走吧。」他一副公事公辦,生人勿近的樣子。

  「錢醫師,您把藥箱放車上吧。」常勝的提醒,讓錢醫師好懸沒摔下馬去。

  他緊了緊手裡的藥箱,「不必。」

  把自己當什麼人了,好像隨時會跑一樣。他聽過青山村的名頭,也想前去看看。

  但去村里開醫館,這個少年郎異想天開。

  他又沒失心瘋,會離開涇陽,去一個偏僻的村子裡。

  大部隊朝著城門口而去。

  果然如周班頭猜測的一樣,這些小子不敢鬧事了,跟蹤的衙役不再跟隨,返回去匯報。

  待確定身後沒有跟班之後,二虎將杜軒拉上馬背。

  「李叔,你們先走。」許哲調轉馬頭,朝著百味樓的方向而去。

  忍氣吞聲?忍不了一點。

  大牛、二虎激動的催動馬兒,趕緊跟了上去。

  而安驛卒,不緊不慢的調頭,緩緩的跟著。

  常勝有些羨慕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看了看板車上的阿靜與孔正,有那麼—絲絲的嫌棄。

  「你不攔著他們嗎?」錢醫師看著他們離開,對著李陌問道。

  「那是青山村的村長,他說了算。」李陌同樣想跟去,但看了眼板車上兩個孩子,打算將他們送回去。

  這么小的孩子當村長,錢醫師開了眼界。他先前勸吳勇討要一些賠償,比打人實惠。

  但他想不到,吳勇二話不說,動手便打。他替張東家瞧了傷,表面不重,實際有些麻煩,他得去好幾次,才能將他治癒。

  這些小子,簡直跟吳勇如出一轍。這樣動不動匹夫一怒的村子,讓他發怵。

  若是惹惱了他們,只怕會挨打。

  「趕緊走吧。」錢醫師催促李陌。

  他估摸著,回來後還有業務。或許是薛庖廚需要治傷,或許張東家需要再次包紮。

  這些小子,竟然在幫他拓展業務,真是有心了。

  小小睿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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