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河邊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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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八章 河邊的劍修

  天亮之後,一群縴夫醒來繼續拉縴,如今已經是這條支流的最後一段距離,等從這裡過去,就要進入那條大運河之中,這是大霽早些年為了貫通南北開鑿的運河,當時徵發民夫無數,還驚起不少波瀾。

  不過等到大霽真的開始征伐大齊的時候,這些百姓才後知後覺知曉,原來這一條大運河,是真沒有白修。不僅幫著大霽在戰場上占盡糧草的優勢,更是在那場國戰之後,這條大運河成了貫通大霽王朝南北的好東西,南邊盛產水稻的地方,能以更少的損耗賣到北邊去,北邊的米價因此也低了不少。

  百姓們後知後覺知曉這條運河的好處之後,對於那位大霽皇帝,便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不過運河貫通南北,也很難到達大霽的每一個地方,所以不少地方官府會組織當地百姓在運河附近開墾支流。有些富庶之地,在自己管轄範圍的地界,會開闢寬一些的支流,能讓一些貨船通行,但肯定還是不如那條官府開鑿的運河,不過只是讓一些不大的貨船通行肯定是沒有問題。

  而如今的這條貨船,便是這樣的。

  如今狹窄的河道漸漸寬敞,只是水流也大了起來,加上是逆水行船,這邊就真是有些舉步維艱了。好在這邊岸邊早有準備,每隔幾步,就有一處停船樁,縴夫能得以有喘息的機會。

  其實這會兒除去周遲依著跟著的這條貨船之外,四周各處支流,都有著縴夫拉船進入大運河之中。這幅景象,不是什麼天地造就的,反倒是有一種人力抗衡天地的意味。

  修行界裡一直都說那修士修行,就是以人力之軀抗衡天地,境界越高,能夠改變天地,便算是真正的抗衡成功。但實際上,此時此刻,這幫最底層的縴夫拉縴,將貨船拉入大運河的景象,在某種程度上,比起來什麼大劍仙一劍開天,還要來得更震撼人心。

  周遲站在一處地勢還算高的地方看著這無數縴夫拉船景象,若有所思。

  賀谷也看著這景象,想著這一路上周遲跟他說的那些話,最後也還是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不過相比較起來其他的貨船,就是現在這一條貨船的縴夫就要輕鬆不少,領頭的林駑看著那遠處的周遲背影,眼神里滿是感激。昨晚的醉話,他可沒有全部忘記,對於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倒是很篤定,不是龍王爺就是山上神仙,不可能是別的了。不過相比較起來,他倒是更覺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山上神仙,而不是那所謂的龍王爺。雖然聽著沒什麼區別,但是龍王爺可不是人,而山上神仙,明擺著還是人啊。

  就是厲害一些的人。

  就在林駑感覺膀子被勒得有些痛的時候,遠處寬闊的運河河面,隱約可見有數人腳尖一點,一掠而過。只是那腳尖在運河河面一點,河面就轟然炸開,而並非漣漪盪起這麼簡單。

  河水朝著四周而散,一條才從那支流處駛進運河一半的貨船,這會兒被河水一推,硬生生便被推回支流之中。不少縴夫都被掀翻在岸上。

  其餘貨船看到這一幕,都趕緊招呼岸上的縴夫,將繩索捆在岸邊的停船樁上,一時間,岸上的縴夫,都手忙腳亂地開始纏繞拉船用的麻繩。

  只是那運河之上的數人,本應就此離去,可落到最後的一個白衣女子看到了這邊景象,原本已經掠向半空的身形,驟然下落,這一次競然是將一隻腳掌都壓在河面上,這樣一來,這條大河,瞬間便是起了一片巨浪,巨大的浪花朝著四周噴涌而去,明顯便是要將這運河四周的貨船都掀翻。

  如果說之前這些縴夫拉船是在用人力抗衡天地,那麼此刻那個白衣女子,便站在了天地那邊,幫著天地,再將這些所謂的「螻蟻」再死死地按回去。

  不過之前那大河水翻湧,也不過是讓這些縴夫拉船多出幾分力氣,可如今這一腳,大概就是會讓貨船傾覆,別說這貨船上的貨物有些什麼,光是這一條貨船,就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生計。

  那個白衣女子有些滿意地看著那浪花翻湧而去,她也不急著離開,只是等著之後的那些貨船傾覆。那一幕景象對她來說,肯定不會如何震撼,不過就是玩樂的手段而已。

  但下一刻,這白衣女子卻微微蹙眉,因為就在河水朝著四周的支流而去之時,在四周忽然出現了一道亮光,那些流動的河水在那個地方,忽然就停了下來,宛如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而後河水撞上那道屏障,就這麼又朝著中間倒灌而去,那白衣女子先是微微蹙眉,被人這麼打斷,她已經心生不悅,可片刻之後,那些河水更是朝著她淹沒而來的時候,她便不是不悅,而是實打實的憤怒了。她一卷衣袖,從衣袖裡撞出一道氣息,就要將那些河水破開,可真當她的那道氣機將河水撞碎的當口,她便驟然發現,自己的衣袖衣擺,在此刻,已經變得有些破碎。


  這讓她更加生氣,要知道自己身上這件衣袍,雖然是一件品階不算高的法袍,但她卻十分喜歡,平日裡自然也是很愛惜,如今法袍破碎,白衣女子眼裡已經泛起水霧,此刻更是看到有一道水柱撞向自己,她更是有些慌亂,沒躲開那道水柱,就這麼被撞著倒飛數丈。好在這河面很快有一人來到她身後,一把攬住她的腰。

  白衣女子這會兒看清楚了來人,輕聲喃喃,「楚師.元…

  那個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在河面站定,「許師妹,沒事吧?「

  白衣女子臉上泛起紅暈,小聲開口,「真是嚇死了,要不是楚師兄出手,只怕我.……

  楚師兄點點頭,「我來幫你討個公道。」

  說完這話,這位楚師兄便看向遠處,沉聲道:「哪位道友無故捉弄我家師妹,怕不該如此行事吧。」「無故嗎?有點意思。」

  河岸那邊,周遲看著運河河面上的兩人,笑道:「那位女子道友故意這麼一腳踩下去,就要掀翻無數人的生計,也算無故嗎?「楚師兄微微蹙眉,之前自己這位許師妹如此作為的時候,他當然是看到的,但依舊是不以為意,畢竟自家師妹這麼作為,又不是招惹別家宗門的修士,不過是砸的這些尋常百姓的飯碗,這能有什麼問題?

  只是沒想到,河岸上那個年輕人,居然會為此站出來多管閒事。

  「道友你是為了這樣的小事,所以才對我家師妹出手嗎?」楚師兄有些不太理解地看了一眼河岸上的周遲一眼,在他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譏諷。

  不管眼前這個年輕人腦子是不是壞掉了,但既然要為百姓出頭,又能是什麼修為有成的修士?真正修為有成的修士,恐怕沒有任何閒心來管這種破事。

  周遲站在河岸邊,其實已經看到了這邊楚師兄眼神里的譏諷,只是尚未說話,這身旁就有人壯著膽子走了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袖。周遲扭過頭,看到來人正是林駑,這個赤裸著上身的漢子這會兒顯得有些侷促,等著周遲看向他的時候,這才輕聲道:「老弟,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可不止一個人,要不然服個軟就算了,臉面其實沒多大個意思,人還是要在意些實在東西。「周遲聽著這話,也不生氣,只是笑著看向林駑,「林老哥,袖手旁觀倒是好做,可我要是袖手旁觀了,今兒個損失最大的看起來是船主,但實際上沒了船,老哥是不是以後也沒了拉縴的活計?「

  林駑臉有些熱,他剛湊上來說話,大概還是有一些事不關己的意思在,這會兒周遲一開口,點頭他的心中所想,自然覺得有些慚愧。林駑張了張口,有些擔憂道:「周老弟,你不該摻和進來的,這不關你的事情,何苦要這樣?「周遲搖搖頭,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仰起頭,笑道:「我要是非要因為這樣的「小事』要跟你比劃比劃呢?「那位楚師兄聽著這話,微微一眯眼,「道友既然想要切磋,那我就陪道友玩玩,不過刀劍無眼,要是道友有個什麼閃失,可怨不得誰。」

  周遲不說話,只是攤開手掌,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師兄沒急著出手,而是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位許師妹,笑道:「師妹莫急,看師兄給你出氣。」許師妹先是點頭,然後微微張口,「師兄,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這話沒說透,但楚師兄已經知曉其中的意思,點了點頭,給了許師妹一個眼神。

  然後楚師兄在河面朝著前方走去,每一步,這河面都掀起風浪,不再平靜。

  實際上在不遠處的半空,懸停數人,正是這楚師兄許師妹的師長們。

  其實運河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他們都看在眼裡,不過看在眼裡也就看在眼裡了,並沒人想要站出來說些什麼,本來就只是涉及那些尋常百姓,能讓他們這些說些什麼?

  至於那個年輕愣頭青非要站出來主持什麼公道,他們也不介意讓自己門下的弟子教訓他一番。「正好,查看一番楚時最近的修行有沒有落下,這傢伙天賦不錯,可惜修行就是不太上心,不然也不至於如今還只是個萬里巔峰。」有人緩緩開口,聲音里沒有太多情緒波動,但這話一說出來,另外兩人便笑著眨了眨眼睛,「林師兄,你這弟子要是還修行不上心,那咱們望岳宗就沒有上心的弟子了,這萬里巔峰,一座宗門又能找出幾個來、」

  「要是林師兄不滿意,不然我們換換,我門下的這些弟子,任由林師兄你挑選,一個也行,兩個也罷,我絕對眉頭都不皺一下。」那人笑著開口之後,另外一人便趕緊笑著說道:「林師兄哪裡能捨得自己的這寶貝疙瘩,你啊,盡給師兄出難題。」林山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多說,他門下弟子那麼多,為何最後只帶了這個叫楚時的傢伙出門去拜訪故友,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看看這不成器的小子能有什麼本事吧,別等會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丟人現眼。」


  林山丟下這麼一句話,另外兩人也只是一笑置之。

  天底下哪能到處都是惹不起的人物,這隨便在大霽境內碰到的年輕人,還真是什麼大修士不成?再說了,大霽境內,哪有那麼多的大宗門?

  河面上,楚時往前走去,一步接著一步,河面漣漪盪起,有水霧在此刻跟著飄蕩。

  之後更是有一條條水線湧起,在他身側四周環繞。

  在望岳宗,修士們修行的是五行秘法,眼前這位楚師兄天生大道親水,因此在那五行秘法中,他自然更為親近水域。此刻在河面跟人交手,若是對上一般的同境修士,他自然而然的是占據上風。

  不過修行一事,很難說上什麼絕對,即便有地利上的優勢,可難免也會碰到一些個不講道理的怪胎。就像是也有過親火的修士,在一條江河之中跟人交手,明明身處劣勢,但那修士卻硬生生憑著自身修為,將一條大江都直接蒸發。占據地利的楚時已經走了一半河面,此刻他站在河面上,看向那個岸邊的年輕人,淡然開口,「道友,今天就讓你知曉,天底下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要出頭,得有本事。」

  岸上的周遲聽著這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道:「說這麼多做什麼,要是有本事,就把我這顆腦袋拿去啊。」楚時怒極反笑,「真是找死。」

  周遲不說話,只是衝著眼前的楚時,伸出一隻手指,搖了搖。

  楚時含怒擡手,一道水柱從河水中便涌了出來,然後他隨手一卷衣袖,那道水柱便破開河面,宛如利劍一般激射出去,直取周遲的頭顱。

  周遲看著水柱撞來,不以為意,只是微微擡手,捏了一個劍指。

  一道璀璨白光,直接斬向那道水柱。

  嘩啦一聲,那道水柱應聲而斷,滾落河水中。

  楚時一怔,在他頭頂的林山更是眯起眼,「居然此處還有個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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