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要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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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遙看去,誰都不會覺得是看到了一個人,而是看到了一柄劍。

  之前很多修士覺得周遲已經是這個東洲最鋒利的一把劍,但這會兒他們才明白,最鋒利的那把劍好像不是他。

  眼前的老人劍氣之濃,讓人無法直視。

  看著那個老人,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可以說是嚇住了。

  一些大宗門的宗主之類的修士,更是隱約猜到了些什麼,繼而臉色微變,有些不敢相信。

  白木真人微微點頭,「重雲山果然是有登天的。」

  在他看來,如果重雲山一個登天都沒有,那麼周遲的膽氣就不會這麼足,畢竟寶祠宗那邊,很可能也是有的。

  在東洲,登天從來都是最厲害的那撥人。

  只是這撥人幾乎從來不在世間露面,他們要麼苦修,要麼隱居,很少會摻和東洲的事情。

  所以那些行走世間的歸真巔峰,很多時候,就會被認為是東洲最強的一批人。

  不過那些歸真巔峰,沒有人不願意成為登天,過去的那些年,不知道多少歸真巔峰閉關破境失敗,繼而身死道消。

  遠得不說,就說在重雲山,前任掌律西顥,身死不就是因為想要破境登天嗎?

  至少對外是這麼說的。

  只是當登天的修士真的走了出來,那些所謂的歸真巔峰,就沒有那麼厲害了。

  隨著有人開始猜測,那麼猜測就傳遍了修士耳中。

  何堅還沒離開玄機上人這邊,聽著不遠處的聲音,他有些激動,然後他把激動按了下去,問道:「上人,這當真是一位登天劍修?」

  玄機上人說道:「劍氣這麼濃,不是登天還能是什麼?」

  古墨的蹤跡是他查到的,也是他告訴周遲的,為的自然是讓重雲山能有和寶祠宗較量的資本,所以現在古墨走出來,他一點都不奇怪。

  因為這真的是最好的時機。

  讓所有人都知道重雲山不僅有可以殺登天的劍修,也有真正的登天劍修。

  ………

  「是古墨。」

  廊道上,石吏身邊響起了一道聲音,那是個其貌不揚的老人,他今日一直都沒有說過話,在之前那三場比試里,他甚至一直都在閉目養神,而並非睜眼去看,這是他今日說的第一句話。

  「此人隱居多年,但許多年前,劍道修為就不凡,如今登臨登天,不算意外,不過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老人說道:「他為何入了重雲山?」

  古墨的名字,如今的修士知道的不多,但他當然不是那種無名之輩,早些年他殺過很多人,在劍修之間名聲不淺。

  那會兒大家都說他是當世排名前幾的劍修,但後來他就銷聲匿跡,沒了蹤影。

  如今再出來,既然沒死,那麼成為登天,不算讓人意外。

  「現在怎麼辦?」

  隨著古墨走上雲坪,誰都知道他的意思,老人開口詢問,便是想要知道石吏的意思。

  現在派誰去跟那位登天劍修一戰?

  是讓本該對付周遲的老人,還是別的?

  如果是老人,這場能不能勝還不好說,但下一場誰又能對上周遲?

  如果輸了,周遲甚至根本用不著登場了。

  這邊的計劃,完全泡湯,他們回到寶祠宗,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石吏沉默了會兒,才說道:「大長老稍等。」

  原來這個老人便是寶祠宗的大長老。

  大長老沉默不語,繼續閉眼養神,對於宗內的算計,他向來不太在意,宗主交代怎麼做,那就怎麼做。

  事情從來都是很簡單的。

  「周道友,此人也是你們重雲山的修士?」

  石吏看向周遲,沉聲開口,「黃花觀的道友已經出手兩次,如今再讓外人出手,有些不體面吧?」

  周遲懶得理會他,只是揮了揮手。

  有重雲山的修士帶著十數份文書來到了廊道,分發給了各家的修士。

  這本來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修士們在廊道上傳閱。


  石吏自然也得到了一份,他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些修士看到這些內容,神情很複雜。

  他們知道了那個老人叫古墨,有些人自然也想起來了他過往的名聲,然後有些羨慕重雲山。

  這位或許是東洲第一劍修的存在,如今居然已經是重雲山的客卿了。

  宗門裡有了位登天,意義非凡,這自然會讓人們生出許多的羨慕之意。

  同時,他們對於重雲山的看法,就又有了不同。

  李昭看著手裡的東西,有些感慨,「我就說他不會打沒準備的仗,今日寶祠宗完全在他的算計中,我都覺得他們有些可憐。」

  姜老爺子的眼神已經不怎麼好了,他費力地看著那文書的內容,看清楚之後,然後想起了之前黃花觀的修士出手,再想起現在的局面,最後他想起了之前李昭的那個問題。

  姜老太爺有些感慨,輕聲道:「後生可畏。」

  他的聲音不大,姜湖聽得不是很清楚,小聲問道:「爹,你在說什麼?」

  姜老太爺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李昭說道:「殿下,你有一個好朋友。」

  李昭聽著這話,只是笑道:「當然是好朋友,但不是今天才有的。」

  ……

  ……

  古墨的身份沒有問題,那麼就輪到寶祠宗做選擇了,是要博下這一場的勝利,再想辦法,還是直接便放棄了?

  「大長老,您可有把握?」

  石吏扭過頭,看著那位大長老。

  大長老看著他,說道:「古墨的劍很重,想要勝他,很不容易。」

  這話很委婉,但不管是石吏還是另外的人,都聽明白了。

  有寶祠宗修士說道:「早知道就再請一位師長出山了。」

  他說的自然是再請一位登天境這件事。

  這一次的計劃,寶祠宗一共動用了三位登天境,鐵山和居塵在帝京那邊襲殺重雲宗主。

  他們一直疑心重雲宗主已經登天,所以為了除掉他,極為重視,派遣了兩位登天聯袂而出。

  至於重雲山這邊,周遲身上必然有傷,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也還是派遣出了一位登天。

  本來覺得雙管齊下,將周遲和重雲宗主殺了之後,東洲可定。

  只是如今重雲山這邊,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有了古墨,似乎周遲早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們的計劃泡湯了。

  石吏沉默不語。

  石台上的周遲卻仿佛等不下去了,開口說道:「石道友,該派人下來了。」

  石吏忽然說道:「周道友,這種事情,其實沒必要勞煩此等前輩吧?」

  聽著這話,修士們都知道寶祠宗的意思,知道這是寶祠宗的示弱,如果說是才開始,那麼大家一定會很驚奇,但如今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修士們甚至沒有什麼表示。

  長寧山的修士們卻是臉色大變,他們這一次本就折戟了一位修士,要是輸了,宗門所有的一公山和千林湖都要給出來,這對長寧山,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站在石台上的周遲笑道:「如此說來,就是石道友認輸了?」

  之前比試,並沒有說不能讓登天修士出戰。

  石吏說不出話來。

  周遲忽然說道:「這樣吧,石道友,你是副宗主,我是掌律,這件事最後落到你我身上,我倆再打一場,一戰決勝負。」

  聽著這話,廊道一片譁然,修士們想不明白,為什麼現如今重雲山明明勝券在握,等著寶祠宗輸了這一戰就行,為何周遲忽然要提出這個提議?

  石吏一時間沒說話,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答案。

  周遲是要殺他。

  白木真人在廊道上微微蹙眉,之前一戰,他能感受到石吏並未全力以赴,所以自己贏得還相對輕鬆,但這不意味著石吏真的好殺。

  但殺了寶祠宗的副宗主,跟殺一個普通的歸真巔峰修士,還是不同。

  即便那麼多人看著見證,寶祠宗的副宗主死了,寶祠宗一定會撕破臉。

  或許下一次,就是寶祠宗所有的修士聯袂而至,踏平重雲山了。


  這麼來看,周遲不管如何,都不該做這樣的事情。

  但今日,誰又能猜明白周遲的心思?

  白木真人不能,其餘修士也不能,姜老太爺和李昭也不能,就連玄機上人都不能。

  「副宗主倒是有些機會。」

  大長老開口說道:「他不可能傷勢盡復,想要殺他,這是唯一的機會。」

  石吏沒說話。

  大長老說道:「殺了他,之後我帶著副宗主離去不成問題,那古墨殺人擅長,但追人不會太擅長。」

  石吏還是不說話。

  大長老沉聲道:「石吏,為了宗門,你不可退縮!」

  在寶祠宗,上下的尊卑很重要,許多修士都是不敢僭越的,但大長老畢竟是個登天修士,他開口說這些,又在此刻,還是沒那麼不能說。

  石吏說道:「大長老纏住古墨,我們和長寧山聯手殺了周遲,問題應該不大。」

  這一次,寶祠宗雖然只有一個登天,但有些歸真。

  大長老譏笑道:「黃花觀那兩人定然要出手,其餘的修士,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到時候鑽出來一群人,你想做的事情,做不成。」

  「石吏,他說到底不過是個歸真中境,又受了傷,如今當真不能殺?」

  大長老平靜看著石吏,眼神不善。

  石吏沉默了片刻,不再說話,只是從廊道離開,來到了雲坪上。

  看到這一幕,大長老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石吏不下去,豈不是要讓自己上去?面對那古墨,他的心也很慌,畢竟那傢伙年輕的時候,殺心的確很重。

  ……

  ……

  看到石吏走上了雲坪。

  周遲笑了笑,然後從石台上落了下去。

  看著這一幕,修士們雖說有些不解,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白木真人看了一眼白溪,後者神色淡然,對此,絲毫不擔憂。

  周遲做事,從來都很穩妥,聽他的就是。

  古墨看著周遲說道:「老夫還說等會殺個登天給你看看,怎麼不給老夫這個機會?」

  周遲笑道:「他都來了,肯定是要死的,不過不是現在,前輩稍微等一等。」

  古墨眯起眼,「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行,聽你的就是。」

  說完這句話,古墨就起身離開了這裡,去到了石台上。

  還說有無數的修士目光跟著他,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登天境!

  周遲轉過身來,看著眼前臉色陰晴不定的石吏,沒有急著動手,只是說道:「石道友,有些對不住了,知道你想努力跳出這個坑,但我還是把你拉了下來。」

  這句話只有他和石吏能聽到。

  石吏臉色不太自然,因為他已經確信,今日經歷的一切,都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算計中。

  甚至就連自己主動去和白木真人一戰,也是如此。

  他算到了自己想做的一切。

  他甚至算到了自己不會願意跟白木真人搏命。

  「你那位宗主讓你來重雲山,本就是讓我殺了你的。」

  周遲笑道:「你是個餌,要釣得是我這條魚。」

  石吏依舊不說話,他當然很快就想明白了這件事,但他不願意做餌,所以在努力的從坑裡爬起來。

  但他爬起來了,周遲又把他扯下來了。

  剛才大長老相逼,他也可以拒絕,但回到山中,依舊會死,這就是他的處境。

  「你既然知道我是魚餌,你這麼聰明,又為什麼非要咬鉤?」

  石吏有些困惑,「我知道你在拖,拖得時間越久,就對你越有利,可你這麼做了之後,就拖不了了。」

  「依著如今你的盟友和重雲山,能勝過我們?」

  石吏說道:「如果你真這麼想,那麼你就有些太自大了些。」

  他堅持認為周遲不知道寶祠宗到底有多少登天,以為周遲就憑著這麼一個古墨,就敢跟他們生死相見。

  周遲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只是說道:「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但你需要知道的是,我真的很想殺你。」


  石吏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殺意,蹙著眉頭,問道:「到底是為什麼?」

  周遲說道:「那日你上了祁山。」

  滅祁山在內的諸多宗門,本就是寶祠宗自己想做,當初只是借了個玉京山的由頭而已。

  那日玉京山的修士沒怎麼出手,出手的人,大半都是寶祠宗的修士。

  石吏是領頭的那個人。

  石吏一怔,如今寶祠宗早就確信周遲就是當初的玄照,之所以沒有張揚,是因為已經沒了意義。

  但他沒想到,到了現在,周遲還在記著祁山。

  他如今可已經是重雲山的掌律。

  還會記得已經成為歷史的祁山?

  周遲說道:「前些年我殺了徐野,如今殺了你,過些日子去滅了你們寶祠宗,就很好了。」

  石吏忽然笑了起來,「你如此在意這種事情,走不遠的。」

  周遲不想再廢話,只是喚出了自己的飛劍懸草。

  握住劍,雲坪上的殺機便再也沒辦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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