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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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關將近,風花國朝堂上的朝臣們算是暫時放寬了心,對於大霽吞併大齊一事,女帝既然那麼擔憂,他們就只好跟著擔憂,過去這小半年時間,除去那些關乎著國計民生的朝政之外,說得最多的,就是大霽了。

  朝臣們理解女帝的憂慮,就只好陪著一次又一次的復盤,好在終於在前幾日,那座浮游山的山主來了一趟京師,不知道和女帝說了些什麼,這才徹底打消了女帝的擔憂。

  這幾日,女帝招呼著內廷司給這些朝臣送出年禮,朝堂上才終於有了些過年的氣象。

  朝臣們想著即將來到的年休,心情都好了不少。

  皇宮裡,浮游山主尚未離開,正在御花園的涼亭下跟女帝閒聊,不遠處,如今深受浮游山主器重的內門大弟子謝淮仰起頭打量著一樹臘梅。

  涼亭下,只有三人而已。

  小爐溫酒,女帝和浮游山主對坐而立,另外一邊,皇城供奉,也是女帝的貼身護衛,名字拗口的符覆水坐在一側。

  三人都算是劍修,不過要論劍道修為,如今一座風花國,第一宗師只能是浮游山主了。

  這位劍道宗師,早就踏足歸真,這幾年又有所感,境界提升,成功來到歸真中境,讓本來有些頹敗之感的浮游山再次穩坐了風花國第一宗門的位子。

  更何況當年風花國和白茶國一戰,浮游山出力頗多,在女帝心中的分量,自然不低。

  女帝先是問了些劍道上的疑難問題,浮游山主倒是沒有藏著掖著,開口說起劍道上面的事情,算是知無不言。

  這倒是讓符覆水這個局外人都有些意外,要知道,在修行這種事情上,大多數人都會敝帚自珍,很難敞開心懷,對外人傾囊相授。

  但在浮游山主這裡,反倒是顯得有些過分大方,但符覆水要是知道,當年某位年輕劍修上過浮游山,並且在山中隨意翻看那些劍經的時候,就只怕不會太覺得奇怪了。

  問完了劍道疑難,女帝這才開口說道:「大霽吞了大齊,赤洲的局勢已變,依著山主來看,風花國是否再也做不成一統赤洲之事了?」

  大家都知道女帝無小女兒姿態,但卻沒有多少能夠想到女帝有如此大的野心,要知道,雖說風花國之前吞了白茶國,在周遭算是大國了,但和那吞了大齊的大霽相比,依舊還只是螻蟻而已。

  浮游山主說道:「若說實話,真是登天之難。」

  女帝也沒動怒,只是點點頭,「其實朕也知道,讓大霽緩過勁來,他們一統赤洲幾乎是板上釘釘,只是一想到祖宗基業就要這麼拱手讓人,仍舊不甘。」

  都說十年之內大霽不會如何對赤洲有什麼動作,但十年之後呢?到底是一國之君,眼界應該開闊一些才是。

  浮游山主嘆了口氣,「世上有許多事情非人力可以成就,到了最後,也無非只是盡人事聽天命就是了。」

  倒不是說風花國一點機會都沒有,只是風花國想要真正的做成些什麼事情,難度太大。

  女帝也只是點頭,很快展顏一笑,「不知山主可否知曉那位周道友的消息,那位周道友這些日子可否向浮游山來信?」

  浮游山主倒也不覺得意外,雖說外人不知,但他們這有數幾人倒是一直知道,女帝對於那個萍水相逢的年輕劍修,早已經芳心暗許。

  至於符覆水,早就見怪不怪了,女帝的寢宮裡,那張畫像,早就不知道被這位陛下看多次了。

  浮游山主搖搖頭,「不曾。」

  女帝有些遺憾,只是眨了眨眼,輕聲喃喃,「不見他,真是度日如年啊。」

  聽著這話,符覆水咳嗽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知山主還要在京師逗留多久?」

  浮游山主也很是識趣,笑著說道:「有一件小事要辦,辦完大概半月,應該能趕在年前返山,在山上過年。」

  這趟浮游山主來到風花國京城,本來就不是主要衝著女帝而來的,而是早些時候山中劍修在這邊京師發現了一個學劍的好苗子,只是當那位劍修自報家門,說要帶著對方上山練劍的時候,那孩子一家人反而有些不願意,那劍修好說歹說都沒法子,最後只好回稟山中,讓山里人拿主意。

  知道消息的浮游山主正好無事,於是這才有親自下山一趟的故事。

  不過這趟下山,再帶著謝淮來到風花國京城,對謝淮其實也是一種另外的考驗。

  浮游山主看向不遠處的謝淮,眼神複雜。


  「可否需要朕做些什麼?」

  女帝很快回過神來,看著浮游山主。

  浮游山主搖搖頭,笑道:「既然是小事,哪裡用得著驚動陛下大駕?」

  女帝對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之後送走浮游山主,返回涼亭這邊的女帝兩人重新坐下,女帝從爐子上取下酒水,給自己倒酒一杯。

  這是大霽那邊販賣過來的酒水,名曰郫草,新酒。

  也是這幾年才漸漸興起的酒水。

  「真是難啊,別的不說,就說這酒,大霽那邊販賣出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的梨花錢會源源流入大霽,大霽焉能不強?什麼時候我們風花國才能有這樣一件貨物呢?」

  看起來女帝說的是貨物,實際上她說的東西,又怎麼能是貨物?

  符覆水看著面前的酒水,一時間沒有說話。

  「好了,符先生,要說什麼就說吧,朕只是有些擔心未來的事情,但人也總不能只看著以後。」

  女帝收斂心神,看著符覆水。

  符覆水輕聲道:「這些日子,京城出現了一撥修士,我們查了查,是天泉府的。」

  「天泉府?」

  女帝看了一眼符覆水,「朕要是記得不錯的話,不是咱們風花境內的宗門。」

  符覆水點點頭,「在隔壁的野渡國,這座天泉府是國宗,府主是一位歸真中境的符修,手段頗為厲害,在那邊有符無敵的稱號。」

  女帝點了點頭,野渡國的國力不弱,尤其是這幾年,吞併了相鄰陳國的幾座州郡,那位陳國國君曾遣使來風花,讓他們幫著出兵對抗野渡國那邊,但女帝當時忙著消化白茶國那邊的麻煩,所以也就沒有點頭。

  只是野渡國跟風花國沒有交情也沒有仇怨,那邊的修士雖說會偶爾前往風花遊歷,但應該只是這樣的事情,符覆水也不會刻意提及。

  果不其然,在等女帝說完之後,符覆水就已經繼續說道:「人數不少,大概有七八人,境界最高的是個萬里初境,應該是天泉府的內門弟子,他們頻繁出沒雲華街,似乎盯著的是那座呂宅。」

  「呂宅?」

  女帝微微蹙眉,雲華街那邊她倒是清楚,那是京城達官貴人聚集之處,只是呂宅,她腦子裡想了想,並未想到什麼。

  朝堂上的六部重臣,似乎沒有姓呂的。

  符覆水既然開口,那就是有備而來,這會兒提及一個呂宅,自然也知道呂家的淵源,很快就說起呂家祖上跟現在的現狀。

  「就剩下了一個孩子,他們盯著做什麼?」

  女帝微微蹙眉,「難不成那孩子有些修行天賦,被天泉府這邊看中了?」

  符覆水說道:「興許是打他祖上留下的一本拳譜的主意。」

  「想起來了,那位呂大將軍當年有萬人敵的稱號,是個境界不低的武夫,只是在戰場上受了些傷,最後沒能善終。」

  女帝有些怒意,「那天泉府來京城打一個孩子的主意,也太過分了,符先生,你出面一趟,將他們趕走。」

  符覆水本來想問的就是要不要出面管一管,可沒想到女帝已經給出了答案,她便只好提醒道:「天泉府是野渡國的國宗,陛下,他們來這邊,不見得只是為了一本拳譜,等著咱們介入,產生了衝突,是不是給了野渡國一個藉口,他們如今……只怕對咱們也虎視眈眈。」

  聽著這話的女帝不說話,風花國打下了白茶國原本的疆域,其實也該緩緩消化,這會兒要是野渡國跟他們開戰,對風花國來說,不算好事。

  只是野渡國真有這麼個心思?要知道他們同樣先拿下了陳國的部分疆域。

  女帝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管如何,護住那個呂家的孩子,他要是出事了,會讓百姓心寒的。」

  符覆水點點頭,女帝這麼開口,其實意思就很明顯了。

  拳譜可以讓那天泉府的修士帶走,但人不能出事。

  這就她的底線。

  只是在符覆水離開之後,這位風花國的女帝沒有立即返回寢宮,反倒是就留在了涼亭下,握住酒杯,直到酒水涼透,也不曾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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