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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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霽皇帝和郭停雲走在宮道里,有太監在很遠的地方跟著,沒有太靠近,依著自家陛下的境界,自然不用擔心有刺王殺駕的事情發生,只需要注意著皇帝陛下的需求,所以根本用不著隔得太近,只要觀察著那邊就好。

  大霽皇帝伸出手,笑嗬嗬地看著郭停雲,郭停雲也是在很快便明白了大霽皇帝的意思,有些無奈的取出一件方寸物遞給了大霽皇帝。

  大霽皇帝對此心滿意足,「痛快啊今夜。」

  郭停雲忍不住提醒道:「陛下,這個年輕人和大霽關係不淺,此事要慎重,他畢竟來自東洲,就算陛下不考慮赤洲對陛下的喜惡,也總要考慮一番大人物們的想法。」

  大霽皇帝已經是雲霧境,他還要考慮的,大概就不是這些什麼雲霧境的各大宗門宗主一類的存在,而是更高的存在。

  當年的青天法旨頒下,如今過了三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大霽皇帝笑道:「那些東西,我看倒也沒有人真聽過,赤洲和東洲接壤,這三百年來,有多少東洲修士走出來,走進過各大宗門之中,說得清楚嗎?各家的屁股哪裡有乾淨的?不都是屎嗎?」

  「說什麼這東洲三百年來沒有過天才,盡都平庸,這話也就是騙騙年輕人罷了,這三百年來,東洲的天才絕對有,不過他們現在都是赤洲人,是中洲人,是西洲人……」

  一道青天法旨,只是明面上攔著東洲,讓其隔絕六洲,但那些真正有天賦的修士,自然是不願意就這樣一輩子修為境界都停滯不前,所以離開東洲,自然是他們的選擇。

  既然真有天賦,這些東洲之外的宗門,自然也願意接納。

  只要不明著來,就沒問題。

  郭停雲自然明白這些,但問題在於,這些事情是不能擺在面上講的,可現在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陛下,這些事情始終不能擺在面上來吧?」

  大霽皇帝一臉茫然,「什麼擺在面上來?是朕將他請到朝中做官了,還是什麼別的?他可是當年曾揚言要打碎朕這座京師來著,朕害怕不行嗎?這以禮相待,不就是軟弱嗎?」

  郭停雲一怔,隨即有些無奈,「陛下怎麼跟頑童一樣,這般無賴。」

  大霽皇帝笑了笑,「反正說一千道一萬,朕又沒做什麼,真要以這個由頭來找朕的麻煩,朕可是不認啊。」

  郭停雲頓了頓,正要說話,大霽皇帝便已經揮了揮手,「停雲啊,不要想太多,要是這個年輕人該死,那是怎麼都會死的,要是不該死,你別說是幾個登天境想找他的麻煩,就算是雲霧境,也殺不了他。」

  郭停雲一怔,說道:「陛下的意思?」

  大霽皇帝意味深長地開口,「有故人之姿,那總是會有人會想起舊事的。」

  ……

  ……

  周遲是快到天亮時分才從大霽皇城裡離開的,幾乎跟劉符喝了一夜的酒,喝得周遲的腦子都有些昏,入了小院之後,他很快便聽到了門口有敲門聲,有些狐疑地去開了門,站在門前的是那米雪柳的弟子,是那個叫鍾綦的女子,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笑著看向周遲,「周仙師,師父說你今夜想必會喝很多酒,所以提前做了醒酒湯,命我在這裡等著周仙師,喝了醒酒湯,會好受一些。」

  周遲笑著接過醒酒湯,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笑道:「米大掌柜的呢?」

  鍾綦說道:「師父白日裡還有些事情,倒是熬不了這麼久,此刻已經安歇了,不過師父已經傳下話來,要是周仙師想見她,便讓我去喊她。」

  周遲搖搖頭,「米大掌柜有那麼些事情,便不要打擾她歇息了,等到白日替我謝過她的醒酒湯便是。」

  種綦笑道:「師父早知道周仙師會這麼客氣,所以早就說過了,這種小事都要謝的話,她就要日夜都在周仙師面前磕頭了。」

  周遲對此也只是無奈一笑。

  「對咯,師父還說,過幾日若是沒事的話,能不能抽一天空出來,師父做些小菜,有些小事想和周仙師聊一聊。」

  鍾綦仍舊是一臉笑意,她定然是守了一夜,但卻沒能在她的臉上看到絲毫的疲態,要說這個女子不疲憊嗎?那肯定是否定的,但她能將自己的疲態完全藏起來,這一點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甚至於許多人,此刻甚至會有些藏起來的怨懟。

  但眼前的女子沒有。

  光是這一點,周遲就大概能明白為何米雪柳要將她視作自己的衣缽傳人了,傾心栽培了。


  周遲點頭應下此事之後,鍾綦轉身離開,周遲則是回到小院裡。

  只是剛關上門,一道輕柔的嗓音就在不遠處響起了,「周道友倒是好福氣,如此夜深,都還有人惦念著給做醒酒湯。」

  周遲轉過頭,便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之前在皇城裡見過的那個女子,倪輕裳。

  這位紫羅山的修士,離開皇城之後,竟然不知道為何出現在了這裡,不過周遲最好奇的則是此刻在院子裡的李青花,怎麼無動於衷。

  這樣一位登天劍仙,要是想趕人,這會兒這個女子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周遲酒意醒了大半,看向眼前的年輕女子,問道:「倪道友不請自來,這要做些什麼?」

  倪輕裳帶著些歉意開口,「本不應該這麼冒昧的,但要是在院子外等著,又實在是太給周道友找麻煩了。」

  周遲聽得哭笑不得,「倪道友,到底是給我找麻煩,還是給你自己找麻煩?」

  倪輕裳倒也不藏著掖著,微笑直白道:「兩者兼而有之吧。」

  周遲面對這麼直白的倪輕裳,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有些沉默。

  「來者是客,周道友不請我進去坐坐?難不成真是金屋藏嬌了不成?」倪輕裳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周遲,眼神里全是笑意。

  周遲不說話,只是想著,這裡面待著這位本來脾氣就不好,真要動手殺了你,估摸著一座紫羅山也只能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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