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另類的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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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謹吃了魚,一種很咸很鹹的魚。

  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那種劣質鹽能醃出來的鹹魚。

  崔氏鹽鋪的掌柜點頭哈腰伺候著,遞上了清水,「鹹魚搶了咱們鹽鋪的生意,我們真沒有貪墨。」

  崔謹吐掉了魚,漱了漱口,擦了擦嘴,右手握緊了拳頭。

  他這一天,巡查了鹽鋪的所有帳目,沒有發現異常。

  崔掌柜為了自證清白,高價買了一條鹹魚。

  直到這條魚進了崔謹的嘴巴,他才徹底相信了崔掌柜。

  所以,那個刀疤隊正,對他使了詐,讓他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個小小的隊正,竟然對他用了計謀。

  而他,險些中計。

  如果將許青山關入統軍府大牢,說不定鹽方早就得手。

  不過沒關係,以為這樣就能逃脫他的掌控,那是痴心妄想。

  ......

  經過多方打點,崔謹很順利的進了涇陽縣的大牢。

  他看向許青山時,很是得意。

  而許青山,則有些莫名其妙。

  大晚上的,他睡的正香,冷不丁被獄卒喊醒。

  然後就看見崔謹在牢房外,笑眯眯的看著他。

  一個男人露出這樣的眼神,實在有些滲人。

  這人有毛病。

  獄卒押著許青山到了刑房,將他「綁」在了刑架上。

  崔謹揮了揮手,獄卒退了出去,牢房裡只剩下二人。

  這個場景,更是讓許青山毛骨悚然。

  崔謹問道:「許隊正,故意煉製劣鹽矇騙本官,這一招真是高明啊。」

  許青山懵了,他可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技術不到家,才煉成了劣鹽。

  他面色沉重,這人果然是衝著鹽來的。

  都這么小心了,還是惹來了財狼,崔家的嗅覺真是敏銳啊。

  「崔郎官,我們村練的鹽就是劣鹽,這樣才能毒死人,不是嗎?」

  他們抓人的理由,就是毒鹽、毒鹹魚害命,好鹽又怎麼會吃死人。

  崔謹沒想到許青山還會噎人,他臉色難看,「把鹽方交出來,本官保你無恙。」

  他的保證,不值一文,許青山都懶得搭理他。

  崔謹看著刑房的刑具,冷聲道:「別逼我對你動刑。」

  在戰場上衝殺的人,誰還會怕刑具。

  許青山自問也是一條硬漢,蔑視著他。

  府兵自然有些膽量,崔謹道:「你一身鐵骨,本官佩服,但本官有的是辦法,把人帶進來。」

  當郭嬸被帶進來的時候,許青山終究變了臉色。

  崔謹朝著郭嬸問道:「你們村練的好鹽,還是劣鹽?」

  郭嬸看了一眼刑架上的許青山,沉聲道:「劣鹽,你不是嘗過麼,你難道不清楚?」

  真是牙尖嘴利,崔謹道:「十指連心,夾棍的滋味可不好受。」

  許青山怒道:「崔郎官,你沖我來,為難一個婦人算什麼本事。」

  崔謹繼續道:「我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說了,可免皮肉之苦。」

  「打便打,怕你不成。」郭嬸一樣的不甘示弱。

  「好,都是硬骨頭,來人。」崔謹招呼獄卒進來,「愣著幹什麼,打。」

  獄卒怔怔看著他,並不行動,崔謹只聽得門外有聲音傳來。

  「深更半夜,崔員外郎提審人犯,可有刑部批文?」

  褚遂超走了進來,衝著崔謹行了一禮。

  崔謹回了一禮,他實在想不到,都這麼晚了,褚遂超還會出現在大牢里。

  看上去,似乎專門在等他。

  他沒有刑部批文,只是領了核查涇陽鹽稅的差事,找統軍府卸了許青山的隊正之職。

  「褚明府,還請借一步說話。」

  官面上的事,一切都好說,大不了分潤一些好處罷了。

  褚家在朝堂上有些分量,但不高,他們崔家全然不懼。


  然而褚遂超卻沉聲道:「本官素來坦蕩,崔員外郎但說無妨。」

  今日崔謹的逼問,全落在了褚遂超耳中。

  「褚明府,本官確有不妥當之處,還請恕罪,我崔家必有厚報。」

  這究竟當的是大唐的官,還是崔家的官,實在令人費解。

  褚遂超面色不虞,「不必了,崔員外郎請便。」

  崔謹快步離開後,褚遂超看著刑架上的許青山,「許隊正,你還要在那裡站多久?」

  許青山有點尷尬,獄卒根本沒有綁他,只是做了做樣子。

  還好姓崔的沒有動手打他,不然他還得考慮是硬抗,還是反抗。

  如果他們真要動郭嬸,他是準備衝出去的。

  瞧崔謹的身板,決然不是他的對手。

  許青山走過來行禮,「多謝明府回護。」

  「不必客氣,我聽獄卒說你勤於練字,本官替你準備了筆墨紙硯。」

  軍中武夫,這般向學,褚遂超很是欣慰。

  有其父必有其子,難怪許哲有如此學識,許青山教導有方。

  褚遂超看向郭嬸,「朱府的命案,縣衙已經查清,明日開堂問案後,你便可以回家。」

  郭嬸連忙下跪,「多謝明府。」

  褚遂超托住了她,「無需多禮,本官只不過秉公辦案罷了。」

  能秉公辦案的官,可真是太難得了。

  褚遂超看向一臉期待的許青山,「你先在牢里住著,待子珍回信,才知道結果。」

  許青山住在牢里,比住在外面安全。

  也不知道姓崔的,是知難而退,還是迎難而上。

  子珍是誰,為什麼要等他的回信,許青山一臉狐疑。

  褚明府說的這麼明白,他沒好意思再問。

  「青山,沒事的,阿哲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在郭嬸這裡,許哲幾乎無所不能。

  許青山問道,「郭嫂,你知不知道子珍是誰?」

  這名字,隱隱約約在哪裡聽過,許青山記不太清了。

  郭嬸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聽褚明府的意思,應該是幫我們的好人。」

  這是有貴人相助啊。

  「賈娘子,你該回牢房了。」獄卒提醒著。

  郭嬸與許青山作別,各自回了牢房。

  許青山發現牢房內多了一個凳子,上面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頁書稿。

  他撿起書稿,對著牢外的燈火,發現一個字都不認識,不禁有些頹然。

  為什麼管不住自己的手,要寫寫畫畫,班門弄斧。

  這下好了,這麼大兩頁紙,寫什麼才能填滿。

  這要讓褚縣令發現他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可怎麼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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