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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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娘錯了。」

  「娘,沒事,我皮糙肉厚的,養兩天就好。」

  「我兒長大了,跟你爹一樣都是好漢,娘以後再也不打你了。」

  好漢的屁股有點疼,「娘,你先吃粥。」

  「阿哲,又麻煩你。」

  「順手的事兒,嬸兒,那我先回去。」

  「你先等等。」

  郭嬸看了眼大牛和小草,「你們先回屋休息。」

  怎麼還要單獨交談呢,她不會媒婆上身了吧。

  夭壽啊,這具身體才十二歲不到。

  「嬸知道你主意正,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跟你阿爺擠一張床,實在不是個事兒。」

  郭嬸簡直說在了許哲的心坎上,許青山對他的怨念一天比一天重。

  這年頭,娛樂活動匱乏,得替他們好好考慮。

  如果能再懷上個小子,也可以解了李柔的心結。

  至於許家這些田地,他是多缺心眼,才會跟鼠目寸光的許青水一樣。

  「你可以跟大牛擠一張床,你們年齡相仿,也有話說。」

  郭嬸倒是說錯了,他一個二十好幾的人,跟誰都能扯點閒篇。

  「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得徵求大牛的意見。」

  「大牛,阿哲跟你一起睡,你願意不?」

  郭嬸的徵求方式好有效,走到門口就開問。

  「許哲,你只要保證不對我下咒,我就答應。」

  下咒這事咋還過不去了呢,許哲連忙拉住郭嬸,奪下她手裡的棍子,「嬸兒,不至於。」

  「娘,你才說不打我的。」

  「我說以後不打你,又沒說今天不打你。」

  大牛木然趴在床上,再次生無可戀,「我願意。」

  「謝謝大牛,謝謝嬸兒,我回去跟爺娘商量商量。」

  許哲出了郭家門,轉角碰到了許蓉。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管不住嘴。」

  她的手裡又端著一碗粟米,「不是我,是阿爺讓端的。」

  「我沒吃,你走那麼快幹什麼。」

  等許哲回了屋,只有許青山一個人在廚房。

  「可算管住了嘴。」

  「我什麼時候管不住?」

  「你連公公的饃饃都騙!」

  當時人都要餓死了,這也值得說。

  「郭嬸讓我跟大牛住一屋。」

  許青山眉飛色舞,「那你回來幹什麼?」

  許哲看著門外漆黑的夜,心裡哇涼哇涼的,「那我走?」

  「開個玩笑,趕緊洗洗,明天還有大事。」

  父子二人剛躺在被窩裡,堂屋就傳來嚴厲的呼喊,「許大將軍,你給我出來。」

  許大將軍的名頭,莫名讓許青山哆嗦。

  李柔披了外衣,端著油燈,開門走到院子裡。

  這下,某些偷看的小鬼,只有老老實實鑽回被窩。

  李柔壓低了聲音,「你答應了?」

  許青山湊過去低語,「我答應什麼了?」

  「讓他去郭家。」

  「郭嫂也是好心。」

  「她是好心,但她有圖謀,她想跟你做親家。」

  「你多慮了,阿蓉在校場上把大牛揍的滿地找牙,可看不上他。」

  李柔不答,許青山又道,「薇薇,那更不可能,薇薇還小。」

  「疼。」許青山拽住李柔掐胳膊的手,「小草和阿哲,郭嫂想什麼呢,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兒子,阿哲很好。」

  「就是太好了才讓人擔心。」

  「收起你那些心思,他才來家裡幾天,人都沒捂熱呢,就往外頭推,傻不傻。」

  「也不能一直這樣。」


  許青山不傻,他很委屈。

  「有錢了就可以翻新屋子。」

  「聽你的,外面涼,回吧。」

  二人執手進屋,各奔左右。

  ……

  「你昨夜去樓里了?」

  許青山看著滿臉疲憊的吳勇,只道這廝又沒管住腿,跑去了涇陽。

  「你來得正好,拿著跟我走。」

  「犁頭這麼彎,還怎麼耕田,讓你娶個婆姨你不干,老眼昏花吧。」

  「你嘴咋這麼碎,快耕田。」

  許青山將犁頭插入田裡,很輕鬆。

  吳勇裝上犁,扶著犁把,「拉。」

  這是把許青山當做了牛,他拉著犁前行,走得很快。

  「等一等。」

  吳勇哪裡跟得上他,扔了犁頭,呆呆看著深深的溝壑,兩邊翻起的泥土。

  「老吳,這犁,它省力,還犁得深,你造了個寶貝啊。」

  許青山接過圖紙,莫名的有些熟悉。

  「許哲給你的?」

  「青山,你在哪裡撿回來的寶貝。」

  「我的外室子。」

  吳勇直直盯著他,「大家去樓里耍樂,就你冷水沖澡,你能有外室子?」

  「麟遊縣一個村子買的,三代貧農。」

  「他身邊就沒有什麼奇怪的人。」

  「我不知道,你瞧瞧這個。」

  雪花鹽白的發亮。

  「你家婆姨捨得買這麼好的鹽?」

  「不是買的,許哲煉的。」

  吳勇手裡的拐棍,老長一節插進了泥里。

  他倒了一角進嘴裡,細細品嘗著,「比貢鹽都純,你打算怎麼做?」

  「不是我,是我們,他建議我們賣鹹魚,要讓整個村子動起來,我想等春耕結束就干。」

  吳用看著立著的犁頭,「不用等春耕,有了它,誤不了。」

  二人身上莫名出了冷汗,晨風一吹,越發冷了。

  「我昨天奚落了他,是不是該給他點笑臉。」

  吳勇咧嘴笑著,笑著笑著,莫名笑出了眼淚。

  「你這麼慫幹什麼,我見面都打暈了他,他還不得管我叫阿爺。」

  「我在想,這犁為什麼來得這麼晚啊。」

  田間陷入沉默,只剩下蟲鳴。

  「這是許哲交給你的任務,你肯定能完成。」

  「鐵鍋,鐵鏟,鐵勺,我熬一熬,沒問題。」

  「各十把。」

  吳勇驚得站起來,「不可能,他是在報復我。」

  「老吳,能不能成,全在你。」

  「你給我多少人?」

  「五個人,其他人要去隴西挖鹽礦。」

  「毒鹽也能煉?」

  「許哲說,萬物皆可煉。」

  好狂的口氣,吳用抽出拐杖,「老許,我這輩子沒法再與你們並肩作戰,你們的後背放心交給我。」

  「好,咱們這就擂鼓聚兵。」

  許青山昂首闊步,豪氣干雲。

  「許大將軍,犁頭忘了,叫人偷走了,哭都沒地哭。」

  「老吳,你怎麼也嚼舌根子,我是隊正,不是將軍,莫要亂叫。」

  許隊正扛了犁頭,快步往校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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