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四章 忘川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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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山在山林之間找到了重傷的白溪,不由分說,便是一道降魔印。

  這一次,白溪倉促抵抗,卻還是直接被轟飛了出去,這位女子武夫,之前的那些手段齊出,到底還是差了一線。

  尤其是在缺山也能下定決心拼命之後,就更是如此了。

  但實際上,缺山自己心裡清楚,若是一開始這東洲女子就是全盛姿態,那麼,這場廝殺,他不見得能最後勝出。

  論境界,論氣機數量,他占據上風,但論生死之間的廝殺手段,以及心智,他不如她。

  但他同樣也不明白,為何這個來自東洲的女子,居然有這麼難纏?不是都說東洲那邊的修士,修行之法落後,不足為懼嗎?

  不過帶著如今這麼多的疑惑,也終究是要結束這場擴日持久的廝殺了。

  缺山掌心金光匯聚,就在此刻,他感受到了不遠處的一道鋒芒劍氣,隱隱未發,但此刻,終究是要有些忍不住了。

  缺山沉聲道:「徐道友,真要如此行事?荷花山只怕很難給我菩葉山一個交代!」

  這一場廝殺,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來自荷花山的年輕劍修。

  徐淳在山林里皺眉回道:「此事是我徐淳一人之事,不干荷花山的事情,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他握住手中劍,到了此時此刻,他很清楚,要是自己還不出手,那麼那個女子,就真是要死在眼前的這和尚手上了,雖說那女子早就說過了,只要自己出手,那麼她就會更討厭他,但他還是忍不住。

  「徐道友此言太天真了,你若出劍,荷花山便有錯。」

  缺山淡然開口,身形不斷朝著白溪逼近。

  徐淳微微一怔,雖說他不怕為了白溪招惹菩葉山,但要是為此將一座荷花山都牽扯進來,的確還是有些太過自私了。

  就在此刻,山林里傳來白溪的冷喝,「徐淳,不干你事,就算我死在此處,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徐淳聽著這話,大為惱火,「你都要死了,還這麼犟?真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嗎?!」

  白溪沒有理會他,只是顫抖不停的那隻右手,還是握住了那柄狹刀,深深吸氣,等著缺山出現,毫不猶豫地斬出一刀。

  不過此刻的白溪,遞出的這一刀,相比較之前出刀,早就是綿軟無力,這一刀,輕鬆便被缺山金光破碎,那些金光灑落,宛如無數道飛劍,落到白溪身軀之上。

  要不是她是武夫之身,只怕就在此刻,白溪就要渾身被洞穿,被打殺在這裡。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重重擊飛出去,在半空中灑落一片鮮血。

  只是白溪被擊飛山林,卻是落到了一條大江之畔,她一頭青絲正好落在江水裡,被江水打濕。

  髮絲隨著流水,微微飄蕩。

  缺山走出山林,來到江邊,看著那個想要掙扎站起來卻已經沒有辦法的東洲女子,搖了搖頭,「阿彌陀佛。」

  他此刻的臉色蒼白如紙,也好不到哪裡去,但這場廝殺,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徐淳也來到江畔,看著這一幕,眉頭蹙起,手中提劍,卻說不出什麼話來,缺山看了一眼徐淳,搖頭道:「徐道友,愛慕之心不是不可,但所喜歡之人,卻不喜歡你,何必苦苦堅持,這有什麼意義?」

  徐淳冷笑一聲,不曾搭話。

  缺山朝著躺在地面,鮮血已經浸染江畔土地的白溪走去,不過他卻沒有注意到,白溪的鮮血,卻沒有一滴流到江水裡。

  缺山來到白溪身前,自顧自說道:「想來東洲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也沒有幾個,既然是要遊歷世間,好好遊歷就是了,偏偏要做這些事情做什麼?」

  「因果因果,既然道友種下了這惡因,就別怪小僧結這惡果了。」

  他看著白溪,一臉慈悲意,只是指尖已經凝結出一朵金色蓮花。

  不過蓮花不曾離開他的指尖,因為此刻的對岸,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高大的白衣女子,女子一身白衣,一塵不染,此刻站在江岸,就這麼看著缺山三人。

  缺山也注意到了這個高大的白衣女子,微微蹙眉,正要開口,忽然便看到自己指尖的那朵蓮花花瓣竟然開始片片凋零。

  他沒來由地吐出一口鮮血,然後重重跌落在地。

  徐淳瞪大眼睛,卻咧了咧嘴。

  這和尚,也有今天?


  缺山艱難起身,看向對岸的高大白衣女子,雙手合什,「見過前輩,此人和我菩葉山之間的恩怨,不關旁人事,還望前輩不要插手。」

  高大白衣女子笑了笑,聲音空靈,不似人間之音,「要是我偏要插手呢?」

  缺山皺起眉頭,「前輩,小僧是菩葉山……」

  只是話才剛開口,他又驟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搬出菩葉山來壓我?你不妨叫景空那小和尚親自來這裡,看他敢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高大白衣女子神情淡然,只是言語駭人。

  直呼景空聖人之名也就算了,居然還在後面加了小和尚三個字。

  徐淳光是聽著這個稱呼,便頭皮發麻。

  這個世間,能這麼輕描淡寫稱呼一位聖人的,能有幾個人?!

  缺山吃驚之餘,看到了那條大江里遊動的五彩游魚,整個人驟然一怔,想起了一個傳說。

  聽說世間之人,無論修士還是百姓,死後魂靈,都歸忘川,忘川便是一條綿延三萬里的大河,而那些魂靈,會化作游魚,從源頭而下,一直來到忘川盡頭,若是能墮入那無盡淵裡,便可轉世。

  之前和那女子廝殺之時,他就知道距離忘川三萬里不遠了,但卻沒想到,這一路廝殺之下,居然真的來到了忘川河畔?!

  如果這裡是忘川河畔,那麼河畔的這個女子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缺空臉色難看,在靈洲,憑著菩葉山三個字,自然能讓絕大多數的修士以禮相待甚至是害怕,但這裡,可不包括忘川三萬里!

  更不包括那位忘川之主!

  「小僧不識青天,望青天恕罪。只是此人和我菩葉山之間的事情……」

  缺山張了張口,話只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個女子已經來到河面,緩緩走過,淡然開口,「擅闖我的道場,別說是你,就算是景空,我也說殺就殺了,不過看你年紀還淺,生得也不算難看,給你個機會,若是我走過河面之前,你能退出萬里,我就饒你一命。」

  聽著這話,缺山哪裡還敢逗留,不顧傷重,催動精血,直接遠掠而去。

  只一瞬間,便沒了蹤跡。

  徐淳看著這一幕,大笑不已,只是他沒開口,高大的白衣女子便已經說道:「至於你,兩萬里。」

  徐淳皺起眉頭,「我比那和尚難看?」

  「三萬。」

  聽著兩個字,徐淳頭皮發麻,說出一聲告退之後,御劍便走,只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大的白衣女子看著徐淳背影,眼裡有些厭惡,「劍修啊。」

  不多時,白衣女子已經來到了河邊,來到奄奄一息的白溪身前。

  眼前這個女子,別說遠去萬里,這會兒只怕就是不動,要不了多久,都要流血過多而死。

  高大的白衣女子伸出手,尾指有一滴水珠凝聚,然後墜落到白溪的唇間。

  水珠被白溪咽下,她渾身的傷口在瞬間恢復如初,臉上也漸漸變得有了些血色。

  女子低頭看著白溪,笑道:「生得還挺好看的,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得為你著迷啊。」

  白溪此刻也看著頭頂的那張臉,聽著誇讚,卻笑不出來。

  不是因為沒力氣。

  自己的確好看,但要論好看兩個字,眼前的這個女子,只怕比這個世上,所有的女子加起來,都要好看。

  自然也要比她好看。

  忘川之主,本就是這個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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