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水潭邊的寶祠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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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祠山中廝殺聲不停,那尊參天法相和劍光的廝殺,到如今都尚未分出勝負。

  只是那震撼的場面,讓無數不管是前來觀望還是參戰的修士,都有些沉默。

  其實此刻那些個「隔岸觀火」的修士,也都是在等,等一個時機,看是那位寶祠宗主神威蓋世,將那位西洲劍仙打殺在這裡,還是最後寶祠宗主身死道消。

  如果是前者,他們或許就會選擇站在寶祠宗這邊,幫著寶祠宗將重雲山在內的一眾修士打殺。

  如此獲得寶祠宗的香火情,而後在東洲的處境,這些人也會好過很多。

  而要是寶祠宗主身死的話,那麼這邊的修士,那就將寶祠宗徹底覆滅,便是所謂為東洲除去一大毒瘤。

  勝負在很多時候,就是在一個時機而已,這個時機,也很顯而易見。

  而作為勝負手的寶祠宗主,重中之重。

  萬寶山後山的偏僻之地,有一處寒潭,而在寒潭之後,則是有一座石洞,此刻的寶祠宗主,就盤坐在這石洞口,看著天幕。

  這裡看似不起眼,但實際上卻是最好的觀戰之處,而寶祠宗主之所以選在這裡,自然而然是因為這裡能縱觀全局,進退都是好的選擇。

  但最重要的,其實還是在這裡,離著山中那個道士不太遠,他不願意出什麼意外,要是自己之後未能逃出去,來到那個道士那邊,許多事情就變得沒有了什麼意義。

  所以他一定要選一個最好的地方。

  而且這個地方其實不說隱秘,卻是最容易讓人遺忘的,平日裡這就是人跡罕見之處,如今他躲在這裡,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人能想到。

  可就在他有些得意的時候,這裡還是來了個人。

  一個年輕劍修來到了這裡,站到了寒潭邊,看到了這個滿頭白髮,但這會兒卻看不出什麼疲態的老人。

  這就是寶祠宗主。

  東洲第一大宗的宗主,也是東洲真正的最強者之一。

  寶祠宗主也是第一次見到周遲,但只看了一眼,這位寶祠宗主就知道了周遲的身份。

  兩人的歲數相差極大,幾乎就是兩代人。

  寶祠宗主看著這位新任的重雲山宗主,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周遲看著寶祠宗主,說道:「站在你的角度,然後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實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個世上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事情,而且還能想明白,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周遲還那麼年輕。

  「我一直覺得我沒有小看你,只是覺得你還很年輕,想要真的做成一些事情,需要的時間有些久而已。」

  寶祠宗主站起身來,「但我還是小看了你,你比我想像的要厲害太多,當初在祁山,你雖然不在山上,但最後我山中派人和那玉京山的一起去殺你,當時你只怕還是個天門境吧,居然活了下來,甚至還算得徐野不敢說你還活著。後來東洲大比,你殺我如此多的門人,卻還能讓我們找不到破綻和理由,重雲山和帝京的算計,還有你如今假借比劍,結果借勢而來我萬寶山,的確給我萬寶山造成了這些年最大的兇險境地。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足以證明你的確很了不起,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們本不該跟你結怨的。」

  周遲微笑道:「本就不在河岸的同一側,何來不該?」

  寶祠宗主說道:「這個說法很沒道理,就像是這些東洲宗門一樣,他們在河岸的兩側走來走去,也是常態。」

  周遲說道:「我不是他們。」

  寶祠宗主沉默片刻,說道:「我其實查過你,你在祁山,似乎也並不是過得太開心,那座祁山對你,也並非太友好,既然如此一座祁山,沒了就沒了,何必在意,至於重雲山,雖說何煜死了,但對你來說,也是好事,他不死,你怎麼能當上宗主呢?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比如今日你們要是退去,我可以給你很多東西。」

  寶祠宗主平靜道:「萬寶山中有很多東西,這麼多年的底蘊,並不少。你要是還擔心,甚至可以和你盟約,寶祠宗和重雲山可以和平共處,秋毫無犯,至少百年。」

  周遲看著寶祠宗主,想了想,說道:「宗主開口,好像十分真誠,但這話就很沒道理了,你還敢等我百年嗎?」

  如今的周遲,早已證明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成為東洲第一人的存在,百年時光,只怕很多人都會確定他會來到雲霧之中。


  到時候一位大劍仙在東洲,對於東洲是什麼意義?

  寶祠宗主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真會把自己說的話當真,既然寶祠宗主都不當真,那麼周遲又怎麼會當真?

  寶祠宗主看著眼前的周遲,有些感慨,「你真的很聰明。」

  周遲說道:「宗主在拖延時間,誰能看不出來呢?」

  寶祠宗主說道:「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那你這會兒無動於衷,陪我閒聊,又是在做什麼?」

  周遲笑道:「自然是想看看,宗主到底分心能到什麼地步。」

  寶祠宗主此刻撐開那參天法相跟柳仙洲在天上一戰,心神自然有一部分是在那上面的,周遲明知道寶祠宗主在跟他拖延時間,他也並不著急。

  謀而後動的道理,並不難。

  寶祠宗主笑了笑,「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小看你啊。」

  話音未落,水潭裡忽然撞出一道水柱,朝著周遲的心口撲去,一柄飛劍從遠處掠來,剎那之間穿透這道水幕。

  朝著那寶祠宗主而去。

  寶祠宗主看著這氣勢磅礴的一劍,其實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再想說一句之前說過的話,因為看這一劍的勢頭,肯定不是剎那之間就積蓄完成的,而是早在之前許久,就已經準備好要遞出這一劍了。

  寶祠宗主神情複雜,看著這一劍,到底還是從自己身軀里,又走出來一道人影,凝結之後,便成了另一個寶祠宗主。

  那寶祠宗主大袖招展,一道恐怖氣機就此湧出,捲起那水潭裡的水柱,去撞向那氣勢十足的一劍。

  懸草被那道恐怖的氣機一撞,沒有立即往後飛去,而是劍身瞬間彎曲如滿月,要不是這柄飛劍被周遲日夜那麼淬鍊,只怕光是這下子,就要折斷。

  就在飛劍停滯不前的時候,這邊周遲已經穿過水幕,揮袖斬碎數道水柱,一掌拍在懸草的劍柄之上。

  就是這一掌,直接便讓懸草的劍身繃直,刺破了眼前的水柱,將其一劍而開。

  寶祠宗主那道人影被逼著退後數步,來到真正的寶祠宗主身前,寶祠宗主伸手按住那道人影的肩膀,他此刻的臉色,有些蒼白。

  大修士有意念之分,一道意念能造出另一個自己,境界越高,留存的時間越長,甚至一些意念,會生出自我意識,獨自修行。

  這種大神通,其實在東洲之外,不算罕見,但東洲這邊,就沒有那麼常見而已。

  因為山中有了那個道士,所以寶祠宗主,所學的東洲之外的術法神通,並不算少。

  所以此刻即便他以一敵二,也絕不可能輕易就落敗。

  不過周遲既然找到了他,自然也抱著決心。

  兩人戰一人,周遲好久沒有這麼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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