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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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家稚子,斷不能有如此學識。許青水與秦氏誣告反坐,杖四十,徒三年。」

  褚縣令做出最終判決後,許青水才回過神來。

  「弟妹,我都是為了你們好啊。大人,我狀告他冒充外室子,我無罪。」

  販賣良人的指控,許青水拋之腦後。

  「都是她,她因買賣不成,懷恨在心。」

  「我只是證人,一切都是許青水指使,望大人看在我家主人的面子上,從輕發落。」

  事情沒辦成,他們開始互相推脫。

  許青水輕飄飄的話,褚縣令不聞不問。

  秦媽媽倒讓他眉頭微皺,揮退了靠過來的衙役。

  「老虔婆,分明你要告,大人,我這臉就是這毒婦打的。」

  「弟妹,你快替我作證,你看在阿爺的面子上,救救我。」

  有事阿爺,無事老東西,端的會用人。

  「二伯,你犯了法,就該領罪。」

  「賤人,都是你教壞了青山。」

  見他如此張狂,縣令喝道:「來人,把他拖下去,打。」

  許青水的慘叫聲傳來,嘴邊不住的咒罵李柔、許哲。

  秦媽媽反倒坦然,眼神里還帶著挑釁。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許哲豈會犯這樣的錯誤。

  「聽說荊王與息王親善,且為人貪暴好色,多有不法。一個奴僕都能咆哮公堂,可見一斑。」

  息王二字如錘子砸在心頭,旁邊的主簿急忙道:「大人,與息王有關,不得不慎。」

  全天下都在討伐前太子一黨,這時候可不能有一點差錯。

  如果網開一面,還如何立足官場。

  「宋縣尉,你帶人去麟遊縣,找出她的罪證。」

  似她這般膽大妄為,罪名定然不少,管叫荊王挑不出一點毛病。

  「將此人拖下去,杖八十,等罪證集齊,一併發落。」

  秦媽媽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小子的一句話,竟讓形勢急轉而下。

  「荊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拖下去之前,她還在大聲威脅,許哲真佩服她的勇氣。

  「大人,暈過去了。」

  嘴上厲害,白長了一身肉,太不經打。

  「先記下,關進大牢,退堂。」

  許哲看向肖有田,他的眼神中只有驚恐。

  此刻在他眼裡,許哲就是一個妖魔鬼怪,披著他兒子的皮囊。

  許哲朝他點了點頭,跟隨李柔出了縣衙。

  劉毅當先圍了過來,「阿哲,好樣的,你……」

  「劉隊長,物資採購如何了?」

  一句話,澆滅了劉毅的所有熱情,話到嘴巴,問不出口。

  別問,問了也無可奉告。

  「還差一些。」

  「那就趕緊去採購,可不能讓鐵匠鋪沒有活干。」

  「阿哲,購買的這一批,可以讓巡邏一隊帶回去。」

  「可以。」

  鐵面無私許哲,可不能讓他們偷懶。

  巡邏一隊簇擁著許哲和李柔離開,隊長落在了後面,低聲道:「阿爺。」

  「阿宇,從現在,你時刻跟在許哲身邊,決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可我有巡邏的任務。」

  「把巡邏隊長讓給張敞。」

  「許叔能同意麼?」

  「你回去之後,立馬找你吳叔,他會同意的。」

  「知道了。」

  青山村人走後,牛衙役眼看著王衙役高高舉起手,要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可落到臉上,卻只是輕輕一抹。

  「牛老弟,我們錯過了呀。」

  牛衙役全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還年輕,你不懂,我咋就沒有背許小郎君呢。」

  這個小郎君了不得,只怕涇陽縣很快就會傳開。


  在來的路上,許哲只是健談罷了,誰知道他有這麼大的本事,連縣尊都要收徒。

  「王哥,你可以再把他背回去。」

  王衙役白了他一眼,「老弟,且有的學。」

  雪中送炭,是錦上添花能比的麼。

  衙門口,等人散了,肖有田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的小兒子,徹底回不來了。

  衙門上站著的,不知道哪裡來的山精野怪,披了他兒子的皮。

  大白天出來作祟,可見道行頗深。

  「肖有田,快上來。」

  肖里正坐在車上,朝著肖有田招手,老臉笑成了一朵花。

  肖有田悶頭往前,不理會這兩個幫凶,不是他們,他壓根不會來涇陽。

  「肖有田,你是不是傻,那是北邊。」

  肖富貴從車裡冒出腦袋,不屑地看著窮鱉,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還逞強。

  肖里正呼了他一巴掌,「有田,我知道你有氣,我們也受了教訓,還請原諒則個。」

  這個教訓這麼深刻?肖里正竟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肖有田轉了個方向繼續前行,馬車晃悠悠跟在他的身後。

  「咋滴,你還冤枉了,我借你糧不要,你要來路不明的糧。」

  肖有田悲憤地看著肖富貴,今日借三斗,來日還五斗,改天他就得叫肖無田。

  肖富貴又挨了一巴掌,「里正,你老打我幹嘛。」

  「打的就是你,怎麼說話的。有田啊,我借你糧,借三斗,夏收還三斗,如何?」

  他要是這麼好心,早就成了十里八鄉的大善人。

  肖有田可不會上這樣的當。

  「有田啊,一袋粟米可熬不過春荒,你小兒子沒了,你家可還有三個娃。」

  「你想要什麼,俺家的娃不賣了?」

  聽聽,娃不賣了。

  肖富貴激動得就要手舞足蹈,他最煩這些多子多女的家庭。

  饑荒年間,賣一賣就熬過去。

  來年收成好,又生一窩,無窮無盡。

  「你家除了田,還能有什麼,把田賣了,佃租有什麼不好的。」

  不賣娃,還可以賣田。

  富貴員外不稀罕娃子,娃子便宜的很,哪有田金貴。

  啪!

  一個大耳刮,扇得肖富貴眼冒金星。

  「你給我滾下去!」

  「這是我的車。」

  「你讓我下去,你可想好了?」

  今日這老東西不知哪根筋不對,肖富貴得罪不起,只得下了馬車。

  肖有田爬上了馬車,「借俺一袋粟米,夏收後,還兩袋。」

  家裡那一袋粟米,清湯寡水能熬過一個月。

  可那時候,禾苗才長起來,還有幾個月才能收穫。

  他也知道,免費的才是最貴的,但他不得不借。

  就如之前一樣,不得不賣。

  「成,沒問題。」

  肖里正笑開了花。

  有句話說的好,不怕人借,就怕有人不開口。

  他肖有田上了這輛車,就再難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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