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替我背一口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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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更宗深處的湖畔,湖水翻騰,無盡的水浪滔天,那只在天空里的怪鳥只是振動了一下自己的巨大雙翅,便讓那些湖水再也無法平靜。

  年輕的修士們被那怪鳥捲起的大風吹拂,四處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到各處。

  孟寅躲在一塊大石頭之後,原本想著能夠躲過一劫,結果那塊大石頭在狂風裡直接被卷碎,碎石四濺的同時,不斷地落到孟寅的身上,砸得砰砰作響,孟寅因此也吐出無數口鮮血。

  等到這位重雲山的少年天才從廢墟里爬起來的時候,只看到鍾寒江朝著他飛過來,在他身前遠處,他的那枚魚鈴化作的大魚,此時此刻落入那無盡的水浪之中,消失無影蹤。

  只是之後水浪里,很快便探出一個巨大鳥爪,擊破水浪,看著就像是一條大魚在這裡破開水浪,轉而化作一隻大鳥那般。

  白溪和周遲兩人都被狂風卷著倒飛出去,不過周遲在倒飛出去的同時,懸草掠了回來,在周遲身後,接住這位重雲山的少年劍修。

  而白溪那邊,這位黃花觀的女子武夫傷勢極重,但已經倒握直刀,深深插入地面,在地面拖拽出深深的兩條痕跡之後,這才在那座已經成為廢墟的陰樓面前堪堪停下。

  臉色蒼白的孟寅看了一眼白溪和周遲,嘀咕了一句。

  鍾寒江此刻也從廢墟里站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鮮血之後,接住了那枚落回手中的魚鈴,眼裡有些心疼。

  眼前這魚鈴,跟他心意相通,如今遭受重創,想要修復,只怕還要不少時間。

  想到這裡,鍾寒江看了一眼周遲,這麼耽誤之下,只怕距離周遲就會更遠了,不過看著周遲那柄飛劍,好像沒有出什麼大事,難道是玄意峰某位前代劍仙的遺物?

  這些想法不過也是還一閃而逝,很快鍾寒江便將目光投到了眼前的景象里。

  那個男人的確強大,在那如同一條巨船的怪鳥手下,竟然都沒有立即被打殺,反倒是還在掙扎。

  他祭出一面大旗,在水浪上空獵獵作響,有強大的氣息不斷浮現,但在那怪鳥的幾爪之下,還是直接了當的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氣勢在這瞬間,一瀉千里。

  看著這一幕,白溪以心聲開口,「舊識?」

  她能感覺到一些熟悉的氣息,但卻不能確認到底是誰,總覺得十分熟悉,所以才開口詢問周遲。

  周遲沒有半點猶豫,便說道:「伏聲。」

  聽到這兩個字,白溪這才挑起眉頭,想起了那壁畫上曾經有過修士圍剿伏聲的景象,不過在那壁畫上,伏聲的真身大概還是被誇大了,看著極為猙獰,至於如今,說是怪鳥,但實際上伏聲的真身極為威武,只是太過巨大,讓人看一眼,就很容易生出一股從內往外的恐懼之感。

  「他原來還沒走啊。」

  白溪眼眸里有一抹感激之色,若是沒有伏聲在,此時此刻,他們這些人,都會死在那個男人手下,沒有半點辦法。

  「是的。」

  周遲簡短的回覆了兩個字,然後精神都放到了伏聲的那鳥爪上,它揮動之時,不知道怎麼的,周遲總覺得像是有些劍修的影子在裡面。

  不知道北方的妖洲會不會有妖修同樣研習劍道,但看起來伏聲並不是其中一個,他這些劍修的影子,大概還是和他那位劍修朋友有關。

  不過伏聲是耳濡目染之下便學到了些東西,還是說刻意將劍修之法融入了自己的修行之中,這個不好說。

  不過周遲在那鳥爪揮動的動靜之中,倒是能有些感悟。

  在所有的年輕人只是緊張地看著那大鳥和男人的廝殺當口,周遲卻沉浸了進去,他似乎看到了一位曾經的大劍仙,在自己眼前出劍。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也是一種罕見的事情,除去是周遲的天賦足夠出彩之外,要想要如此,還得一種巧合。

  一種冥冥之中的恰好。

  其實更像是一種所謂的機緣。

  伏聲雖說在和那個男人大戰,但實際上他的雙眸一直在注視著周遲,等到他看到周遲已經陷入一種感知狀態之後,伏聲也有些錯愕,他錯愕的原因並不是不敢相信為何周遲能有這樣的悟性,因為他很快便想明白為何周遲能這樣,畢竟自己自身的確受過解時指點,在自己的修行之法裡,的確是有不少劍修的影子。

  但憑著這些影子,便讓另外一位劍修生出頓悟之感,這還是太讓人覺得意外了。

  最重要的,大概還是伏聲一直覺得這個不到及冠之年的少年劍修,其實和他的朋友,真有些像。


  雖說兩人差了很多年。

  就在伏聲有些失神的時候,那邊的男人在那面大旗破碎之後,便一直在找尋離開的機會,此刻終於察覺到了伏聲的失神,他立馬便想要就此離去。

  他積蓄一擊,一片血霧朝著伏聲而去,而他在此刻,更是直接轉身,一瞬間便到了數十丈之外。

  之前的大戰,其實不過是外行看熱鬧,他這個當事人,有苦自知,眼前的怪鳥從始至終都尚未有和他拼命的想法,每次出手都留力幾分,這才能讓他苦苦相扛,若是這頭傳說中的妖魔真的失去了耐心,那頃刻之間,自己就會死在這妖魔的手上。

  他沒有興趣也沒有膽量去賭一頭傳說中的妖魔不是他的敵手,這樣的事情太沒有道理。

  更何況,對方已經展現出來了如此恐怖的實力。

  只是就在男人認為自己已經一舉逃出生天的時候,伏聲的巨爪已經從血霧裡伸了出來,直接一把抓向他。

  噗呲一聲,鮮血灑落長空。

  男人的一條手臂就這麼斷了,鮮血在這裡四濺而開,那些滾燙的鮮血落到水浪之間,發出嗤嗤的響聲。

  陣陣白煙就這麼浮現而起。

  男人忍著劇痛,仍舊不敢在這原地逗留,只想著儘快離開這裡,但沒想到很快那隻巨爪落下,拍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次伏聲儘可能地將自己學到的那些故人手段施展出來,以至於這裡雖然沒有劍氣,卻實實在在有著劍修的其他一切。

  這是伏聲故意為之,他本來已經幫過周遲的夠多了,但看著這個少年劍修,便總是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故友,總想著再給他看一些東西。

  而伏聲做的這一切,在周遲眼前,便是在出劍,他從那鳥爪里看到了那位不曾謀面的劍修手段。

  雖說只有一鱗半爪,但也足以值得知曉那位劍修的強大和劍道上的精妙。

  數息之後,伏聲迸發出一陣鳥鳴,似乎是在提醒周遲,自己的一切都已經展示出來了,已經沒有別的了。

  周遲在這聲鳥鳴里驚醒,他的眼眸里劍氣縈繞,很顯然剛才讓他受益匪淺,不過之後,還是需要靠他自己慢慢去轉化為自己的東西。

  隨著這聲鳥鳴,伏聲直接一爪拍下,將眼前的那男人頭顱拍落,滾落到遠處的湖畔。

  在他體內,有一道氣息浮現,幻化成一隻異獸,正要向遠處逃去。

  這是男人的心頭物,到底還是不想就這麼死去,想要遠遁而去,留下自己一條性命,只是伏聲只是漠然看了一眼,他雖說被困多年,境界也掉落到了歸真境,但畢竟曾經有登天境的底子,哪裡會容許他就此逃去,直接便一爪將其撕碎,徹底將男人打殺在天地間。

  就在他做完這一切之後,伏聲振動了一番自己的雙翅,這種好久沒有感受到的自由氣息,實在是讓他歡喜。

  只是很快,他便聽到一道讓他都覺得無奈的聲音,「完了完了,它接下來就要吃我們了。」

  孟寅在廢墟里看著伏聲,臉色無比難看。

  鍾寒江有些好奇地低聲詢問,「孟師弟,何以見得?這妖魔好像並不吃人,之前那位他都不曾下口。」

  孟寅臉色蒼白,「鍾師兄你這就不懂了,剛剛那傢伙年紀頗大,口感哪裡有咱們這些正年少的少年好?這妖魔為何現在還不動手,這不就是想要吃活的嗎?」

  鍾寒江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孟師弟說的是有些道理的。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灰袍道人終於趕到了湖畔,只是剛看了一眼湖畔那顆人頭,尚未說話,便被伏聲振翅逼退。

  那場大風一起,灰袍道人根本站不住,直接朝著遠處飛去,依著他的境界,面對伏聲,實在是太過勉強。

  就在灰袍道人倒飛出去的同時,白池也從遠處趕來,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算是幫他止住了倒飛出去的頹勢,後者感激地看了一眼白池,之前他的仗義執言,便已經讓灰袍道人很有好感。

  只是當兩人在遠處站定之後,看向天幕里的那隻巨大的怪鳥,都有些震撼。

  在東洲修行,他們偶爾也會下山,那些妖魔,也不是沒有見過,但說實在話,最大的妖魔真身,能有個十數丈也就十分了不起了,但眼前的這隻大鳥,別說百丈,數百丈能打住嗎?

  只怕會有千丈之大!

  雖說體型不見得能說明一切,但此刻伏聲渾身的磅礴妖氣,還是讓人很難能平靜。


  「傳說中長更宗曾圍殺過一頭妖洲而來的妖魔,過去我一直認為是傳說而已,如今來看,才知道此事不假。」

  灰袍道人看到湖畔那邊黃花觀弟子們還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看著那隻懸停尚且不曾離去的怪鳥,「如此一來,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只怕並非我等能敵的。」

  白池點了點頭,沒有急著說話,沉默片刻之後,忽然說道:「道友,你有沒有覺得那湖畔的那顆人頭有些眼熟?」

  剛剛他們兩人一前一後想要來到湖畔,但被那隻巨鳥振翅逼退,但在這之前,都看到了那湖畔的那顆人頭和有些支離破碎的屍體。

  「是有些眼熟,但好似一時間又想不起來了。」

  灰袍道人現在心神還是在湖畔的白溪身上,這位黃花觀的女子武夫,可不能出事。

  就在這個時候,其餘修士紛紛來到這邊,一時間天空里修士越來越多。

  萬俗在人群里,一眼便看到了那湖畔的屍體,臉色微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到了那怪鳥的身上。

  「好了,我這次真要走了,等會兒人再多些,說不定又他娘的給我關幾百年。」

  伏聲看了一眼四周,雖說強大的氣息不多,讓他能提起心思的,不過一個萬俗而已,但誰知道後面是什麼情況,這種情況,他也不想多逗留。

  「我那些東西,看起來你都看到了,真是……你看看,你救我一次,我回報了你多少,你們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滴水之恩,當嘩啦嘩啦相報?」

  伏聲以心聲開口,聲音里還是有些歡快,自由便在眼前,哪裡能不開心。

  周遲開口,先是說了些感謝的話,然後以心聲問道:「能否再請你幫個忙?」

  伏聲有些不滿,「小子,得寸進尺了啊。」

  「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周遲乾脆開口,沒有過多的拖泥帶水。

  聽著這話,伏聲倒是有些興趣,畢竟眼前的周遲展現出來的潛力,讓他有理由相信,以後他定然會成為一代了不起的劍仙。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這人情就相當值錢了。

  「你說說。」

  伏聲也沒有多說什麼,很快便回應了。

  「替我背個黑鍋。」

  周遲笑了笑,伏聲在這裡,正好能將殺寶祠宗那幾人的罪責攬到頭上去,反正他在妖洲,就算寶祠宗手眼通天也沒辦法做些什麼的。

  伏聲沉默無語。

  ……

  ……

  一眾修士在不遠處看著那巨大的怪鳥,雙方對峙許久,終於有人站出來硬著頭皮開口,「這位前輩,我們也是誤闖此地,不曾想過打擾前輩清修的……」

  妖洲的妖修是不能被看作簡單的妖魔的,這一點,他們願意和不願意,都要承認。

  更何況,這是傳說中的那頭妖魔。

  「誤闖?我看你們跟之前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一樣,真覺得能殺了我?最後不還是淪為我肚中之食嗎?」

  伏聲捏著鼻子開口,只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盡數就要毀在此地了。

  周遲看了孟寅一眼,後者先是一怔,而後才會意,當即大喊起來,「我就說他要吃人的!不知道已經吃了多少道友了!」

  鍾寒江默默點頭,原來孟師弟真早就看出來了啊。

  白池趕緊開口斥責道:「孟寅,胡說什麼?!還不趕緊給前輩道歉!」

  這位朝雲峰的峰主臉色難看,要是惹怒了這位傳說中的妖魔,後果是什麼,他都不敢想。

  而聽著這話的眾人自然而然想起寶祠宗的事情,心想原來那幾人是死在這頭妖魔手上的,感受著這滔天的妖氣,他們自然而然相信他有這手段。

  至於那湖畔的人頭又是怎麼回事,後面再說就是。

  「前輩,那絕不是我們的本意,只怕還是誤會,要知道我們人族和妖族,從來是和平相處的!」

  他口中的妖族不包括妖魔,這一點,伏聲也是認可的。

  「誤會?那幫小傢伙自稱是什麼寶祠宗的修士,那我倒是想要問問,寶祠宗的長輩何在,來給我一個說法,到底什麼是誤會?!」

  伏聲悶聲開口,看著要興師問罪,但實際上他嘆氣不已,自己這算什麼事兒啊。


  就在他開口的當口,其實所有人都默默離著萬俗遠了些,生怕之後那位傳說中的妖魔大發雷霆,殃及池魚。

  萬俗臉色不好看,旁人倒是有些幸災樂禍,剛才你不是還在興師問罪說誰殺了你家弟子要付出代價嗎?現在罪魁禍首找到了,你再興師問罪啊?怎麼偏偏這會兒不說話了?

  萬俗臉色難看。

  伏聲眯眼看向萬俗,漠然道:「你境界倒是還行,也想和那些小傢伙一樣,跟著殺我嗎?」

  萬俗難受得不行,只覺得韓辭那群人就是一群蠢貨,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這不知道嗎?!

  這頭妖魔,這麼可怕,你們也敢惹?

  只是此刻再如何責怪他們已經沒了意義,到了他要捏著鼻子給這些傢伙擦屁股的時候了。

  他硬著頭皮拱手,從唇間擠出來兩個字,「不敢。」

  伏聲哈哈大笑,「只是不敢這件事就算了?」

  萬俗聽著這話好生難受憋屈,但湖畔那顆人頭一直在提醒他,眼前這頭妖魔不可力敵,他生不出任何要出手的心思。

  「只怕還是誤會,但既然事情發生了,自然要給前輩一個說法。」

  萬俗嘆了口氣,眼前的伏聲沒有要出手的心思,倒是讓他鬆了口氣,說到底,這妖洲的妖修,的確就是要比這些妖魔來得明白,不是只會打打殺殺。

  「有些歉意,還請前輩收下。」

  萬俗從懷裡拿出一袋子梨花錢,梨花錢在妖洲也是通用的,兩族流通沒問題,他這袋子看著不多,但實際上實在不少,是他多年積蓄。

  不過他倒也不是心疼的時候,如果對方真要不死不休,那麼說不定自己命都要搭在這裡。

  至於旁人,顯然是不會出手相助的。

  想到這裡,萬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不來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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