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三章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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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符紙在擺動,裡面的強大氣息正在不斷匯聚,下一刻,便要綻放出來。

  周遲似乎身陷必死之局。

  徐野覺得自己的準備沒有問題,而且絕對沒辦法被周遲知曉,但他卻心中不安,因為他之前看著周遲在笑。

  這種笑容就讓他很難受。

  很不安。

  「你現在在我的殺陣里,你只有死,沒有任何別的可能了。」

  徐野看著周遲,問道:「現在的局面,你難道不清楚,我何來眼瞎一說?!」

  周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如果他是第一次和徐野打交道,那麼他有可能被徐野算計,但他卻不是。

  那夜破廟一戰,周遲刻意放了玉京山張選一條生路,為的是讓他們相信自己已經死了,後來周遲在遠處,看著徐野數次折返。

  光是從那一幕,周遲就可以判斷徐野絕對是個無比謹慎的人,這樣謹慎的人,一開始便自爆修為,將自己的底牌都拿出來,那自然是詭異的。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周遲就注意著徐野的一舉一動,他布下這座殺陣,自然也在他的眼底。

  「不管怎麼說,你現在已經在我的殺陣里,你要死了。」

  徐野不願意再胡思亂想,到了此刻,他既然不安,那麼要做的事情,就是儘快將眼前的周遲殺了。

  要是周遲死了,他就自然不會不安。

  微微動念,那些符紙擺動起來,氣機在符紙里,已經積蓄而起,此刻……驟然綻放!

  無數道符紙,在頃刻間,都迸發出強大而恐怖的氣機,朝著中間的周遲撞去!

  速度之快,只怕就是一個歸真修士,在此刻,都沒辦法反應過來。

  但周遲只是看了徐野一眼,在那些氣機來之前,整個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徐野一怔,眉頭皺起,但他還是很快漠然說道:「你逃不出去的。」

  下一刻,周遲在某處出現,只是身形剛剛顯露,那些氣機便將他所在的地方淹沒,這迫使周遲只能消失在那邊,重新尋找安全的地方。

  但如果這裡全部都被殺陣覆蓋,那麼周遲能躲到什麼地方去呢?

  接下來了時間,周遲出現在殺陣的各處地方,然後又消失,看起來極為狼狽,似乎下一刻便會被那些符紙積蓄的氣機轟碎。

  那些符紙,每一道都有著萬里境傾力一擊的威勢,十分的可怕,恐怕東洲任何一個萬里境,都沒辦法逃出生天。

  看到疲於奔命的周遲,徐野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卻還是很不安,因為按著他的計劃,不應該是這樣的,周遲應該在短暫的抵抗之後就會死去,但他現在不僅沒有死去,反倒是看起來隨時都要從殺陣里殺出來,這讓他難以安心。

  於是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一顆金色的水珠,再次將它丟了出去。

  一瞬間,這裡又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還是金色的。

  如今,這片汪洋大海和殺陣相配合,更是一個死局。

  徐野不相信任何的萬里修士,能夠從這個局裡掙脫出來。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這個殺陣里所有地方都布滿了殺機,只剩下東北處的某個地方。

  此刻的周遲,正好出現在那個地方。

  他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一片殺機,那些殺機在殺陣里運行著,已經將所有地方都覆蓋了,下一刻,就要朝著他涌過來。

  周遲看了徐野一眼,體內的九座劍氣竅穴已經開始轟鳴起來,絲絲劍氣早已經從自己身體裡流動出來。

  在殺陣布好之前,他便先留了無數的劍氣在四周,在剛剛這些殺機蔓延的時候,他的劍氣也沒有停歇,一直在找尋這座殺陣的陣眼,而現在,他站著的地方,恰好就是。

  既然找到了陣眼,那麼他便要出劍了。

  萬千殺機隨同那金色的汪洋二來,看著就像是大海之上真正的風暴。

  天地有偉力,就像是那些海上的風暴,一般的修士遇到,也不會想著去對抗,因為即便是他們,也不見得真能安然無恙。

  但周遲很清楚,不敢面對,只是因為不夠強。

  就像是現在,如果操控殺陣的人是一位歸真之上的登天強者,那麼周遲便沒有機會,但徐野只是一個萬里境,即便他有些算計,但境界太淺。


  所以周遲看著那片金色的汪洋,起了一道劍光。

  轟然一聲,金色的汪洋將周遲徹底淹沒,就像是海上的風浪隨意淹沒一條出海的大船那樣。

  徐野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輕鬆了一些,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周遲,沒了任何勝算,他即將殺死眼前的年輕人。

  但他還是錯了。

  只是片刻之後,他便看到了那道劍光撕開了那片金色的汪洋,像是一條蛟龍,從狂風巨浪之間躍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那片風浪開始變得極為弱小,開始衰退,好像是最下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極大的旋渦,要將這些風浪完全的吞沒。

  他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殺陣的陣眼被人找到了。

  可是徐野不理解,為什麼會被周遲找到陣眼。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腦子裡一片空白。

  噗的一聲,他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他看著自己眼前,那些金色的汪洋大海開始褪色,那些殺機,竟然在此刻,都在消散,卻不是自然消退,不是殺完人的那般功成名就而消散,而是硬生生被一道更為恐怖的劍光撕碎,將他們活生生的斬碎。

  而那個在風浪里的年輕人,提著劍,就這麼看著他。

  他像是來自地獄的討債者,像是帶來死亡的殺神。

  轟的一聲。

  那顆藏在金色汪洋里的水珠在此刻碎開了,轟然一聲巨響,這個被徐野祭煉多年的本命法器,碎了。

  徐野退後幾步,跌坐在了地面。

  那些符紙早就碎了,但卻沒有完全消散,他們變成了無數黃色的碎紙,此刻跌落在他的頭上,就像是人死之後,清明時節灑地黃紙。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他卻說不出什麼來。

  因為此刻徐野受傷極重,已經站不起來,他看著眼前的周遲,不甘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那麼容易找到陣眼,為什麼我會輸,為什麼我輸得這麼容易。

  周遲提著懸草,劍身上的金色光線一閃而逝,聽著徐野的話,他朝著他走了過來,看著他,「既然學我,你卻認不出我,那你不死,難道是我死?」

  聽著這話,徐野腦子裡轟然一聲巨響,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因為這句話里有著很多意思。

  他的眼眸里開始滿是恐懼,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徐野忽然極為痛苦。

  「是你,玄照,你還沒死!」

  徐野想過周遲是自己做過那些事,殺過那些人里的漏網之魚,但卻沒有想到,他是最大的一條。

  那麼多人里,只有玄照死之前,給他的震撼最大。

  甚至在玄照之後,他想過很多次,如果玄照還活著,那麼會是寶祠宗最大的麻煩,因為那一夜的經歷,讓他完全相信,一個天賦和城府都如此高的劍修,只要還活著,就絕對不可能掀不起風浪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玄照居然真正還活著。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那麼慘烈的一戰,玄照怎麼可能還活著?!

  周遲來到他身前,看著徐野,說道:「你覺得到底可不可能?」

  隔得這麼近,他再次看到了周遲的眼眸,看著那雙像是星辰一樣的眼眸,徐野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一個人的容貌可以改變,但那雙眼睛卻很難改變。

  尤其是這麼特別的一雙眼睛。

  看著這雙眼睛,徐野不再懷疑什麼。

  他釋然了。

  「既然你還活著,那我死在你的劍下,那就是遲早的事情。」

  徐野嘴角溢出一抹鮮血,這昭示著他的生機正在不斷流逝,距離死亡,已經只有一線之間。

  那夜的事情他永遠都不會忘,那個冷靜的少年劍修的手段,他也永遠不會忘記。

  甚至因為那夜的事情,他一直都不敢懈怠,刻苦修行,直到如今。

  「但你也不會成功的,寶祠宗或許你能滅,但玉京山呢?!」

  徐野看著周遲,笑了起來,「你只有一個人,你沒辦法替祁山報仇!」


  周遲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那麼多不可能,當初如果不是我想要你們活著,你那夜就死了。」

  聽著這話,徐野的腦海里飛快地將那夜的事情過了一遍,終於被他找到了那些疑點,於是他沉默了,因為他發現,對面這個年輕人說的是對的。

  「但你還是不會成功!」

  徐野吐著血,盯著周遲,怨毒地說道:「你不會成功的!」

  周遲說道:「不管你是祝福我,還是詛咒我,都沒有意義,因為你已經死了,而我的成功和失敗,你都看不到了。」

  說完這句話,周遲一劍抹了他的脖子。

  徐野的脖頸出現了一道血線,他就此倒了下去,無神地看著天空,沒有人知道他最後在想什麼。

  周遲也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因為那都不重要。

  一個死人的想法,有什麼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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