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深夜的燈火:藏寶圖與父親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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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將江城的輪廓暈染得模糊而柔和。歸家的路燈下,陸揚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起來。晚風拂過臉頰,帶著一絲初夏的微涼,卻絲毫無法冷卻他胸腔內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啟智,報告生成得怎麼樣了?」他在心中催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報告已完成98%。預計在您抵達住所前可完成最終校對與整合。」啟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像是最強勁的燃料,注入陸揚奔騰的血液里。

  他幾乎是一口氣衝上了老舊的居民樓,樓道里昏暗的聲控燈被他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忽明忽暗。掏出鑰匙,打開家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揚揚回來啦?快洗手,飯菜剛熱好。」廚房裡傳出母親趙淑蘭溫柔的聲音。

  「媽,我還不餓,有點學習上的事,我先回屋弄一下。」陸揚應了一聲,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他換了鞋,匆匆穿過狹小的客廳,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孩子,最近用功是好事,可別把身體搞垮了。」趙淑蘭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對著丈夫陸衛國的背影念叨了一句。

  陸揚的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書桌,一個掉漆的衣櫃,幾乎就占滿了所有空間。他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在外,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劇烈的心跳聲和腦海中那個即將降臨的「神啟」。

  他坐在書桌前,那盞陪伴了他多年的檯燈灑下昏黃而溫暖的光圈。

  「啟智,我準備好了。」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198X年代初期高潛力價值品系統性報告》第一版,正式向您呈現。」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揚的腦海中,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世界轟然展開。那不是簡單的文字或數據,而是一個立體的、動態的、閃耀著金色光芒的星圖!

  這片星圖的中央,是七個巨大的、散發著不同光暈的星團,分別標註著:「郵票」、「錢幣」、「徽章」、「文獻資料」、「工業品票證」、「特定舊書刊」、「其他雜項」。

  他的意識仿佛化作一艘飛船,瞬間投入了名為「郵票」的星團。無數光點在眼前掠過,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種郵票。當他的意念集中在一個光點上時,它便會瞬間放大,呈現出郵票清晰的圖像、名稱、發行年份、發行量,以及一條刺眼的、從現在開始一路飆升至未來的價值曲線!

  「T46,《庚申年》猴票,發行量450萬枚,當前市價約三至五元每枚。未來三十年巔峰價值:約一萬二千元每枚,增值超三千倍。風險評估:低。獲取難度:中等,仍有概率在民間信件或集郵愛好者手中少量發現。」

  「編號郵票,《巴黎公社》,全套兩枚,當前市價約八元。未來巔峰價值:約四千元。風險評估:低。獲取難度:中等偏高。」

  陸揚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沖向下一個星團——「錢幣」。

  在那裡,他看到了熟悉的硬分幣,但啟智用高亮標註出了特定的年份。「1981年1分、5分硬幣,未公開發行,僅存在於年度紀念套裝中,俗稱『五大天王』成員。當前認知度:極低,民間偶有套裝拆散後混入流通。單枚未來價值:超五千元。」

  「第三套人民幣,『背綠水印壹角』,因與貳角紙幣顏色相近易混淆,發行不久即被回收。當前認知度:低,民間仍有少量留存。未來價值:數萬元。」

  他看到了各種各樣、他前世聞所未聞或只在傳說中聽過的東西:某次重要會議的紀念徽章,因為設計失誤被緊急回收,存世量不足百枚;某個科研單位內部發行的技術參考書,裡面記載著領先時代的技術理論雛形;甚至還有特定廠家生產的、帶有某種特殊標記的搪瓷缸、鐵皮玩具……

  一百五十三種被時代遺忘的珍珠,此刻正化作一百五十三顆璀璨的星辰,在他腦海中構築成一幅橫跨四十年的財富藏寶圖!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足以改變他,甚至改變他整個家庭命運的機會!

  「這……這……」陸揚的嘴唇微微顫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觸摸眼前這片虛幻而又無比真實的星海,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混合著巨大的震撼,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從壓抑的竊笑,變成了難以抑制的、發自肺腑的暢快大笑。

  「啟智!你這傢伙……你給我的不是一份報告……」他激動地自語著,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你給我的,是撬動整個時代的槓桿!是一把通往財富自由聖殿的鑰匙!」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這份跨越時空的狂喜中時,「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

  陸揚的笑聲戛然而止,腦海中的星圖瞬間隱去。他猛地回頭,正對上父親陸衛國那雙充滿疑慮和擔憂的眼睛。

  陸衛國就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從悶熱的廠房回來不久。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眉頭緊鎖,目光在兒子那張因過度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上,和那空無一物的書桌之間來回移動。

  「揚揚,你在……幹什麼?」陸衛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他剛剛在客廳,隱約聽見兒子房裡傳來奇怪的笑聲,不像是看小人書的笑,更像是一種……一種他無法理解的亢奮。

  陸揚的心猛地一沉,腎上腺素急劇分泌。他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迅速抓起桌角的一本《高中數學》和一張演算紙,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

  「爸?您回來了。」他故作驚訝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狂熱在0.5秒內被切換成了專注與困惑,「沒什麼,就是……就是一道數學題,一道立體幾何的輔助線,我想了半天,剛才……剛才好像突然想通了!」

  陸衛國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他高大的身影讓狹小的房間更顯逼仄。他沒有去看那本數學書,而是死死地盯著兒子的眼睛:「一道數學題?能讓你一個人在屋裡笑成那樣?」

  「是啊!」陸揚強迫自己直視父親的目光,大腦在啟智的輔助下飛速運轉,編織著最合理的解釋,「爸,您不是我們這行的您不懂!這道題困擾了我好幾天了,怎麼想都想不通,剛才我換了個思路,一下子豁然開朗!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裡堵了塊大石頭,『轟』一下就給炸開了!太爽了!我就……沒忍住。」

  他說得繪聲繪色,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解題後」的餘韻和疲憊。

  陸衛生的眉頭依舊沒有鬆開。他是個老實本分的工人,一輩子都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道理。他無法理解解開一道數學題能帶來如此癲狂的快樂,但他更無法想像,自己的兒子,那個曾經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會在深夜裡因為別的事情而如此失態。

  「是嗎?」他走到書桌旁,拿起那張演算紙。上面確實畫著複雜的幾何圖形,還有一堆陸揚剛剛隨手寫上去的公式,看起來像模像樣。

  「爸,您看,就是這裡,」陸揚指著圖上的一個點,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之前我一直想從這個頂點做垂線,結果怎麼都算不出來。剛才我突然想到,為什麼不能連接對角線,構建一個等腰三角形呢?這樣一來,所有的邊長關係就都盤活了!」

  陸衛國一個字也聽不懂,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兒子,看著他那張因為撒謊而顯得異常真誠的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最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演算紙放回桌上。

  「我不管你是在解題,還是在干別的。」陸衛國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揚揚,你記住,高考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一道坎。你媽和我,省吃儉用,就盼著你將來能有個出息,能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不用像我一樣,一把年紀了還在車間裡聞機油味兒。」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陸揚的心上。前世的記憶翻湧而上,那個讓父母失望了一輩子的自己,那個直到父親去世都沒能讓他驕傲一次的自己。

  陸揚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他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爸,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陸衛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兒子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尷尬地收了回去。父子之間,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有了隔閡。

  「別學太晚了,把身體搞垮了,什麼都完了。」他最後叮囑了一句,轉身朝門口走去。

  「爸。」陸揚突然叫住了他。

  陸衛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您放心,」陸揚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會讓您和媽失望的。絕對不會。」

  這一次,他說的是真心話,只是這份「不失望」的承諾,其承載的重量和未來的模樣,遠遠超出了父親所能想像的範疇。

  陸衛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輕輕地帶上,房間裡重歸寂靜。陸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與那個深藏不露的攤主鬥智,他遊刃有餘;可面對父親這樸素而直接的關愛與疑慮,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父親的擔憂並未完全消除。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他靜坐了片刻,平復了一下心緒。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激動與慌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專注。

  「啟智。」他在心中默念。

  那片壯麗的財富星圖,再次於他腦海中浮現。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被寶藏沖昏頭腦的狂喜者,而是一位手握地圖,冷靜規劃著名征服路線的將軍。

  宏偉的藍圖已經繪就,但通往星辰大海的征途,必須從腳下最堅實的第一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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