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賭一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平沒吭聲。

  倒是武江河一把抓起手機:「老沫,你把吳白臉和老焦乾死了?」

  「江河?」那頭老沫也沒想到能聽到武江河的聲音,當下也不吭聲了。

  「老沫,到底怎麼回事?我還打算帶弟兄們殺回去救你呢。」武江河這話真假難辨,反正剛才那架勢,不像是要殺回去救兄弟的樣子。

  「劉平在嗎?」老沫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在。」見武江河沖自己點頭,劉平才開口。

  「你和江河一起來吧,誰也別亂來,千萬別跑,也跑不掉......事情和你們想的不一樣,上面來人了,儘快過來。」說完,那邊掛了電話。

  劉平看武江河,後者表情凝重,隨後才道:「得,你摘不出去了,咱們一起去吧。」

  「行!」

  劉平知道,有些事兒既然躲不掉,就坦然面對。

  且從心底,他並不再想過回那種底層生活。

  現在武江河和霜打的茄子一樣,神色緊張,剛才電話里,老沫語氣就很不對勁,劉平估摸可能就是因為剛才老沫的那一句『上面來人了』。

  武江河的車很豪華。

  大幾百萬的那種。

  路上對方沒有交談的欲望,只是眉頭緊皺思索,快到地方了,才拉著劉平低聲道:「兄弟,我感覺這個事兒和老大帶你去的地方,就是你說的那個『霧山派』有關係,這件事如果搞不好,咱們都得完蛋......總之,一會兒進去,你看我眼色行事。」

  劉平點頭,心說在這一群亡命徒里,武江河這矮漢子算是講義氣的了。

  不過這時候,劉平突然想起一件事,索性問出口:「對了武哥,我問你個事兒。」

  「叫我江河就行,你和老大是同學,那就是我兄弟,問吧,啥事兒?」

  「當時進交集地後,我聽見你搖鈴了?遇到啥事兒了?」

  「這個啊......」武江河面色微變,他眼珠一轉,看了一眼劉平:「老大之前和你說過交集地的事兒嗎?」

  「什麼事兒?」劉平不解。

  「那就是沒說,那這個,你就先別問了,咱兄弟能渡過今晚這一劫再說別的,活下來,咱們再細聊,我估摸著,到時候你才算是真正入伙。」武江河沒有立刻回答。

  劉平一想也對,事分輕重緩急,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還是郊外那個廠子。

  廠房有好幾個,大院高牆。

  不過這時候門裡門外都有很多人守著,停了幾輛豪車,站在院子裡的人氣息厚重,皆是一副生人勿進的面孔,不用問,都是武者。

  這讓空氣中,染上了一抹肅殺之氣。

  進院子的時候劉平就感覺不妙。

  院子裡的武者,都是高手。

  有專門的人引著他和武江河往裡走,至於武江河帶來的人,都被擋在外面。

  劉平研究功法多且雜,之前從網上找了一些攻略,加上他自己的實踐,居然讓他研究出一門『觀目探精魄,聽息猜宮格』的本事。

  也就是推測武道修為。

  在他看來,這院子裡,至少七八個鍛體二階。

  甚至,還有鍛體三階的牛人。

  正規武道大學四年畢業,能達到鍛體三階的,普遍也只有不到兩成。重點武道大學當然比例更高,甚至還有在二十二歲前踏入鍛體四階的大牛。

  就看這些『保鏢』,便知道有『大人物』來了。

  也就是老沫說的,上面的人?

  進屋前,劉平已經做出了判斷,但真進去了,場面還是讓他愣住了。

  屋子裡,人不多。

  但壓迫感更強。

  壓力的主要來源是那邊一個壯漢。

  對方穿著灰色西裝,戴墨鏡,西裝里沒穿衣服,能看到極為結實且富有線條的胸肌,加上接近兩米的身高,那種力量上的壓迫感太過強烈,甚至於和對方對視了一瞬間,像是感覺一座山壓下來。

  除了這個像是人形野獸一樣的壯漢,另外一個吸引眼球的是老沫。

  因為對方跪在地上,一條手臂耷拉著,看得出被打的很慘,卻不敢吭聲。


  地上,吳尤松躺在那邊,一動不動,脖子被扭到一種不正常的角度。

  死了?

  無論劉平還是武江河,這會兒都是大氣不敢出。

  西裝壯漢,跪著的老沫和吳尤松的屍體將氣氛烘托到極致,反倒是襯托著屋子裡一個中年胖子,沒那麼顯眼了。

  因為對方是屋子裡最放鬆的一個人,這會兒手裡拿著一杯茶,背對著眾人,似乎是在欣賞牆上的那一幅字。

  「拳未出鞘,神意先行......好字,大富還是有些品味的,一直以來,他辦事兒,我都很放心......」

  說著,喝了口茶。

  屋子裡的肅殺氣,掩蓋了茶香,這時候劉平才注意到,對方喝的也是『青嵐霧隱』。

  此人才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劉平扭頭看了一眼武江河,後者低著頭,哆嗦著,看樣子是知道那人是誰。

  中年胖子這時候轉過身來,坐到了老闆椅上,西裝壯漢則是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

  「可是這一次,大富事情沒辦好,我很失望啊,你們作為他的手下,也有責任。」中年胖子笑著說話,可感覺更嚇人。

  老沫跪在地上不敢吭聲,武江河想說什麼,喉嚨動了動,最終沒說出來,但能看出他脖子上都是汗。

  劉平估摸,這裡可能只有自己不清楚狀況。

  首先他不認識屋子裡這兩個人,但推測,中年胖子就是大富的上線,地位超然,老沫和武江河應該認識,可他們這會兒和鵪鶉一樣,根本不可能給自己介紹。

  這讓劉平很被動。

  但轉念一想,很多事情實際上不需要說明。

  可以推測。

  李大富這個偷渡武神界的團隊,明顯只是龐大灰色產業當中的一環,作為一個利益鏈條,必有上下環節,下面的人,劉平從武江河和他手下的藥販子已經猜出來了。

  屬於底層打手和銷售網絡。

  那麼,上面的,自然就是提供各種幫助和庇護的存在。

  屬於金字塔的上層。

  這次是因為出了事,所以才現身,但這裡還有疑問,不是說另外一伙人,城西老焦他們來趁火打劫,人呢?

  吳尤松,又是怎麼死的?

  剛才觀察過,吳尤松身上沒什麼明顯外傷,應該是被某個武道高手強行扭斷脖子的,大富說他是鍛體一階,善使短兵,可吳尤鬆手里並沒有武器,倒像是被處決的。

  徒手扭斷一個鍛體一階武者的脖子,力量、手法和技巧缺一不可......劉平目光掃了一眼西裝大漢。

  家法懲戒?

  八九不離十。

  推斷一件事需要層層剖析,雖然不知道猜的對不對,但至少,劉平心裡有了一些譜兒。

  「我們的規矩,一向是立功嘉獎,犯錯必罰,有人吃裡扒外,小吳就是下場,焦文海趁火打劫,那邊我自然會去找他的上線討個說法,但歸根結底,還是你們和大富沒有把事情辦妥,他死了,你們呢,也不可能獨善其身,斬三根手指吧,自己動手。」

  說完,西裝大漢甩手丟出了一把匕首,似鐵釘,嘭一下,刺在了地板上。

  這一聲,像是刺在每個人心頭上一樣。

  「黃總,富哥他之前啥都沒和我們說啊。」武江河忍不住低聲辯解。

  「還狡辯?掌嘴!」黃總話音剛落,西裝大漢隔空一巴掌掃出,就聽到啪一聲,武江河便被打翻在地。

  劉平心頭一跳。

  真氣外放......至少鍛體四階!

  「我怎麼知道他和你們說過沒有?我甚至懷疑,是你們算計了大富,因為你們出來了,他沒有......」黃總依舊笑著,他穿著綢緞褂子,品著茶,語氣輕緩,卻叫人不寒而慄。

  武江河還想說話,但也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白搭。

  再說,還得挨巴掌。

  他捂著被打腫的臉,心裡已經開始琢磨,三根手指,是剁左手還是剁右手,又或者左一右二,左二右一?

  一直沒吭聲的老沫這時候一咬牙,伸手抓起地上的匕首,左手按地,五指張開,舉起刀,看樣子,真打算剁。


  劉平又看了一眼武江河,後者回了一個哭喪的表情。

  那意思,像是在說,老沫剁了我剁,然後就是你,咱們誰都逃不了。

  指望不上這貨了,還進來後看你眼色行事。

  就這?

  劉平眯著眼。

  眼下這情況,要麼認命,要麼拼死一搏,但不說外面的那些高手,就說屋子裡的至少鍛體四階,能真氣外放的西裝暴徒,反抗,就是自殺。

  可劉平,命不想送,手指也不想給。

  眼看老沫要下刀,劉平這時候心中一動,突然開口:「黃總,霧山派里的東西,我幫你去拿。」

  瞬間,屋子裡,所有人都看向劉平。

  老沫握著刀,抬頭看了一眼黃總,又看了一眼劉平,眼裡閃過一絲感激和希望。

  能不剁手指,當然好。

  武江河則是看了一眼劉平,張著嘴,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你是大富剛拉進來的那個新人,叫,劉平,對吧?大富說你很不錯,那你說說,我要的是什麼?」黃總盯著劉平看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這讓劉平有些意外。

  大富,居然向上面提到過自己?

  劉平搖頭:「我不知道黃總要什麼,但我能取回來。」

  「放屁,你都不知道要拿什麼,怎麼取?李大富都取不回來,把命丟在了裡面,你憑什麼?」黃總突然沒有了之前的溫文爾雅,語氣嚴厲,近乎猙獰。

  瞬間,他手裡的茶杯,包括酒柜上幾個酒瓶瓷器,此刻似乎也被一股無形的凶戾衝擊,咔嚓咔嚓,碎裂一地。

  一下子,屋子裡噤若寒蟬,老沫和武江河汗毛直立。

  看似彌勒佛一樣的黃總,居然有如此恐怖的武道修為?

  劉平也是壓力巨大,此刻的他像是站在一列疾駛而來火車的對面,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撞的支離破碎,但他明白,這個時候必須穩住,當即咬牙說道:「霧山派的真氣鎖是我開的,至少,我可以去試試,說不定,裡面還有其他真氣鎖,另外,上一次去的時候,我發現霧山派里還有別的人......」

  這話讓黃總面色一變,眯著眼,盯著劉平,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旁邊的西裝大漢,隔空一抓,劉平立刻感覺脖子一緊,恐怖的力量,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扭斷自己的脖子。

  就像是吳尤松一樣。

  劉平只能強撐,看著黃總。

  許久後,黃總笑了笑,衝著西裝大漢擺手。

  下一秒,脖頸上那無形的力量消失不見。

  「你說,你看到什麼人了?」黃總問道。

  「不知道,當時只看到某個人影閃過,但我知道那不是大富,因為對方是個女人。」劉平這時候只能硬著頭皮說,他需要拋出一些有價值的情報,不然,對方絕不可能相信一個新人的話。

  此刻室內寂靜,落針可聞,老沫和武江河表情古怪,但此刻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他倆已經插不上話了。

  突然,黃總哈哈一笑,打破沉默。

  「年輕人,說話做事得負責任,說大話,甚至是撒謊,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好,姑且信你,不過你要知道若是取不回來,就得死。」

  對方在笑,但屋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劉平深吸了口氣,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經沒了退路。

  而且,他必須頂上去,否則,對方看出自己膽怯,怕是連讓自己放手一搏的機會都不會給。

  「若取回來呢?」劉平反問一句。

  黃總眯著眼,伸手指著劉平,轉身對那高大的西裝大漢道:「常五,這小子挺有膽的,說不定還真能辦成。」

  西裝大漢沒有任何反應。

  如雕像,對牛彈琴一般。

  黃總卻絲毫不在意,他扭過頭來,眯眼輕笑,瞳孔卻如毒蛇般收縮,似乎在這一瞬間做出了某種決定。

  「若取回來,大富的位子,你來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